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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香雪

共 91 章

夜色笼盖,沈府暖阁中甜香弥漫,端庄清雅的广袖衣袍搭在架子上。卸下钗环,洗掉淡妆,铜镜之中,映出女子娇俏可人的容貌。 才十六七岁,颇有些婴儿肥的粉面稍显稚嫩,然柳眉杏眼已有了别样的美。林雨露的长相并不是扎眼的艳绝,却十分耐看,且越看越是娇媚。 选秀那日,皇帝没有来,是由皇太后和掌管后宫的贤妃来选的。皇太后年龄大了,也不大爱说话,只选了些看起来乖顺知礼的。那位叶尚书家的女儿生的闭月羞花,却没被选上,听说回府时在马车上哭的梨花带雨。 林雨露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这事,对身后人说起。 楚渊却像早就料到似得,嗤笑一声。 “母后的性子我还不了解,那叶琳长的太过扎眼,她是怕选了些美人将我那哥哥迷住,懈怠国政。”楚渊也看着镜中人,扬眉一笑,将茶盏放下后,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细细打量,“本王还怕你也选不上,特意让画春给你准备的淡色胭脂,果然是混过去了。” 其实也不算,皇太后还没老煳涂,那双眼睛不知见过多少美人坯子,只是知道林雨露的来历,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楚渊将她塞进后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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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爱屋及乌

小半个月的春猎,对于皇帝而言,其实只有三日是在猎场围猎的,第三日晚便要摆驾行宫住进御宿苑。

行宫没有后妃居住的宫殿,楚浔便将她带进御宿苑同住。

然正值春收赋税,与南边的春迅洪水赶到了一起,政务繁忙,折子多得批不过来。

户部的几个文臣被他着人用快马从内城带到了行宫,下轿时候腿都是软的。

御宿苑理政的主殿,除了议政就是议政。

但就是忙成这样,他也没忘记到里间看着她喝药。

那药也着实苦得难以下咽,雨露被他盯着,本来想乖乖捏着鼻子自己灌下去,谁想到一口下去被那酸苦的味道逼到一口全吐了出去,捂着胸口猛咳。

楚浔也被她吓了一跳,拍拍她的背,帮她擦了擦唇,端过了她手里剩下的药。

“从来没喝过这么苦的药!”林雨露缓过差点没上来的一口气,气愤地拍了拍床榻撒泼:“我不喝了!”

楚浔哄了几句,还被她骂了。

“陛下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怎么不替臣妾喝呢!”

这一碗药里的药材每一种都是上好的,比她当初吃下去的千金一味的香雪都要贵,眼下恐怕放眼整个大楚,都没有比林雨露还要金贵的了。

楚浔自不会告诉她这些,看她实在苦得喝不下,索性自己抿了一口,确实是苦得出奇。

林雨露趁他试药的功夫向后直退到床角,用那只戴着金镯子的足蹬他,警惕道:“就算陛下真喝了,臣妾也不会喝的。”

“真不喝?”瞧她缩在墙角,楚浔做出一副拿她没法子的模样,从小几上那碟备好的糖梅子里拿了一颗,道:“那过来吃颗蜜饯吧,散散苦味。”

雨露便从龙榻最里面爬了过来,没有伸手,就这样一口咬掉了他指尖捏着的蜜饯。

她吃了一颗又拿一颗,疑惑地瞧见楚浔自己端着药碗往口中倒,正想问什么,忽得被他拦腰楼进怀里抬起半个身子。

他的唇覆上来便瞬间抵开她还含着蜜饯的唇舌,将一大口酸苦的药往她口中渡。

蜜饯那一点甜瞬间被苦味掩盖,林雨露被苦出眼泪来,双手抵在他胸前奋力挣扎,奈何实力悬殊,不得不含泪吞下一大口药。

但更多的她便喝不下了,褐色的药汁顺着她嘴角留下来,楚浔将药送进去后便退出了舌,只一下下含吮她的唇,像是在哄她。

好不容易推开他,林雨露气得快炸了。

“楚浔!你骗我!”她拿起床上的软枕就往他身上砸,见楚浔一手接住,雨露更生气了,赤着足便要下榻,嚷嚷:“我不要跟你一起住了!我要去找公主殿下!”

铃铛刚响第一声,她就被楚浔抓着衣领拎了回来。

“还想跑?”楚浔声音发冷,端着药碗的手尽量持稳,看了眼还剩小半碗的药,沉声道:“你跑到哪里去都得喝药,乖乖喝了,不然还像刚刚那样喂你。”

林雨露气得眼睛发红,嚷道:“喝一次便罢了,以后日日早晚都要喝一次!陛下不如直接杀了臣妾来得痛快!”

“说什么蠢话。”楚浔眉心直跳,伸手按住她肩膀,见她这副样子,总算把一直端着的药放下了,叹了口气:“罢了,明日朕再让太医换个方子。”

她咬着下唇偏过头,抱着那软枕往皇帝身上砸。

“胡闹。”楚浔按住她的手,故意冷了声音低声呵斥:“真纵得你无法无天,改日是不是要坐到龙椅上去了?”

雨露瞥他一眼,眼圈又红了。

大抵是没想到会被他训斥,心里有些失落,她垂下泪汪汪的杏眼,放下软枕就要下榻。

有些凌乱的青丝散落在胸前,雨露拨了拨,抹了把眼泪,赤脚去够云履,嘟囔:“臣妾知错了,今日去偏殿睡。”

楚浔一拧眉,连忙伸手去抱她,无奈地哄:“训两句就要跑了?”

“吓唬你一回,怎么真难受了?”他心底知晓她是聪慧懂事的,不会真做出什么让他为难的事,左右不过在自己面前闹一闹,“还不是随你闹。”

他心道,气极了也不过欺负她几回,也舍不得真得罚她什么。

已过了戌时,楚浔今日忙得头风都要犯了,又与她闹了一出,将她抱回龙榻里面,灭了烛灯,宽衣拥着她阖眼,最后哄了一句:“行了,快睡。”

雨露这两日在御宿苑等得无聊,总想起长公主那边的事,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拍拍他,小声问:“陛下,您觉得,公主殿下为什么待臣妾那么好?”

他阖着眼,随口道:“爱屋及乌。”

“长公主待您很好吗?”她翻了个身,趴在他怀里,两条腿抬起来晃悠,铃铛响了一声又一声,“是待您更好,还是待阿……”

见他蹙眉睁眼,她立刻讪讪改口:“还是待亲王殿下好?”

楚浔捏捏她的脸颊:“问这个做什么?”

她与楚渊同是姜太后所出,是亲姐弟,但自小她待几个弟弟妹妹都好,待楚浔也没有什么不同。

还在京中时,年节和生辰礼都不少了楚浔的份,从前还会端着皇长姐的架子来教导他两句。

即便只是如此,比起旁人,也已经算是很好。

总之,也算是难得,肯待他好的人了。

他斟酌着一说,雨露若有所思。

“爱屋及乌,还要朕解释同你听?”没等她反应过来,楚浔再次阖上眼,揽住她的腰,像是实在累了,声音极轻地哄她:“乖,快睡,朕头疼得厉害。”

“陛下头疼?”雨露白日里睡得够了,这会儿精神得很,便抬手去揉他额角,力道不轻不重,小声说:“您睡吧,臣妾给您揉揉。”

她从前在烟花之地学得乱七八糟手艺太多,还拿楚渊练过手,依稀是认得几个穴位的。

楚浔在暗中捏了捏她的手:“不必。”

这两日他确实忙得很,她看在眼底,多少也有些心疼,于是没撒手,笑眯眯凑近了主动吻一下他的侧脸:“臣妾可是有条件的……”

楚浔没睁眼,觉得自己早该猜到,无奈开口:“何事?”

“臣妾待着无聊,明日想扮回侍女去寻长公主,夜里再回来,陛下可允?”

他自黑暗里握住她的手拉下来,又侧身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凭着记忆吻在了雨露唇角,但因为困乏,意识有些模糊,只低声应了:“夜里早些回来便好。”

这种事,倒也不必她做这些伺候人的活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