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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空窗期

共 32 章

空窗期 - linxuan/Snoofy

正在阅读 · 第30章

第30章

赵悦洋一副很震惊的模样,警惕地看着严速。

“你烦不烦,怎么这么小心眼。”余晓瞪了一眼赵悦洋,转过身低声问他。

“他不是别人。”赵悦洋说。

“不就是一个老朋友吗?”

赵悦洋重显得很不认同,“应该是你曾经狂热的追求者。”

余晓觉得‘狂热’这个词不是很精准,但实在懒得在这么暴晒的天气和他争辩,赵悦洋就连家里那条金毛的醋都要吃,已经根本没办法讲道理。

“我要回去收东西了,你走不走?”余晓问他,赵悦洋恨不得余晓赶紧离开这里,转过身和hanson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余晓走了。

hanson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突然对严速说:“你知道吗,赵悦洋前段时间居然去做了一个财产公证,他不是父母都不在了吗,把所有财产都公证成了他和余晓两个人的。”

没想到这件事并没有让严速感到多震惊,他冷冷淡淡地道:“本来就该这样做。”

hanson切了一声,“你有本事也把自己的财产都公证给蒋经理。”

这句话原本就是随便说的,hanson也完全没有真的这样想,却没料到严速下一秒脱口而出道:“如果他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hanson觉得严速彻底疯了,大骂他像被灌了迷魂汤,头脑发热宛如十七岁的处男。

蒋悦在系统上请假后,安妮给他批了假,他原本就计划今天回去看一下外公,然后再去陆盈盈家里。

他和严速发了条消息,便准备收拾下包去公共码头了,过了不到十分钟后,严速打了个电话来。

“我载你去吧,刚好从外面开车回来。”严速在度假村外头绕了一圈,把hanson放到大堂门口,“我在度假村后面那个口等你。”

“好。”蒋悦没有拒绝。

车子载着两个人往港口区,这时已经到了傍晚,夕阳像被打火机点燃的棉花糖,颜色美得很不像话。

严速打开了一点车窗,风从外面吹进来,逆行车道上开始堵车,但这边依旧畅通。

“休几天?”严速问蒋悦,又把音乐声开小了一些。

“三天,看一下我外公。”蒋悦说,前方下了高速路后,开始有些拥堵起来,但船票即买即走,时间也不并赶。

“外公一直住在内陆的疗养院。”蒋悦主动继续说,“我休假就会回去看看他。”

在开往码头的车内,蒋悦很自然地提起自己家里的事,他其实有些忐忑,毕竟他从未与人提起过这些。

但车内的音乐和严速的存在都让他感到放松,便不自觉地说起来了这些。

“我父亲前几年也走了,家里是妈妈和妹妹。”严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妹妹刚毕业。”

蒋悦突然笑了一下,严速问他笑什么,蒋悦眯着眼睛侧过头看他说:“我们好像在相亲。”

严速大概也觉得这样认认真真地将双方家庭情况有些奇怪,他跟着笑,笑声盖在雀跃的音乐声下,蒋悦主动地往他这边靠了一下。

严速看了一眼前面的红灯,快速地弯腰亲了一下蒋悦的嘴唇,然后说:“这三天每天晚上和我视频?”

“你好粘人。”蒋悦假装嫌弃。

“嗯,是的。”严速也不否认,他捏了捏蒋悦的手,“现在知道晚了,甩不掉了。”

蒋悦沉浸在落日余晖和严速的甜言蜜语里,感觉自己在慢速前行的车流中整个人像飘到了半空中,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竟然很喜欢。

车子快到码头前,蒋悦在线上买了票,下车前严速又拉着他亲了亲才放手。

—— 是不是给我下蛊了,蒋经理。

蒋悦刚刚落座,严速发来一条信息。

—— 嗯,下了好多。

蒋悦觉得自己和严速的对话越发幼稚,总是在说很多“无意义”的内容,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陆茵茵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发了消息过来,又拍了自己做的蛋糕,上面画了很可爱的图案。

蒋悦说自己半小时后就能到,打车到了陆茵茵住的地方,对方热情地开了门,又招呼他坐下。

在这间来过无数次,充斥着陆云生生活痕迹的房间里,蒋悦收到了严速的第不知道第几条信息。

—— 王子岛今天没下雨,客人很多,我很想你。

三句话没有什么内在联系,但却看得蒋悦面红心跳,他抬起头,看着陆茵茵把蛋糕拿过来,甜腻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蒋悦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笑得柔和的陆茵茵说:“茵茵姐,我谈恋爱了。”

陆茵茵手里的动作明显停顿,她露出慌乱的神色,手里的蛋糕半天才记得放下。

“哦,谈恋爱了,挺好,挺好。”她眼睛红得很快,眼泪要落不落,蒋悦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闪过一阵难过。

但他想起了在那个雨夜蹲下来给自己系鞋带的严速,被细雨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认认真真地听自己说话,然后温柔地抱住了自己。

蒋悦已经二十八岁了,但他其实活得一直很‘乌托邦’,在隔离内陆的度假村工作,社交简单,哪怕是出去酒吧发泄也绝不与现实生活关联。

尽管想要自我保护,尽管严速的过往很风流,蒋悦却猛然意识到,在一段爱情里如果可以学到什么,也并不算太差。

至少他学会了回避不是美德,学会了坦诚,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做自己,并且原来说出一些事根本没有想象中那样难。

在陆茵茵的泪光里,蒋悦把视线从蛋糕上抬起,说:“是,我很喜欢他。”

从陆茵茵家里出来后,蒋悦在路口等了许久都没有叫到车,正要放弃时,严速的电话进来了。

“喂?”

内陆的天气与王子岛大不一样,到了夜晚也还是闷热难耐,陆茵茵公寓楼的路灯下还能看到一些蚊虫在飞,蒋悦的目光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他听到了一些导航的声音。

“我到内陆了,现在去你家找你ok吗?”严速一边拐弯一边说,他的手机在码头上没了电,jessi把他的车送到内陆港口。

“你怎么回来了?”蒋悦大受震惊,严速原本这几天都应该在盯capsule的项目。

“嗯,想见你就回来了。”严速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说完笑了笑,“真是像高中生。”

蒋悦沉默了片刻,说自己在陆茵茵家楼下,或许是因为今天对陆茵茵坦白了,蒋悦心情变得爽朗。

他故意顺着严速刚刚的形容说:“学长,那我等你来接我。”

严速知道那个小区,掉了个头后说:“好,等学长来操你。”

第37章 “可能因为恋爱了吧。”

蒋悦大约等待了十五分钟,就接到了严速的电话,他说自己在马路对面,前面是单行道没办法绕过去,蒋悦说自己过个马路就好,要他别绕了。

刚过了马路,蒋悦就看到一辆颜色非常惹眼的跑车,严速穿着一件衬衫和休闲裤,靠在车门外看着自己。

站定在跟前后,蒋悦忍不住笑着打量严速和他的车,然后说:“这也太浮夸了。”

严速瞥了一眼自己的车,不以为然道:“是吗?还好吧,只有这个颜色还有现货了。”说完后,他又笑着问:“怎么了,蒋经理要开一下吗?”

蒋悦有驾照,但很少用,在度假村里偶尔会开车办点事,回到内陆后几乎不开。

他看着眼前这辆车心里竟然生出一股跃跃欲试来,于是侧过头眼睛很亮地看着问:“真的可以?但我好久没开过车了。”

严速嗯了一下,给他拉开车门,说了一句:“来。”

这辆车是严速新换没多久的,开得不算多,车内还有一些真皮的气味,蒋悦不是很习惯这种跑车的驾驶室,摸了半天。

“这里点火,换挡是拨片,这个。”严速凑过来教蒋悦,他身上有一些淡淡的香水味,在密闭的空间里闻得蒋悦心神不宁的,“你要不要调一下座椅。”

蒋悦动了动,脚踩到了油门刹车上,说不用了。

“哦,宝贝腿好长,我以为座位这么靠后只有我能开。”严速亲了一下蒋悦,故作羡慕状。

“对,长腿男神。”蒋悦推了一下他,要他闪开。

严速笑了一下,拉上安全带,说自己的命就交给蒋悦了。

车开上路后,蒋悦的确有些不习惯,跑车的地盘太低,他在度假村开习惯了小型suv,总是觉得视线被遮挡。

严速在一旁也不打扰,就是看着蒋悦为了看“清楚”坐得笔挺的模样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跑车的引擎声都比一般车响,严速值了一条很空的沿河大道,这一边因为尚在开发,到了晚上几乎没有车流了。

开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后,蒋悦也不自觉地把车速提高了许多,严速把副驾驶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外头的夜风灌进来,伴随着车速在耳边轰隆作响。

蒋悦感受到一股从神经末端散发开来的兴奋,心跳加速得他甚至想叫出声来。

“chris,减速。”

开了一段后,严速突然在旁边低声开口,为了不惊到开车的人,他语气很柔和。蒋悦听后踩了一脚离合器换了档,车速渐渐缓慢了下来。

“限速100码。”严速指了指旁边的指示牌,“你刚刚开到110了。”

“哦……”蒋悦不自知,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自己也疯过头了。

“这条路到了晚上基本没有人,但还是不安全。”严速轻声说,“前面你掉头吧,再往前没有路了。”

蒋悦说好,又问他怎么这么熟悉?

“我之前无聊会一个人到这边来……飙车。”严速停顿了数秒,大概是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也不算安全,说出来有些打脸,“那时候这条路还没这么长。”

“你是不是很喜欢飙车?”蒋悦问道,他把车慢慢靠边停下,想要休息一会儿。

严速摇了摇头,说:“其实不太喜欢,但不能否认的确很爽,我更喜欢骑单车。”

“骑单车。”蒋悦突然记起cary说的,某次他朋友与严速吃饭,严速骑了一辆很贵的单车过来。

“对,家里车库还放着两台,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骑,很有趣。”严速说,“我觉得比开车更有意思。”

“可是我不喜欢骑单车。”蒋悦说,“小时候摔过一次狠的,还去医院缝针了,有点后怕。”

车彻底停下来了,蒋悦把档位挂到P档,打开了天窗,他的身体松懈了下来,这一片公路稍微完全修好,路灯也间隔很远的只亮了两三盏,还能闻到一些柏油的气味。

“那就不骑。”严速边说边伸了一个懒腰,往后靠了靠。

在未完工的夜晚路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蒋悦发觉自己与严速独处时的沉默竟然也不令人尴尬,他看到严速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后,车内的音响开始播放起音乐。

但很意外的是,并不是严速常听的那一类说唱乐,而是很舒缓柔和的轻音乐。

“不像你的风格。”蒋悦说。

“嗯,偶尔换个口味,听这种很安神。”严速说,“我其实也是跟着我叔叔才听那些说唱乐,我小时候在叔叔家长大的,差不多二十来岁才回来。”

严速看着前方几乎看不到头的黑暗回忆道:“他在檀香州有套房子,小时候常开着那辆越野车带我去打猎,我的打猎执照也是他带着我考的。”

几乎不太与人提起的少年回忆,就这样轻松地开了口子,严速说起自己第一次跟着叔叔去打猎,听到猎枪响声后吓哭了时突然笑了起来。

“叔叔说我尿裤子了,但我没印象。”他笑着说:“那时候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和他去,但后来就爱上了,叔叔退休后搬走,我每年在猎场开放时就会去一次。”

这些都是蒋悦几乎没有接触过的,他好奇地问:“那会满载而归吗?”

严速瘪着嘴摇了摇头,“不,我技术很差,经常空手而归。”

“那岂不是很挫败?”

严速侧过头看着蒋悦说:“其实我一开始也和你一样,觉得狩猎的结果最重要,打到了东西很值得炫耀,但后来年纪大了,渐渐发现不是这样。”

蒋悦认认真真地听着,等待严速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喜欢的是一个人在那条公路上开车,把音乐放很大很大,然后丢开手机完全沉浸地呆在猎场里,那个过程我很喜欢,到底能不能打回东西似乎也不重要了。”

“说出来有点矫情,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城市,的确很便捷也很先进,但总让我觉得假。”严速轻吐了一口气,“不过我在这里拥有这么多,还赚了不少钱,这种话听着怎么都很欠打。”

蒋悦跟着笑,他侧过身摸了摸严速的脸告诉他:“不欠打,但是很矫情没错。”说完后,又问严速要不要下去走走。

严速说好,但其实外面什么都没有,锁上车后,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我觉得你们都挺厉害的,我毕业就在真爱度假村了,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蒋悦忽地开口,严速放慢了一些步伐,把他挡在沙土堆的另一侧。

“不过你知道吗?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蒋悦看向严速,道出了心里的那些话,“焦虑是有过的,可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向你们这样才叫成功吧?”

“嗯。”严速很认同这句话。

“快乐健康就是我人生最大的目标,没有什么比这个重要了。”蒋悦淡淡地笑着说。

严速停下了脚步,他盯着蒋悦看了许久,心生出一股触动。或许是因为在他的A面成功人生中,鲜少能遇到‘目的性不强’的人,环境和阶级让他总是与利益、现实打交通。为了让公司能更好地运作,包括他在内的人也难免要曲意逢迎。

仿佛在严速所生存的世界中,不争头彩是一种‘可耻’的生活方式,尽管严速从不认同。

但蒋悦很轻松地承认了这一切,并且告诉严速他并不认为这不好。

“盯着我干嘛啊?”蒋悦问他。

严速没有说话,伸手抱住了蒋悦,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蒋悦一动不动地贴着他。

空无一人、热风中弥漫着泥土的半封闭公路尽头,在这个每一处都与浪漫二字毫无关系的地方,严速觉得眼前的一切甜蜜得自己要负荷不了。

“干嘛啊。”蒋悦在他怀里问,说完又反手搂住了严速的腰,带着笑说:“挺后怕的,还好你刚刚叫住我了,下次不飙车了。”

他觉得严速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能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惊魂未定的蒋经理不是很明白,抱着他的人慌乱得如同刚刚开始恋爱的青涩少年,怎么措辞都没办法精准表达爱意。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后,严速先松开了手,他问蒋悦是不是累了,拉着他往回上了车,回程是严速开的,尽管他说会慢点开,但蒋悦觉得还是车速很快。

到家后,两个人都有些累了,蒋悦第二天很早就约了医生过去看外公,严速什么也没做,两个人抱着睡着了。

隔日严速开车送蒋悦去疗养院,内陆热得可怕,他送过去蒋悦后,说自己回家一趟,晚点再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