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的过去

那次外婆真的生气了。

她站在村子边的崖上喊了我们三趟，我们才回去。

那潭水不深不浅，没过肚脐，不大不小，方圆丈余，东西走向略长些。

真要感谢造物主鬼斧神工之举，水潭几乎被大块儿大块儿的根植在地下的岩石围住，正西和正南的位置各有一缺口供河水的补充和流出。

正西的缺口是河水的入口，那缺口处在岩石的边沿，经过河水积年累月的冲刷，岩石被冲出一个二尺余深的槽，在靠近潭边的地方有一块岩石凸起，将入口水流分开。

潭西侧岩石俨然如一座小石山，北侧则是岩壁，像一堵一米多高的直立的墙。

现在都不忍心再看那荒凉的河道了，斗转星移，那是我们的时代，而我们的童年已不再，都是老男孩儿了，它也随我们的童年去了。

现如今，那河水已没不过脚踝，那水潭也淤满了上游冲下来的泥沙，眼里满是失落和惆怅，我们也老了，小河也累了！

那小河带给我们的快乐远不止此！

十多年一晃过去了，我们依然恋着那条小河，尽管它已满目疮痍。

最快乐最值得怀念的要属夏天的时光了。

热了，就到水里洗澡，老在水里玩，但我和小表弟都是旱鸭子，只有表兄会狗刨，我们俩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很羡慕他！

我们仨经常扎猛子，站在潭水边的石壁上模仿跳水运动员的样子，纵身一跳，如蛟龙入海之势，溅起洁白的水花，水潭周围的岩石全被溅湿了。

在水中泡的时间久了，会感到冷，嘴唇发紫，瑟瑟发抖，指纹被泡的泛白，起褶子。这时就爬上岸边的岩石上晒太阳。还没晒一会儿，又热的不行，跃入水中。

就这样一会儿晒太阳，一会儿泡在水中，反反复复，仿佛世间烦恼事均与我无关，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最神奇的是潭底都是干净的沙砾，无论如何在水里翻腾放肆，潭水依旧清澈见底。

在水里我的憋气时间最长，这一点他俩都不如我。

嬉戏半晌，终于累了，我们就赤着身子，光着脚丫爬上陡峭的岥[pō][基本释义:古同“坡”，山坡]岩，摘小枣儿和山果吃！

如今看来那山坡是那么令人生畏，真佩服小时候的鲁莽和勇气！或许这就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偶尔也会调皮，偷吃农家阿伯种的花生、红薯。

那时小肚皮盛的东西可真不少。

我们仨有时集体行动，有时轮流出动。

这可害苦了在岸边种庄稼的阿伯，只知道死读书的我们，一遍遍摇头晃脑地背诵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却难以体会农人的艰辛和心思，自然也不解被农家阿伯逮个正着时的嗔怒和凶神恶煞般的表情。

明明是偷了东西理亏在先，心里还痛恨庄稼人刻薄吝啬。

当时实在是害怕啊，农人的怒吼，震耳欲聋，我们拼了命的跑，顾不上穿衣服，左手提着鞋子，另一只手拎着衣服，像极了吃了败仗的士兵，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