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蜕凡
无法形容的恐怖笼罩了整个房间。
此时此刻，一头全身腐烂，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尸臭味的男性尸体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房门被撞开后，一股无人能看见的力量在影响着整个房间。
得益于此，某个人暂时活了下来。
是的，黎相艰难地活下来了。
就在他被拉进衣柜的时候，他差点就死掉了。
但即使如此，他现在的情况也十分不妙。
他随时会死。
衣柜里面不断生成的浓郁黑暗正在笼罩着他，黎相甚至无法看见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黎相还是察觉到一件事。
在鬼闯门撞开房门后，房间内似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发现这件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还活着。
而且，已经过去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了。
想明白这点，黎相努力地想要转动脑袋，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就好像一个人在空中，失去了着力点一样，他感觉自己失去了转动脑袋的能力。
不，他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在黎相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很快察觉到，自己完全感觉不到除了头部之外的其他部位了。
他没有了身体！
或许说，他现在仅仅只剩下了一颗头！
如果换成其他视角，会发现场面十分的惊悚。
一个腐朽破烂的白色衣柜摆在房间中央，被另一双青色的手掌撑着柜门。而在衣柜之内，有一团，甚至更多的浓郁的墨色雾气不断涌出，这雾气的一角还凭空漂浮着一颗头颅。
“我刚刚的大脑活动有断线吗？我...死了吗？”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样的怀疑，黎相很快就没有再去多想这件事。
他更多的，是在思考现在该怎样打破这个僵局，才能让事态朝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个时候，他的思绪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晰。
“首先可以推测的是，鬼闯门的到来并不是巧合，否则鬼闯门在保安室那边这么远的距离，没理由一路跑过来。这很可能是我之前关门的时候，触发了鬼闯门的杀人条件，所以鬼闯门后面就跑过来了。
其次，鬼闯门的灵异能力并没有对我产生效果，恐怕是因为鬼衣柜帮我挡下来了。至于鬼修女，它没有实体，鬼闯门应该没有对它产生影响。
所以现在，鬼闯门只是在与鬼衣柜对抗。”
想到这里，黎相转动眼珠，把视线落在了鬼修女身上。
“我脱困的契机只能寄托在鬼修女身上了。鬼修女之前的对抗都很顺利，甚至那些黑色雾气都能够被它收起来，但是这里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鬼修女无法捕抓鬼衣柜爬出的那个修女？”
想到这里，黎相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什么。
灵异都是遵循规律的。
鬼衣柜里面的修女一定有什么原因能避免被鬼修女的目光捕抓。
“或许我还活着的原因也埋藏在这里面。”
他很快又想到了一点，鬼衣柜里面的那个修女有着实体，甚至能够抓住他，而他所驾驭的那个，则是没有实体，只存在于目光之中。
“如果我也是这样...”
黎相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换作以往，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身体，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拼一把运气了。
“希望我的设想没错。”
黎相没有浪费时间，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他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鬼修女。
而鬼修女亦同样如此，在黎相转向目光的同时，鬼修女也看向了他。
一个人，一只鬼，在这一刻对上了视线。
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情况逐渐开始产生变化。
鬼修女投入的灵异力量越来越强。
或者说，鬼修女已经开始逐渐复苏了！
一般而言，复苏的厉鬼会在第一时间将附身的人杀死。
但黎相并没有死去。
因为鬼衣柜在保护着他！
倘若在另一个视角看去。
这段时间，黎相就仿佛是在缓慢地褪去自己身上那层黑色的薄衫，他正在鬼衣柜黑雾的影响之下走出。
先是身体，然后是手，最后是脚。
失去一切的他，似乎逐渐变得完整。
当黎相身上的墨色完全消失，他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个腐烂的白色衣柜，正缓慢地关上，连带着周围的墨色气流也被收进了柜子之中。
而在那里面，他隐约地看见柜子里面的修女拉着一具尸体。
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尸体。
是黎相。
另一个他，永远地躺在了那个衣柜里面。
“果然，我的身体被永远留下了。”
“除了鬼修女的灵异力量，刚刚的灵异对抗中，还有一种灵异力量在我的体内，这让我留在了外面，而不是被关进了鬼修女的目光之中。”
“是鬼衣柜的灵异力量。”
黎相内心思考着，思绪就仿佛平静的海面，毫无波澜。
实际上他现在完全没有人类的情绪。
因为他依旧没有身体。
蜕去肉体凡胎，余下一道不存在于现实的虚影。
现在的他，只是鬼修女眼中的一道目光。
就如同鬼修女一样，现在的他，也是目光中的鬼。
但是他活下来了。
他窃取了鬼修女的灵异力量，成为了一个拥有人类思维的鬼。
在灵异圈子，这种情况被称为异类。
黎相，成为了一个异类。
“鬼修女太特殊了，跟普通身体类型的鬼完全不一样，或许直到现在我才算是真正驾驭了这只鬼。之前的我如果要操控鬼修女的力量，也只能依靠自己的目光去引导触发鬼修女的杀人规律，但是现在...”
目光移动，黎相把目光放到了房间门口的鬼衣柜上面。
只是用眼一扫，鬼衣柜就消失了。
或者说，被黎相关进了目光之中。
不用借助鬼修女，他的目光同样可以做到鬼修女一样的事情。
而且那种驱动灵异力量的感觉也有了，就像是身体多出一部分，如同本能一样，在他成为异类的同时就懂了。
可以说，现在的黎相才拥有了鬼修女鬼蜮的权限。
要知道，之前的他可是连看一眼鬼蜮里面的情况都做不到。
但是现在的鬼蜮，已经是他的目光，自然就应该在他的注视之下。
在有了鬼蜮视角的状况下，黎相也看到被关进鬼蜮的鬼衣柜衍生物是怎样的下场。
这个鬼衣柜衍生物竟然在进入鬼蜮后变成了鬼蜮里面的一部分。
“难怪我现在变成了这种状态，我之前弄错了，同化才是这只鬼的核心，而不是收纳。如果我不压制鬼修女的厉鬼本能，即使不是鬼修女，而是我的目光，也会把收进里面的一切事物都化为目光鬼蜮的一部分，或者说成为我眼中的一道光。”
“也不知道这种同化会不会作用在意识上面，在找到办法之前，我最好还是不要进入鬼蜮比较好。”
弄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后，黎相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这次的事件上。
“接下来，要想办法处理鬼衣柜以及鬼闯门。”
在收纳了那个衣柜后，周围漆黑依在，鬼衣柜的鬼蜮并没有消失。
黎相没有意外。
在鬼衣柜将他的尸体收进柜子之后，他就知道灵异的源头会随时离开。
黎相望向房间门口的腐烂男尸。
“目标会变成你吗？”
仿佛是印证了他的猜想，房间门口的腐烂男尸转动了身体，朝向外面。
黎相想了想，然后迈步朝腐烂男尸那边走去。
但他没有选择走门口，他直接走向墙壁，毫无阻碍地穿墙而过。
就仿佛是一个幽灵一般，现在的他无法触碰实体的物质。
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黎相很快来到了房间外面的走廊。
在那里，一个打开了柜门的白色衣柜已然在等待着。
只是这次，它的袭击对象不再是黎相，而是他办公室门口的那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