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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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中奇身上一共有一十九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若非燕十三及时出手帮忙医治，恐怕早已身亡。
不过，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就算燕十三帮他捡回了一条性命，以后恐怕也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勇猛过人了。
铁中奇的伤势需要静养，而燕十三还要继续北上，两波人就在亳州城外分道扬镳。
李月头上的白发更多了，已经占据了大半，她的皮肤，也开始出现衰老的迹象。
燕十三心中更担心了。
若是李月按照这样的速度继续衰老下去，他们根本到不了李园旧址。
李月也仿佛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有些惊慌道：“夫君，你看看我的手，我的脸……”
燕十三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月儿没事，我在这里。”
李月担心道：“夫君，我是不是老了？”
燕十三心中一紧，继而装作若无其事一般，道：“月儿别瞎说，你才二十六岁，离老还远着呢！”
李月心知燕十三在安慰她，笑了笑道：“谢谢夫君。”
燕十三道：“你我之间，又何需如此客气？”
李月道：“夫君，我们是不是快到李园旧址了？”
燕十三先是一怔，继而点了点头，道：“前面就快到了。”
李月掀开马车的门帘，道：“夫君，月儿想下马车走走。”
燕十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我来扶你。”
今日天气似乎不错，晴空万里无云。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庄园。
燕十三带着李月，缓缓往那片庄园走去。
燕十三道：“月儿，我们到了。”
李月道：“到了吗？”
燕十三道：“嗯，到了。”
李月道：“夫君，李园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燕十三道：“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了，那些草木，已经长得比你我都高了……”
李月道：“看来李园确实废弃很久了。当初父亲从这里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燕十三道：“月儿想四处走走看看吗？”
李月道：“可以吗？”
燕十三道：“当然可以。
燕十三扶着李月，在这假的“李园”之中，四处逛了一圈。
这座废弃的庄园，仿佛确实就是那废弃的李园。
一刻钟后。
李月道：“夫君，月儿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燕十三道：“回去？”
李月道：“嗯，回去。”
燕十三道：“月儿的回去，是指回马车上吗？”
李月道：“不是，月儿想回忘忧谷。”
燕十三道：“月儿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李月摇了摇头，道：“月儿对李园并无印象，来这里只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
燕十三道：“好，那月儿我们回去。”
燕十三扶着李月回到马车，他掉转方向，驾着马车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马车走得很慢。
燕十三的心情也很沉重。
他不知道李月是否清楚他们刚刚走过的“李园”是假的。
或许她知道，或许她不知。
如果她知道，那将是一种悲哀。
如果她不知，或许是一种幸运。
马车在平直的马路上行走着，在夕阳下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第二天。
李月的白发更多了，现在她的头上，只有寥寥几根青丝。
她也更老了。
明明只有二十六岁的年纪，却看上去比六十岁的老妪还要衰老。
皱纹爬满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连同她的声音，仿佛也变得苍老了。
前方是一片枫林，枫叶如火。
李月苍老的声音从马车里缓缓传出，道：“夫君，我想下车走走。”
燕十三停下车来，上前扶住李月，道：“我陪你。”
两人缓缓走下马车，往那片枫林中走去。
李月走得很慢，道：“夫君，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燕十三握紧她的手，道：“不会的，月儿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老。”
李月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笑，道：“能嫁给夫君这样的人，是月儿一生最大的幸福。”
燕十三摇了摇头，道：“不，能娶到月儿这样的妻子，才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李月笑了笑，道：“夫君，我们可以选个地方坐下来吗？”
燕十三看了看前方，道：“我扶你去那儿坐下。”
枫叶如火。
燕十三背靠着一棵枫树坐着，李月依偎在他的怀里。
李月道：“夫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燕十三看了看远处火红的太阳，道：“现在是黄昏。”
李月看着远方，脸上有些向往地道：“夕阳一定很美吧……”
燕十三道：“是的，很美。”
漫天的晚霞与火红的太阳朝相辉映，确实是一幅难得的美景。
李月道：“只可惜月儿看不到。”
燕十三道：“没有关系，月儿想看的话，为夫便是你的眼睛。”
李月道：“多谢夫君。”
燕十三道：“月儿想看什么，为夫就带你去看。”
李月摇了摇头，渐渐沉默下来，一会儿，道：“其实，月儿心里一直有一个遗憾。”
燕十三道：“月儿心里有什么遗憾？”
李月道：“月儿没有能给夫君生个孩子。”
燕十三道：“月儿应该知道，其实为夫并不在意这些的。”
李月道：“但是月儿在意。”
燕十三道：“其实，月儿也可以不用在意的。”
李月沉默了一会儿，道：“夫君，月儿还想摸摸你的脸。”
燕十三拿起李月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上，道：“我在这。”
李月颤抖着双手，在燕十三的脸上轻轻婆娑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个清晨，两人也是这般。
燕十三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温暖。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一双苍老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抚过。
时间仿佛变慢了下来。
燕十三静静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暖。
忽然，那一双温暖的手蓦地离他而去。
燕十三猛然睁开眼睛。
怀里的人依然嘴角含笑，只是那温热的身体，已经开始在渐渐变冷。
燕十三抱紧了李月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唤道：“月儿！”
整片枫林都回荡着燕十三的呼唤，那声音传出了很远很远，然而，怀中的人儿却仿佛丝毫听不到般，依然没有醒来。
李月死了。
萧瑟的秋风打着旋儿从旁吹过，卷起几片枫叶，又呼地落下，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悲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