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窫窳当杀
鼓与钦䲹被枭首之后，窫窳将他们的尸体收敛后葬在了钟山东面的鳐崖，就是先前这二人躲藏的地方，实为二人的宅府之一。
窫窳处理完这些事后，同样回了天庭。不过，很快又被玉帝派驻下来，成了接替葆江看守“不死药”新的使臣。
虽说离开了天帝身边，但窫窳并不担心失宠，因为看守“不死药”同样是玉帝非常重视的任务。
而且，在下界之前，玉帝还特地交代了他一些事。
所以，他没事同样喜欢在昆仑虚到处闲逛，顺便狐假虎威一番。
各地的一些小神自然会巴结逢迎他这位“天使”一番，好处自然多多，同样也可以让人无法猜到“不死药”真正的隐藏地。
经过鼓与钦䲹的“弑神”案，被玉帝以儆效尤地敕令灭杀后，他相信没人再敢打他的主意。
此外，玉帝还交代他注意“瑶池”的消息，准确地说是“监视”西王母的动态，当然这是秘密任务之一。
很快，匆匆百年，转瞬即逝。
人族、妖族、巫族，仙界、鬼界、昆仑虚，似乎一切都很祥和安宁。
然而，钟山东面的鳐崖，也就是埋葬鼓与钦䲹尸体的地方，却生了诡异的变化。
整座山头似乎都笼罩着一股黑雾，树木枯死，土壤变黑，岩石如墨，不见生灵，即使误入的动物也吓跑，甚至直接倒地抽搐而亡。
本来，人死了有灵魂会变成鬼，神灵死了则更诡异，会变成其它的玩意儿。
钦䲹被杀之后，心有怨气，经过百年沉积，衍生蜕变，终于在某一日，化成了一只大鹗，冲出墓穴，冲上云霄，仰天尖啸。
鹗就是鱼鹰，样子有些像雕，黑色的花纹，白色的头颅，红色的尖喙，老虎一样的利爪，叫声如晨鹄。
它一出现，钟山之神烛阴就知道了，不过他早就心灰意冷，故而置若罔闻。
因为鱼鹰身上戾气太重，只要它一出现在某个地方，那里就出现刀兵之灾。
鼓的怨气原本稍弱，但因天下战乱四起，杀戮不断，大地染血，疫病横生，加剧了它坟茔上的魔气聚拢。
几十年后，他坟茔中的魔气也蜕变成了一只鵔（jùn）鸟，其状如鸱，赤足而直喙，黄纹而白首，其音如隼。
样子像猫头鹰，红色的腿，尖直的嘴（猛禽一般嘴是弯的），黄色的花纹，白色头颅，戾叫声如隼鸣。
此乃不祥之鸟，它一出现在某城邑，该城邑必定会大旱，赤地千里，草木败亡，天地干裂，禾苗枯死。
鼓的怨气衍变，身在钟山的烛阴自然更清楚，但他同样未加干涉，这百年来，它已经变成一位大“宅”神，每日躲在自己的府邸酗酒，至于为西北幽冥无日之国送“光明”，他才懒得管了。
……
“杀”
人界，北方两大部落因为水源问题相杀起来，双方部落民众衣衫褴褛，好一点的穿着半张兽皮，更多的则裹着草衣，他们手持着原始落后的刀枪剑戟，甚至石器，奔跑着冲向对方。
双方也有部分头领骑着异兽，不时地发出凶戾的兽吼。
“轰”
“当”“当”
兵器相击声，伴着利刃入体声。
“噗”“噗”
双方不时的有人倒下，血染红大地。
突然，狂风呼啸，烟尘弥漫大地，地面相杀的两大部落更加混乱起来，甚至有人直接被吹飞。
“唳”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妖兽，从众人的上空掠过，张开十几丈宽的巨翅，如鹰如鲲，俯冲而下，一爪之下，就抓走了几十名蝼蚁般的双方族民。
……
人界，东部洲、南部洲，众多城郭村落爆发大片疫灾，人畜俱亡，腐尸遍地。
百姓纷纷逃离家乡，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树皮都被啃食殆尽，饿殍遍野。
甚至连饿死在路边的尸体也被争抢吃掉，而一旦发现甚至怀疑某人得了疫病，则被当“灾害”杀死甚至直接烧死。
苍茫大地，兵祸、疫乱、旱灾……民不聊生，混乱与病疫渐渐地也传到了妖界与巫界，天下大乱之兆已生。
即便是结界丛生的昆仑虚也开始“神心惶惶”，百兽担心。
……
不知从何时起，昆仑虚开始流传一些谣言，说是当初玉帝本来只准备将鼓与钦䲹抓捕关押的，但受了宠神窫窳的建议才改判枭首。
也有说窫窳身为玉帝宠神，其弟受罚，却见死不救，贪恋权位，罔顾人伦，丧失“神性”。
更多的说法是天下将乱之祸，就是窫窳的自私引发的。
谣言一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渐渐的，昆仑虚众神一谈起“人间浩劫”、“天下将乱”就会骂起窫窳。
更有甚者，一提起窫窳，就言：当杀！
窫窳当然也听到了这些传闻，但他有口难辩，于是再也不敢四处瞎逛了，整日躲在洞府行在里，还不时地偷欢地方，生怕哪个“二五仔”一冲动就持刀找上他。
他当然也向玉帝申请过，希望能调回天庭，但因“不死药”这一轮结果只剩几十年时间了，天帝不想临时再换个神，那样岂不是又多个人知道了“不死药”的隐藏之地。
所以，玉帝告诫他“恪尽职守，勿忧莫惧”，等他功德圆满，必会给他提一级神位。
于是，窫窳不得不继续苟且“偷生”。
长时间的“宅神”生活，让曾经风光无量的窫窳倍感寂寞。
这一日，他终于没忍住，从狐族拐骗来一位单纯的狐女。
他本不是花言巧语好色的“神”，但近来他确实烦躁的很，于是他告诉那位狐族女子，言称等他在昆仑虚的“任务”完毕后，会携对方一起返回天庭。
然而，就是这么一次的“冲动”，让他丧命了，那位狐女当然也被灭口了。
那一日，窫窳正与狐女媾和在一起时，他的洞府行在被人悄悄施放进迷香。
他们激剧地做着“运动”，兴高采烈忘乎所以，酣畅淋漓中晕倒了。
或许，他们迷醉在快乐的“交欢”中，大约也因此死得没有痛苦。
窫窳被杀死之时，隐约听到有人说了一句：“居然敢抢九婴预定的女人。”
“九婴？”
窫窳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直到几日之后，他们才被一位山神发现，然后大家也才知道了那位狐女的身份，原来她是狐族的某个部落的小公主。
这是一桩丑闻！
却也是昆仑虚最大的“八卦”，后来又爆出九婴曾经向这位狐族小公主表达过爱意，只是当时她还小。
于是，九婴暴怒了！
暴怒的还有玉帝，当他再次被属下禀告，窫窳的魂牌又碎了，他真的怒了！
“嘭”
愤怒下的玉帝，一掌击碎了玉案，怒喝道：
“谁敢弑神？谁敢杀我的人？”
怒不可遏的玉帝决定亲自下界调查，却被闻讯赶来的天庭诸神劝阻了。
“玉帝，当初三界有约，高位面仙神不得随意下低位面。”
“是啊，各界之主更是不能随便去别界。”
“要不然，扰乱了秩序，三界会大乱的。”
“玉帝，您要冷静啊！”
“是啊，窫窳死有余辜，值守当值期间居然偷欢行乐！”
“现在人界已有乱象，妖界也因他引发冲突了。”
……
玉帝在众神的劝慰下，渐渐冷静下来，他眸光一片冰冷，如同他的心一样冷。
这么多年了，说起来他是三界之主，但是他能真正做主的事其实并不多。
“查，本帝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玉帝冷冷地道。
诸神相互看了看，彼此点了点头。
“查，必须查，弑神案犯，罪不容赦。”
待各路神仙离开后，玉帝一脚踢开座椅，紧握的拳头青筋暴突。
“来人”
一位近侍战战兢兢地趴伏在地，哆哆嗦嗦地喊了声：
“玉帝”
“你亲自去传本帝旨意，责令灵山十巫前去救活窫窳。”
“玉帝……”
侍臣满脸惊疑，欲言又止。
“窫窳的魂魄还未散去！”
玉帝说完凭空拿出一道诏书，写了一行字，手一卷，打上符文封印。
“记住，你务必亲自交给巫彭。”
“是，玉帝。”
侍臣离去后，玉帝眼里露出寒光。
“弑神？杀我的人？”
“本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