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深渊

林夏的手指在黑匣的触摸屏上颤抖。全息投影中的画面继续播放，她看到年轻的顾沉抱着资料箱在雨夜中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武装人员。他的右腿中弹，鲜血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这是......三年前的真相？“林夏喃喃自语。

夜鸮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顾总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那晚的事。他独自承担了所有后果，包括......“她的声音突然中断，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林夏这才注意到夜鸮的合金躯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蓝色的能量液正从裂缝中渗出。刚才的爆炸显然对她的核心造成了严重损伤。

“我撑不了多久了。“夜鸮单膝跪地，“黑匣里有顾总最重要的研究数据，你必须......“

又是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实验室的天花板开始龟裂。林夏抱紧黑匣，突然注意到投影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导师陈教授，正站在追捕顾沉的人群中。

“这不可能......“林夏感觉一阵晕眩。陈教授是她最尊敬的人，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

小星突然在她耳边尖叫：“检测到高能反应！主人快躲开！“

天花板轰然坍塌，林夏被夜鸮扑倒在地。尘埃中，她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天而降，为首的正是陈教授。

“把黑匣交出来，林夏。“陈教授的声音依然温和，却让林夏感到彻骨寒意，“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夜鸮挣扎着站起来，机械臂变形出等离子刀刃：“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林夏抱着黑匣后退，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痛。她摸到一个微小的针头，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的画面是陈教授惋惜的表情，和夜鸮被能量网束缚的身影。

......

醒来时，林夏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实验室里。陈教授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神经接驳器。

“你终于醒了。“他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林夏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被束缚带固定。黑匣就放在不远处的实验台上，数据线连接着一台巨大的量子计算机。

“三年前，顾沉确实开发出了革命性的情感AI。“陈教授站起身，走到黑匣前，“但他太天真了，以为这种技术只能用来治愈心理创伤。“

他按下启动键，全息投影再次出现。这次画面显示的是军事基地，无数士兵正在接受情感AI的神经接驳训练。

“想象一下，如果能让士兵完全消除恐惧和怜悯......“陈教授的声音充满狂热，“这才是情感AI的真正价值！“

林夏感觉一阵恶心：“所以你们就追杀顾沉，抢走他的研究成果？“

“追杀？“陈教授笑了，“是他自己选择了背叛。为了销毁数据，他甚至不惜炸毁实验室，害死了自己的导师......“

“你撒谎！“林夏挣扎着，“顾沉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陈教授俯下身，“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植入监控程序？“

林夏愣住了。陈教授调出一段数据流，显示她的小星助手一直在向某个加密频道传输信息。

“从你入职第一天起，他就在监视你。“陈教授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因为他怀疑你是我们派来的间谍。“

林夏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她想起顾沉偶尔流露的戒备眼神，想起他总是保持的距离......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让我们看看黑匣里还有什么秘密。“陈教授转身操作控制台。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电源突然中断。黑暗中，林夏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士兵们惊慌的喊叫。

一双温暖的手解开了她的束缚：“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顾沉的声音。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林夏看到顾沉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他的右腿已经无法支撑身体，全靠那根黑色手杖维持平衡。

“你......“林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沉将一个小型装置塞进她手里：“这是神经接驳器的控制器，能瘫痪他们的AI系统。“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请相信我一次。“

林夏握紧控制器，看着顾沉转身面对涌进来的士兵。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却透着说不出的孤独。

“启动它，然后跟着夜鸮逃走。“他说，“这次换我来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