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搬离,这个家我不要了
在叶辰的公寓里度过了安稳的两天,周晚晴的精神好了许多。
这两天里,陈景然的电话和短信再没有出现过。
周晚晴知道,这绝不是他放弃了,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那种高傲自负的性格,一定是在等着自己先低头。
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有些东西,必须回去拿。不仅仅是她和念念的衣物,更是要和之前的家,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她挑了一个工作日的上午,算准了陈景然和婆婆都不在的时间。她不想再和他们发生任何无谓的争执。
叶辰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提前一天发来信息,说会安排司机送她。
周晚晴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带着孩子,打车确实不便,便没有再推辞。
第二天一早,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楼下。
周晚晴牵着念念的手,坐上了车。
她没有告诉念念要去哪里,只说是去拿一些东西。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她身边。
车子一路行驶,当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时,周晚晴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揪了一下。
这里,她住了三年。
她曾满怀憧憬地布置过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幻想着能和陈景然白头偕老,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大。
如今,这里却成了她最想逃离的地方。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周晚晴没有让司机开进去,她不想太过招摇。
“王师傅,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好的,周小姐。”司机恭敬地回答。
周晚晴深吸一口气,牵着念念,走向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她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景然常用的古龙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味道,曾让她感到安心,此刻却只觉得窒息。
家里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客厅的茶几上多了几个外卖盒子和空酒瓶,显得有些凌乱。
周晚晴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向主卧。
她从衣柜里拿出两个最大的行李箱,开始沉默地收拾自己和念念的衣物。
四季的衣服、鞋子、女儿的玩具和绘本……她动作飞快,只想速战速决。
当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拿出自己的首饰盒时,动作却猛地一顿。
抽屉里,除了她的首饰盒,还静静地躺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包装精美的蓝色丝绒盒子。
那盒子的大小和形状,分明是用来装男士腕表的。
周晚晴的心“咯噔”一下。
陈景然的手表,她都认得。
结婚纪念日时,她曾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给他买过一块。
而眼前这个,无论是品牌还是包装,都显然更加昂贵和陌生。
她的手有些发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像是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带着几分暧昧的亲昵:
【景然,赠予我的英雄。愿分分秒秒,都有我。——薇】
薇?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他早已不是她的英雄了。他早已是别人的英雄。
原来,那些深夜不归的夜晚,那些借口加班和应酬的谎言,那些在她身上例行公事般的冷漠……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最残忍、最清晰的解释。
周晚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她扶着床头柜,才勉强站稳。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只是败给了时间的平淡和性格的不合。
她从没想过,这其中,还夹杂着如此肮脏的背叛。
更可笑的是,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这块代表着另一个女人情意的表,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属于他们夫妻的床头柜里。
在他心里,她周晚晴到底算什么?
一个眼盲心瞎,可以任由他随意欺瞒的傻子吗?
“妈妈,你怎么了?”念念清脆的声音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周晚晴猛地回过神,看到女儿正仰着小脸,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她迅速合上盒子,将那股屈辱和恶心强压下去。她不能在女儿面前失态。
“妈妈没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念念乖,去客厅等妈妈一下,妈妈马上就好。”
支开女儿后,周晚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刺眼的丝绒盒子上。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将它扔掉,也没有将它砸烂。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它拿出来,然后从自己的首饰盒里,取出了那枚她戴了三年的结婚戒指。
那枚戒指,是当时陈景然买的打折款,小小的钻石,在今天看来,廉价得可笑。
她将戒指放进了那个奢华的丝绒盒子里,与那块昂贵的手表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她将盒子关上,放回了抽屉的原处。
就让这代表着虚伪爱情的戒指,和代表着肮脏背叛的手表,一起躺在这婚姻的坟墓里吧。
她什么都不要了。
收拾完东西,她拉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出卧室。目光扫过客厅,扫过这个她曾倾注了三年心血的地方,没有一丝留恋。
她牵起念念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
李秀梅提着一袋刚买的菜,和她撞了个正着。
看到周晚晴和她脚边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李秀梅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周晚晴!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您看不见吗?”周晚晴的语气冷得像冰。
在发现了陈景然出轨的证据后,她对这个家,对这个婆婆,已经连最后一丝虚伪的客气都懒得维持了。
“你!”李秀梅被她顶撞得一噎,随即怒火更盛,“你还真要走?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她以为这样的威胁,还能像以前一样拿捏住周晚晴。
然而,周晚晴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个家,我不要了。”
她拉着行李箱,绕过李秀梅,就要往外走。
李秀梅见她来真的,顿时慌了。
她不是舍不得这个儿媳妇,她是舍不得这个免费的保姆,更怕儿子离婚的名声不好听。
她一把抓住周晚晴的胳膊,开始撒泼:“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照顾我们景然?谁来带念念?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狠心!”
“照顾他?”周晚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了?需要人照顾?”
“至于念念,”她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女儿,“她会跟我走。我绝不会把我的女儿,留在这样一个肮脏、虚伪的家庭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秀梅声音尖锐起来,“我们家哪里肮脏了?我看是你自己心野了,在外面找了野男人,才急着跟我们景然离婚!”
她说着,就想去抢周晚晴怀里的念念:“念念是我的孙女,是我们陈家的种!你休想带走她!”
“你放手!”周晚晴紧紧地抱着女儿,将她护在怀里,不让李秀梅碰到分毫。
念念被这阵仗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怕……”
女儿的哭声刺穿了周晚晴的心。
她猛地用力,甩开了李秀梅的手。
“我再说一遍,让开!”周晚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让李秀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趁着这个空档,周晚晴不再恋战,拉着行李箱,抱着哭泣的女儿,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甚至没有等电梯,直接从楼梯间跑了下去。
身后,传来李秀梅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周晚晴充耳不闻。
她一口气跑到楼下,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宾利车里,将自己和女儿都安置好,她紧绷的身体才垮了下来。
她抱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女儿的头发上。
这个家,她不要了。
那个男人,她也不要了。
从今往后,她只有念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