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二 年夜烟火照归心

除夕夜，五人没有选择喧闹的酒店餐厅，而是在张校长提前帮忙订好的一家临江的私房菜馆，要了一个能看到江景和部分城市夜景的小包间。窗外，锦江两岸灯火辉煌，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中，宛如流动的星河。远处，已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预示着更盛大的狂欢即将来临。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川味年夜菜：寓意“年年有余”的清蒸江团、红红火火的毛血旺、象征“团圆”的龙抄手、还有造型别致的“龙腾四海”大拼盘。气氛温馨而放松。

“来来来，第一杯！”吴昊作为年纪最大的高三生，当仁不让地端起果汁（未成年禁酒），“敬咱们精英队！敬咱们全国亚军！敬咱们全员期末发挥不错！敬咱们…大难不死！”他这话带着调侃，却也道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敬团队！”闻雅笑着举杯。

“敬新年！”方晓晓声音清脆。

“敬…效率。”林磊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

“敬…安全。”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也举起了杯子。

五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驱散了旧岁的阴霾，也点燃了新年的期许。

席间，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轻松而跳跃。方晓晓绘声绘色地讲着白天在庙会遇到的趣事，展示她买的小玩意儿。闻雅和林磊讨论着锦官城历史与灯会科技运用的结合点。吴昊则对那道“龙腾四海”的摆盘工艺产生了兴趣，研究着厨师是怎么把萝卜雕成龙头龙身的。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被方晓晓夸张的模仿逗得肩膀微微耸动，帽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拉下了一些，露出了清秀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年夜饭进行到一半，各自的家人也陆续发来了问候和祝福。

林磊的手机震动，是母亲周雅琴的视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屏幕里，周雅琴穿着喜庆的毛衣，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父亲的黑白照片前也摆上了新鲜的供品。

“磊磊，吃饭了吗？”周雅琴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放柔的关切。

“在吃，和同学一起。”林磊将镜头稍微转了一下，扫过围坐的队友们。

闻雅、方晓晓、吴昊都笑着对着镜头挥手：“阿姨新年好！”

连陈默也飞快地抬起眼，对着镜头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雅琴看着屏幕上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笑脸，看着儿子虽然依旧平静但明显比在家时放松许多的神情，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化为一个有些生疏却真诚的微笑：“好，好…你们吃好喝好，注意安全。磊磊…新年快乐。”那句“注意安全”里，似乎包含了比以往更多的含义。

吴昊也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洪亮直接：“臭小子！跑锦官城潇洒去了？没惹事吧？”

“哪能啊爸！跟队友一起，安全着呢！”吴昊大大咧咧地回道。

“行！算你小子还有点正形！全国赛…干得不错，没给你老子丢脸！比你老子我当年强！”吴爸爸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和一丝释然。吴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容里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踏实：“那必须的！新年快乐爸！少喝点酒！”

陈默的手机也亮了，是父母发来的信息，内容一如既往的简洁：“默默，新年快乐。注意身体。”附上了一个电子红包。陈默默默地看着，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回复了两句：“谢谢。新年快乐。”虽然简单，却已是他能主动迈出的一大步。他想起出发前，父母破天荒地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叮嘱他“出去玩别亏待自己”，那笨拙的关心，此刻在异乡的除夕夜，显得格外温暖。

窗外，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锦江两岸的烟花秀进入了高潮。无数璀璨的光束呼啸着冲上墨蓝色的天幕，轰然炸开！金色的巨龙、火红的凤凰、银色的瀑布、绚烂的花雨…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仙境。巨大的轰鸣声和人群的欢呼声透过窗户隐隐传来。

“快看！开始了！”方晓晓第一个跑到窗边，激动地指着外面。

五人一起涌到落地窗前。漫天的烟火倒映在他们年轻而明亮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真美啊…”闻雅轻声感叹。

“够劲儿！”吴昊笑着。

“光谱分布…符合预期…”林磊下意识地分析。

“美丽。”陈默微微仰着头，一向不善言语的他，也开口赞叹着。帽檐下，那双总是藏着惊惧的眼睛，此刻被漫天华彩填满，闪烁着纯粹的、被震撼的微光。他第一次没有因为巨大的声响而感到恐惧，反而被这壮丽的景象深深吸引。

在震耳欲聋的烟花轰鸣声中，方晓晓忽然转过身，对着窗玻璃上大家模糊的倒影，大声喊道：“新年愿望！我希望——”

“希望我们精英队越来越牛！”吴昊接上。

“希望…我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学校！”闻雅的声音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希望…算法更优化。”林磊的愿望依旧很“林磊”。

陈默抿了抿唇，在又一轮巨大的烟花炸响声中，用尽力气，细若蚊呐却异常清晰地说：“希望我们的防火墙…永远坚固。”

愿望各不相同，却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彼此的祝福。他们相视一笑，在漫天烟火的光芒中，五个年轻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仿佛一道小小的、却无比坚韧的堤坝，共同面对着新年的洪流与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