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主动，他后退了
“今天下班很准时。”
“其实大多时候我下班都很准时。”
“安全带。”
“好。”李默系上安全带，车这才缓缓开启。
轻柔的音乐在车间缓缓流淌，李默看着窗外，昨夜今日，两次都是坐的这辆车。同一个位置，风景在眼中倒退。李默在想，今日和昨夜的不同。想了很久，竟然是那么都没想出。
“换一家餐厅可好？”
李默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不可。点头，余喻将车开往相反的方向。车，最终在一家私房菜馆停下。
“这里？”
“虽然迟了些，但总归是来了。”
思绪翻飞，回到了三年前。
还记得那天的枫叶飘飘，还记得那天的天明晴朗，还记得那天那人温柔的笑。李默以为自己都忘了，但这一刻，记忆那么清晰，仿若昨天。
“李默，晚上一起吃饭。”男孩拿着篮球，从远处跑来，“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味道不错，我们一起去吃。”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我陪你。”
李默停下脚步，一片树叶恰好落在她的肩头。秋日阳光熏染了男孩的眼，李默抬眸的那一刻，成为他记忆中永不可忘却的美好。
“回家吃饭。”
“我也去。”
李默好看的眉头皱起，余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抓抓头，继续道，“听说阿姨厨艺挺好的，我去尝尝。”
“不好意思，不行。”李默拒绝的很干脆，似乎没有看见余喻破碎的面容，继续道，“余喻，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要不试试。”敛去笑容，余喻正色道，“李默，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不在乎，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嗯，知道了，但我拒绝。”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那么一本正经。李默无奈地耸耸肩，不想再说什么。
“明天周六，我请你吃饭。”
“不用。”
“李默，你在逃避我。”
“没有。”
“那为什么。”
“没有必要。”一阵风过，天边旋转着几片树叶，李默看着远方，眼眸淡淡，连带着声音也是淡淡的。“我管不了你的心，你也做不了我的主。余喻，我要回家了，再见。”
“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家常菜。”
“有机会的吧。”
如今，机会来了。虽然迟了，但终究还是他们。
“先生，现在可以上菜吗？”刚进入包厢，服务员就问道。余喻回到上，偌大一张桌子很快就摆满了菜。
李默惊讶于他的执行力，这些显然都是她喜欢吃的。红烧鱼、糖醋里脊、肉沫茄子、三鲜汤。
“我问过马骁，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三年前追李默的时候，余喻可是下足了功夫。也幸而是有马骁这个好兄弟，所以她的喜好他轻而易举就知晓了。只是，三年前无处施展，而今，倒是可以了。只是不知道，三年了，这些她还喜欢吗？
事实证明，人的口味大多是专情的。曾经的喜欢，现在依旧喜欢。
李默看着桌子上的菜，久久没有动手。耳边突然就响起了徐之楠的话，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爱与被爱，你会选择哪一个。
大学的某一天晚上，几个女孩在一起聊天，突然就谈到了这个话题。那个时候，对徐之砚有无限憧憬，对未来有太多幻想。更何况一直以来，她都是勇敢去爱的那一个，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爱。
傻瓜如她，她说如果能一生只爱一个人，那也是上天的恩赐。
现在呢？又想到这个问题，李默第一次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可怜，为自己往昔的答案觉得可笑。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爱，最难得的是有回应的爱。当我们在爱的界碑中渐渐透明时，却忘了我们也是需要被爱滋润的。
李默爱了13年，被爱只是午夜梦回时的梦，而梦里，那个人，依旧是徐之砚。如果，那个人变成余喻呢？
李默大脑一下如火花炸起，从前未敢想生命中会出现另一个他，而今他在眼前，李默有些许慌乱。
“怎么了。”
感觉到李默的不对劲，余喻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默觉得这一刻的余喻很像从前的自己，那么卑微，那么让人心疼。
明明，明明是想要说清楚的，明明是不想耽误人家的，可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余喻，我们试试吧。
余喻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事实上他确实很开心，但理智让他知道李默此刻有些不理智。
“今天只吃饭，其他的不谈。”
李默知道自己唐突了。一时冲动，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幸而这人是余喻，从何而来这个幸而？李默不知道，此刻也不想知道。
简单的一餐饭，除却中间的小插曲，其余所有都很和谐。
这是和余喻的第四餐饭，是两人一起的第二餐饭。
阮夏说得没错，余喻是一个给人感觉很好的人，从前校园很阳光，如今社会中很温暖。
徐之楠说温暖的人有很多，大多是中央空调。
阮夏说，余喻遇见她之前确实没缺过女朋友，但每一个都是处的明明白白。遇见她之后，他一直单着。
所以，不是中央空调的温暖，在这七月的夜，着实让人心安。
“他家汤不错，尝尝。”
“谢谢。”
李默喜欢喝汤。记得小时候吃饭，李默必然先要喝一碗汤，美其名曰暖暖胃。后来长大了，汤逐渐成了最后的收尾菜。工作场上，在按时吃饭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的时候，喝汤俨然成为可有可无的事情。
不过，今天的汤，汤很喜欢。
“小时候最爱我妈做的三鲜汤，蛋饺、丸子都好吃，汤很鲜美。后来工作了，喝汤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喜欢就多喝点。”
“喝多了也会腻。”
“偶尔腻一次也没关系。”
李默看着盛满汤的碗，心里某一处有些许异样。
“余喻，谢谢。”
“李默，你知道的，和我，你不需要客气。”
一餐饭结束，余喻将李默送回家。直到下车，李默也没有说出本打算说的话。
灯亮着，徐之楠在家。
李默突然有些不想回家，因为她直到回到家会面对什么。阿楠一定会刨根问底，可她今天不想说话。
李默还是回了家，因为那个人是徐之楠，不管她有多不想提今晚，在徐之楠面前，她都不想隐藏自己。
“回来了，余喻送你回来的？”
“阮夏告诉你的。”
“嗯。怎么，你还想瞒我不成。”
“不敢。”李默摆摆手，被徐之楠拉着坐到沙发上，“等等，我们要三堂会审。”
“我们？”李默如犯人一样被桎梏，看着徐之楠拨弄着手机，不一会，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默默回来了是不是，快快快，让我看看。”终于，李默的视线中出现某张八卦的脸。
“默默，”阮夏笑的好不奸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话问的，好像她和余喻怎么着了一样。
李默知道她们在关心什么，也不想让她们担心，索性就都说了。
“你说什么？你跟他说试试？”
两道声音同时传进耳中，李默下意识的后退，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徐之楠一把抓住李默的手臂，一脸认真，“你真的和他说试试了吗？他怎么回答的？你们今晚是确定关系了吗？”
“默默，没想到你真的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我让你把他拿下，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两个人你一言她一句热烈的讨论着这件事，李默喝了一口水，终于打断两个人的讨论。
“没有，他没同意。”
“余喻没同意？怎么可能。”阮夏从床上起来，不敢置信道，“默默，你是不是弄错了。”
“其实想想，他拒绝是对的。我今晚太冲动了，我本意不是说这些话的。”
“什么冲动不冲动，那就是你的真实感受。余喻这根木头，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夏夏，我觉得余喻做得对。”
“你怎么。”
“你先听我说完。本来默默是打算跟人家说清楚的，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说了这样的话。如果余喻答应了，那只能说明他在自欺欺人。如果是这样，你觉的他真的适合默默吗？相反，现在他的拒绝，说明他不仅很理性，而且也没有乘人之危，这样的男人才真的适合默默。”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都是余喻吗？”
“都是他，但我们需要第二个他。很幸运，默默遇到的是第二个他。”徐之楠眼中带光，唇边含笑，激动地抓着李默的手臂，“默默，我很开心，真的。”
作为李默爱情的旁观者，她看得清楚。
她曾无数次的为李默心疼，她在爱徐之砚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她爱的小心翼翼甚至卑微，可是徐之砚的眼里从未有过她。
也许现在有了，只是那太迟了。
擦掉眼角的泪，徐之楠抱着李默，“默默，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