第一章 邀请函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将李先来蜷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三根肋骨传来的钝痛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这是催债的人留给的“纪念”，为了他欠的那八十万赌债。

“李先来，三天后再凑不齐十万利息，就卸你一条胳膊抵账！”光头催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沾着他鼻血的皮鞋印在地上格外刺眼。他挣扎着撑起身体，后背靠在冰冷的砖墙，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只剩下最后一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燃起微弱的火苗，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肋骨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二十六年的人生，像一场烂透了的闹剧。前两年还是工地里最能扛的钢筋工，每天汗流浃背能挣三百块，足够养活乡下的母亲和自己。直到去年冬天，工地停工待料，他被工友拉去玩“炸金花”，起初赢了几千块，尝到甜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从街头赌摊到网络赌局，输光积蓄后又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滚成了八十万的天文数字。催债的人砸了他租的单间，逼得他只能躲在城中村的小巷里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