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上甘岭
第一章：上甘岭，孙章元
“五天，仅需给我五天！”
烟雾缭绕。
嘴唇紧咬着雪茄，穿着一身得体修整军服。范弗利特果断的挂断上层督促的军令电话。
“法克！”
范弗利特右手捏着雪茄，烟雾从口角喷出，有兵力六万余人，大炮四百余门，坦克两百多辆，飞机三千多架。
五天时间。
眼神透过窗外白芒芒一片雪地，范弗利特是真不相信如此十拿九稳胜算，会拿不下上甘岭？
嗡嗡嗡嗡。
喷泄白烟一路呼啸，机翼上翘直略山顶，割草机般的声音在大地上传荡。
吱吱喳喳。
土块倾斜翻飞到地层面，细小音量的一阵阵刨地碰撞声响，从洞口内溢传出来。
“小王，今天几号！”。
里面传来一道沙哑且疲惫，却也有强硬军人风格的声音。
“排长，已经十三号了，我们能打赢联合国军吗！”。
年轻小战士脑袋耸拉着，灵动清澈的目光，看着靠在土墙壁的孙排长。
眼神内敛，深邃的眸底显露稳重与干练，孙排长看向小战士在土堆旁仰着头，干燥的舌头接触着头顶上滴落的雪水。
天气寒冷，雪不易化掉。
右手里的水壶溢满的雪，孙排长看见冰冻住的壶口，用力在泥地上砸磕了两下。
“肯定能赢，主席说了，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一定会胜利！”
希望之色在周遭战士眼中浮现。
“我们为华夏之崛起而奉献生命，我相信我们后辈子子孙孙，都能过上幸福生活！”。
小战士腼腆一笑。
“排长，我都还没摸过小媳妇的手呢！”。
啪。
给小战士头上一个钢镚儿。
“等回家，排长就介绍俺们村小芳给你认识，可爱笑了，还带有俩小酒窝呢！”。
嘿嘿，憨笑出现在小战士眼里。
地上躺列很多伤者战士。
“瞅小陈那模样，又被排长忽悠，你说说排长自个都没结婚是不，咋可能肥水流向外人田！”。
右手打着绷带绳节，吊贴在颈部，一个战士嘴角坏笑的看着。
干裂厚嘴唇，头上照样缠绕几圈露血医用绷带，另外一名战士也没忍住笑容。
似乎这一幕会传染到每一个战士心中，一位不嫌事大的战士，刨着地道的双手停顿，高吼一声。
“排长，俺们村有个寡妇，水嫩水嫩的，肯定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去，去，去开点儿，那是你们村的，自个回去收拾她！”。
周围起哄大笑。
“排长你命令他给我们讲一讲，怎么就知道寡妇水嫩个滴吖！”。
啪叽。
一道揉捏过的泥球，孙排长砸向发出打趣声音战士的身上砸了过去，被战士腰间忸怩躲过。
半坐的孙排长抓起刚扣索出来的新鲜泥土，翻黄干燥的舌头舔了舔。
“排长，这里还有一点点水！”
“留给受伤的兄弟们吧！”。
手掌泥土覆粘，阵地上连人喝的水都没有，又如何能洗洗手，保持身体卫生干洁？
撑起身体时，旁边小战士连忙半蹲一只脚，双手紧扶上右臂。
过道多是受伤战士在假寐。两人小心翼翼的来到观望洞口。
夜空泛着本地的白雪皑皑，外面是被映出的天空色。
黎明前的黑暗。
“小陈，你说我孙章元能不能把你们带回家！”。
小心扶着被炮弹轰炸，石块击中腿部的排长，叫做小陈的小战士肯定道。
“排长刚刚不是说了么，等回家还要给我介绍小媳妇呢！诶哟。”
“一天就知道惦记小媳妇，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等回去把咱们小陈的光荣事迹到处宣扬，崇拜你的小媳妇不就自然来了！”
小陈歪着头思考片刻，对着孙章元不住点头。
嗡嗡嗡。
瞄了一眼从天空飞过的轰炸机。
一九五二年，从家乡来到这个需要帮助的邻国，也为了抑制联合国军侵略他国的嚣张。
孙章元不懂国家更长远的目标，但身为国家忠诚的战士。
听党指挥，服从命令，已经刻入骨子里。
十月快入半旬，在二号高地已是坚守十余次攻防，现如今通往部队搞后勤的路，已经被联合国军强行封锁。
孙章元视线回到自己肩上，虽然卸掉荣誉，但奋勇争先与不畏艰难的精神一直铭刻在心中。
第二野战军，第十五军四十五师，一三五团三营，七连二排。
洞口位置有一株狗尾巴草丛。
狗尾巴草的枯绿的身躯，在冽寒的北风中摇曳。
记忆模糊的突显在脑海。
放心不下的妹妹已然嫁人，一幕幕絮扰孙章元悦心的记忆中。
小时候，出生在三弓水村贫穷的山民庭户，和蔼的父亲与母亲徐氏，还有个讨喜的妹妹立兰。
由于三弓水村在林县穷山秃岭，十年种地倒九旱，一家四口的主要吃食，就靠着这二亩荒坡地，还有父亲给富户打短工维持基本生计。
六岁那年，母亲自从生下妹妹后，可因为生活异常艰辛，长时间的饥饿带病，便丢下父亲和兄妹俩撒手西去。
那一天，他第一次哭的很伤心！
后来又过了几年，十岁时，躬身躯背不堪重负的父亲，亦染病而亡。
第二次泪流满面，却没有出声。
兄妹俩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看到可怜的孙章元兄妹俩的遭遇，村上并没有吃绝户，到是村人们聚在一起想着主意。
最后，本家孙永好四爷拍板，承担起抚孤长大重任。
在四爷相对于贫困户好些的家里，懂事的孙章元也不愿白吃白喝。
每天天不见亮就到山坡上割草、放牧着几头牲口，记得有一次在牧溜牲口时，一阵东风吹乍树木，惊吓住瘦弱的毛驴，他拉着驴缰绳，硬是用瘦小的身体降服住犟驴。
孙章元却被驴脚踢伤了右脚。
为何受伤的总是脚！
十六岁时，孙章元拜谢感恩四爷爷全家，带着长大少许个头的妹子立兰又回到自己家。
老屋修葺一新的开始顶门立户。
为了糊口长大成人，他靠着上山砍柴换些粮食，艰难度日，也养成他日后不畏艰难不怕苦战的精神。
一九四三年，日寇横行华夏大地，天灾蝗灾干旱也接踵而至，饿殍遍野，随处可见。
在林县二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连下难以咽的树皮苦果都难见着。
孙章元为了活着，只好背着妹妹与为求活的村子本家等人，一直逃难到黄河古道，盼望到那边能找点生活填饱肚子。
谁知千辛万苦来到这边，才知这里更没有立足之地，身上存余十来年的钱也花光了。
没办法，一行人只得流浪、要饭，受尽有富户人家的白眼、呵斥和谩骂。
有次在郊外的一个势头地主的南庄上要饭，富户人家纵容猎狗咬伤了孙章元。
回来后，高烧不退，奄奄一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副破苇席卷着的他孙章元的七尺身躯，本家哥哥与妹妹这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一路走来，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都是如此。
谁知竟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后来。
孙章元终于在大庙一个镇上，为一家地主喂猪，为了求活，受尽了地主的折磨和虐待，多亏好心的长工照顾，兄妹俩才苦挣苦熬的活下来。
一九四五年日军投降，那一年妹妹嫁给了长工，留在黄河古道，孙章元和本家哥哥又结伴回到了三弓水故乡。
这时国家解放了三弓水，建立了贫苦农民自己挺起胸膛作为主人的政权。
村里见到孙章元回来，村党支部和农会又是帮助着他找床被，又是帮扶着为他料理农事，破败的家才算又立了起来。
心里暖暖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国家的关心。
一九四六年，孙章元报名参军。
孙章元来到所在的太行第五区五十三团，主要执行剿匪和保卫解放区的任务，活动于豫北的安阳、林县、辉县这个三角地带。
而他，被编入七连二排六班。
一九四七年，在解放县城时。
孙章元初次参战，缴获步枪一支和子弹三百余发。
部队给他记功一次。
一九四七年八月，解放军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九纵队成立。孙章元编入九纵第二十七旅第八十一团。
随后孙章元所在部队飞渡黄河。
在党组织的哺育下，成长迅速。一九四八年，孙章元欣喜入党。
一九五零年四月，孙章元所在的第四十五师第一三五团，领命深入黔西剿匪。
黔西剿匪，机智勇敢，屡屡立功，孙章元担任起六班班长。
去年三月，为了援助邻国，在大局观上更是保家卫国，孙章元参加了志愿军，赴朝作战。
这一年，经过沙五郎峙的反击战，扑达峰阻击战和五圣山防御战等激烈战斗，孙章元带兵能打硬仗的才干显露出来。
在遂川郡整训时，他从班长提升为二排的副排长。
年头，孙章元所在部队，奉命进入五圣山上甘岭阵地接防。
在进入上甘岭五九七高地的二号阵地没不久，团里又任命孙章元为二排排长。
也就在那一天，联合国军的轰炸机与大炮依次排开，开始狂轰滥炸着五圣山，草木翻腾，碎石焦土。
趴在坑道口的孙章元，认真地观察阵地的动静。
蓦然，他的眼神滞留在陡坡下面的几株狗尾巴草丛上不再移动。
狗尾巴草，细小的草杆上带有几片绿叶，草尖顶上套着枯黄的穗谷，在家乡，谷粒磨出来能吃，微风刮来，草身摇来晃去。
孙章元有着丰富的经验，内心是一阵惊喜。
在阵地里，敌人的炮弹不知碾压炸过多少遍，可这狗尾巴草却顽强的躲过一次次大劫?
唔，真特么的幸运草！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敌人的枪炮打不到？”
兴奋地爬出坑道。
孙章元瞧上一眼，哈哈，陡坡下是真没有落些什么炮弹痕迹！
默默地在内心琢磨着。
要是在陡坡下打开一个地道口，分几个岔，朝敌人方向筑留出几个隐蔽的射击口，架构成火力的射击点，一定会让敌人防不胜防。
孙章元把自己琢磨的想法向营里汇报上去，立马批准了他可以组织开挖新的地道。
经过断断续续长达半月的连夜奋夺工期，三个地道既可以屯兵又可以出击的火力射击点筑成，并以此为依衬，还在外围地方，构筑三个发射台彼此互为呼应，以此来迷惑敌方。
砰。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泥快横落。
“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