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得见龙颜
时当九月，秋高气爽。
亱衡一行人足足走了一个月才抵达京畿，连中秋节都是在路上过的。
到现在，褚星还念着当时在赫章那个小驿站吃的月饼，味道可像现代的某厂家新研发的月饼皮了。
酥酥脆脆，咸咸的，一口下去，肉香十足。
好不容易赶到京畿，洗漱之后连一觉瞌睡都没得睡，又火急火燎的进宫觐见天颜和上一届宫斗赢家皇太后。
褚星前世也不过是个女大学生，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市长。
此番面见皇帝，吓得她全程屏住呼吸，跟着别人一起屈膝跪皇帝，跪太后。
“抬起头来。”一声病恹恹冷清清的男声响起。
咦？
褚星暗想，这皇帝不都是雄伟、强大，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吗？
怎么声音这么有气无力的。
“是，皇上。”她缓缓抬头，虽不敢正大光明的去看龙颜，但也晃眼看了一瞬。
啧啧啧，那皮肤病态的白皙，比她还要白。
年龄看起来比小叶子形容的还要老。
小叶子说过，皇帝今年应该是三十二岁，但看起来，足有四十上下了。
皇帝的轮廓轻柔，眼中不似亱衡那样炯炯有神，处处透着仁慈。
看来，他应该是个性格不错的皇帝。
就是，皇帝和小叶子的长相却是南辕北辙，不像是亲兄弟。
呃，当然了，来的一路上，小叶子已经跟她科普过了，这位皇帝是亱衡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来着。
“就是你救了老十四？”皇帝身子歪歪斜斜的，一手捏着鹡鸰香念珠，一手靠在案桌上很是随意。
说好的天家仪态很端正呢？
褚星清了清嗓子，免得自己太紧张，声音沙哑，然后抱拳回答道：“回皇上的话，能救衡王殿下，是草民的福分。”
“倒是个懂礼数的，皇帝等会儿该赏他。”这女音倒是中气十足，敢随意插话的，不是皇太后老人家还能是谁？
褚星往声音的方向拱手，“草民多谢太后娘娘夸赞。”
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点心，茶水还是酒水，太后一身黑紫凤袍，额间还有精致的点翠，凌厉的眸子微微一抬，瞬间就能让人把心提到嗓子眼来。
褚星真怂了。
估摸着，小叶子那周身的凌厉之气，也有皇太后她老人家的遗传之处。
皇太后正襟危坐，不似皇帝那样随意，连双脚都是规规矩矩的踩在脚踏上，这会儿正仔细打量着褚星。
褚星干脆垂眸。
看吧，看吧，你要是能看出花儿来，也是您的本事不是？
正暗自捏着一把汗，就听得身旁的亱衡说道：“皇兄，母后，今日便这样吧，褚大哥他为人腼腆，你们这样相看，会把人吓到的。”
皇帝一笑，却破了功似的，接连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红着脸道：“老十四心变细了，知道为他人着想了，如此，就先回去，赶明儿，咱们兄弟好生聚聚。”
皇太后也道：“哀家还未看够老十四呢。”
亱衡上前一些，“母后且多看两眼。”
皇太后看着亱衡，眼神的清冷瞬间慈爱起来，她伸出手，欣慰的摸了摸亱衡的额头，她站在脚踏上也只到了亱衡的下巴。
“衡儿高了，但是也瘦了。”皇太后的声音也缓和了，仔细听，还能听出母亲担忧儿子的那种胆颤的颤音。
褚星暗自腹诽，面对自己儿子就温声细语，面对别人的儿子，呃，不对，面对别人的孩子就凶巴巴的。
小叶子真会投胎啊！
皇太后双手扶着亱衡的肩膀，“此番回来，再不许乱跑了。”
亱衡点了点头。
如今，天下大定，大越在皇兄的治理下也算得上昌盛。
那些有野心的，还是不甘心的，一个两个都该消停了！
褚星垂着脑袋，没多久，亱衡和皇帝，皇太后辞行了。
“褚星……”皇帝慵懒的声音喊她。
“到……”
“那个，回皇上，草民在。”褚星有些汗颜，在现代点名的时候都是喊到，不是吗？
有点窘迫。
皇帝倒是被褚星逗乐了，他说道：“你救了衡王，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褚星想，一般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影视剧和小说的时候，女主都是怎么说的？
褚星想了一圈，“草民暂时还未想到，不知道皇上可否许草民一个愿望？”
皇帝：“？？？”
皇太后：“？？？”
亱衡：“！！！”要赏赐她呢，她讨要什么愿望？
“那个赏赐的事情，就不劳皇兄了，等我回去问清楚他想要什么之后，再说吧。”
皇太后：“如此也好。”
褚星努努嘴，清了清嗓子，冷汗涔涔的，抱拳道：“那个，草民的愿望绝不危害社稷，绝不败坏道德，也，绝不让任何人为难，皇上可，可以吗？”褚星声音有些小。
小得她都不知道皇帝听没听见。
反正她都来京畿了。
如果万一有一天身份败露，她只想求皇帝饶她一条狗命！
为了这条狗命，怎么也要趁着皇帝开口的档口搏一搏吧！
俗话说的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皇帝看着褚星，见此人眉清目秀，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想必也不会请求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手中的鹡鸰香念珠转了半圈，良久才道：“可。”
褚星松了一口气，膝盖比她嘴巴还要快的跪下去，“多谢皇上，皇上万福，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帝：“……”这小伙子跟个猴儿似的，倒也机灵，属实有点儿好玩。
皇太后：这小子看起来还挺机灵的，虽是村里的孤儿，见到天颜，也没吓得结结巴巴的，属实是有些胆量。
亱衡看着褚星开心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能想要什么愿望？
求皇兄和求他其实都是一样的！
这个世上，他就能给她所求的一切！
亱衡领着褚星走了。
皇太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遣散了一些宫人，只留下两个贴身侍奉的奴才在房里随侍。
“皇帝，你怎能如此轻易许出承诺？”皇太后语带责备的口吻说道。
刚刚当着亱衡和外人的面，她不好斥责皇帝。
现在人都下去了，她才指出皇帝不妥之处。
皇帝把玩着鹡鸰香念珠，哎呀一声，“这好东西忘给老十四了。”
皇太后好气的叹一声，“罢了，哀家只盼着你身子骨更好一些，盼着老十四早点成婚罢了。”
皇帝嗯了一声，“母后说的是。”他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就当当皇帝过过瘾，然后指望亱衡早日成婚，生个儿子过继给他做太子罢了。
出盛春宫。
褚星抚着胸口喘气，皇帝虽然看着和蔼，但扛不住自带的天家气势啊。
还有那个皇太后，上一届的宫斗王者，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后怕。
“小叶子……咳咳，那个王爷，我腿有点软。”
一双腿有点没骨气的发抖。
亱衡看下去，忍不住发笑，“我还以为你不怕的。”
“有你在我是不怕的，但是腿它不听话。”
“是，你总有借口的。”
褚星：“……”这不是借口，是事实啊！
皇帝啊，皇太后啊，特别是刚刚她想要皇帝的一个愿望时，真的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