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脑控少年
老鼠乐园的中央空地上，一块用废旧电路板拼成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第一届华强北黑科技大赛“。诸葛未来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看着下面拥挤的人群。至少两百个摊位围绕着中央展示区，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发出嗡嗡、咔咔的声响。
“老板，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了。“小张凑过来小声说，眼镜片上反射着旁边一台自制激光器的绿光，“再这样下去，暗影联盟的眼线肯定会注意到。“
诸葛未来调整了一下口罩和鸭舌帽。自从被通缉后，他每次公开露面都必须伪装。现在他贴着一脸络腮胡，戴着金丝眼镜，活像个大学教授。
“就是要让他们注意到。“诸葛未来低声回答，“但注意错方向。“
这是他的计划——用一场盛大的科技比赛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寻找那些散落在民间的、能够对抗暗影联盟的天才。量子共振仪显示，虚空之主的舰队已经接近太阳系边缘，他们需要更多帮手。
赵明远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守望者已经收到风声了。刚截获的内部通讯显示，组织派了观察员过来。“
“有内鬼的线索吗？“诸葛未来问。
“还没有。“赵明远的眼神扫过人群，“但每次我们行动，暗影联盟都像未卜先知。肯定有人在高位泄密。“
比赛正式开始。诸葛未来作为评委，见识到了华强北地下科技圈的真正实力。有人展示了能自动修复电路的自愈焊锡；有人做出了微型核聚变装置（虽然只能运行三秒）；最夸张的是一个自称“电子巫师“的老人，声称发明了记忆传输器，当场把一段钢琴曲“传“进了志愿者的脑袋里——结果那人真的弹起了从未学过的《月光奏鸣曲》，虽然水平很糟。
下午三点，轮到17号参赛者。一个瘦小的少年慢吞吞地走上展示台，他穿着明显大一号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台子上放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VR头盔，外加几块电路板。
“呃...我叫陈星。“少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做的...是脑控接口。“
观众中响起几声嗤笑。在华强北，脑控技术早就不新鲜了。但诸葛未来却坐直了身体——量子共振仪在他的背包里突然轻微震动起来，这是对高能科技的反应。
“可以...演示吗？“陈星抬头看了评委席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诸葛未来注意到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含着星光。“你需要志愿者吗？“他主动问道。
陈星摇摇头，戴上那个改装过的VR头盔。下一秒，展台上的电路板全部亮了起来，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投影——深圳的城市微缩图。更惊人的是，随着陈星皱眉思考，投影不断变化，显示出城市地下的管道系统、电缆走向，甚至是一些明显被刻意隐藏的地下空间。
“这是...？“赵明远眯起眼睛。
“脑波成像。“小张兴奋地小声说，“他能把脑海中的图像直接投射出来！“
陈星的演示还没结束。他闭上眼睛，突然，老鼠乐园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发出“滴“的一声。几十部手机自动解锁，屏幕上都显示出一行字：“你们好，我是陈星。“
现场一片哗然。这不是普通的脑控技术——少年似乎能无线接入任何电子设备，而且不需要任何明显的操作界面。
诸葛未来感到背包里的量子共振仪震动得更厉害了。他与其他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宣布：“17号选手，请跟我们来后台。“
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陈星显得更加紧张，不停地搓着手指。诸葛未来小心地取出量子共振仪，放在桌上。设备一暴露在空气中，立刻发出柔和的蓝光。
“你认识这个吗？“诸葛未来问。
陈星的眼睛瞪大了。他伸出手，又缩回去：“可以...摸吗？“
得到允许后，陈星的指尖轻轻触碰透明球体。令人惊讶的是，量子共振仪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爆发强光，而是呈现出一种脉动的韵律，仿佛在与少年交流。
“它喜欢你。“诸葛未来惊讶地说。
陈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与诸葛未来相似的银光：“这里面...有声音。像星星在唱歌。“
赵明远立刻警觉起来：“你能听到量子共振仪的声音？“
“不是用耳朵。“陈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这里。一直都能听到各种电子设备的声音...但这个最响亮，最美。“
诸葛未来意识到他们可能找到了一个比自己与量子共振仪联系更紧密的人。但陈星明显有社交障碍，需要小心对待。
“陈星，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团队吗？“他轻声问，“研究更多像这样的设备。“
少年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不碰我吗？我不喜欢被碰。“
“当然。“诸葛未来微笑，“我们有个实验室，你可以有自己的空间。“
比赛结束后，他们悄悄带着陈星回到了安全屋。少年对实验室的环境显得很适应，立刻沉浸在对量子共振仪的研究中。令人惊讶的是，他不需要任何指导就能理解设备的基本原理，甚至提出了几个改进建议。
“他的脑波频率与常人不同。“小张分析着扫描数据，“看这个α波图形，简直就像...就像外星人。“
诸葛未来心头一震。他调出自己之前的脑波扫描，与陈星的并排对比——图形惊人地相似，只是陈星的更加规律、稳定。
“又一个觉醒者？“赵明远低声问。
“或者...某种进化。“诸葛未来若有所思。他转向正在与量子共振仪“交流“的陈星，“能告诉我你父母的事吗？“
陈星头也不抬：“没有父母。福利院长大。“他轻轻抚摸着量子共振仪的表面，“设备说...你和我一样。都能听见星星唱歌。“
当晚，诸葛未来决定测试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将量子共振仪与陈星的脑控接口连接，创造出一个“神经量子链接“系统。理论上，这能放大陈星的能力，同时减少对诸葛未来的负担。
“我先试。“诸葛未来坚持道，戴上了改装后的头盔。
一瞬间，世界在他眼前展开成无数光点和线条。他看到了实验室墙壁内的电线，看到了地下深处的管道，甚至看到了几百米外街道上行人体内的生物电活动。信息量如此之大，以至于他感到一阵眩晕。
“调节增益！“他听到小张的喊声。
但已经晚了。诸葛未来感到一种奇异的解体感——他的右手变得透明，然后穿过工作台，沉入地板。他惊恐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无法控制。
“量子化失控！“赵明远迅速启动应急协议，切断了量子共振仪的能源。
随着设备关闭，诸葛未来的手逐渐恢复实体。但过程极其痛苦，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重组。他瘫倒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太危险了。“赵明远脸色铁青，“没有足够防护就尝试这种实验...“
“但有效。“诸葛未来虚弱地笑了笑，举起已经完全恢复的手，“想象一下，如果能控制这种量子穿行能力，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穿过任何防御。“
陈星却显得异常兴奋：“我看见过程了！你的DNA...在量子态重组。我可以...可以帮你稳定它。“
就在这时，警报响起。小张冲向监控屏幕：“有人闯入外围防线！不是暗影联盟...是守望者特工！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明远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内鬼行动了。疏散程序！“
他们迅速收拾关键设备。诸葛未来注意到陈星出奇地冷静，少年只是静静地站着，闭着眼睛，像是在聆听什么。
“他们在说...行动计划。“陈星突然开口，“六个人...前门两个，后门两个，屋顶两个。带队的叫...李上校。“
赵明远猛地转头：“李岩？守望者亚洲区总指挥？“
陈星点点头：“设备...量子共振仪，它在告诉我这些。“
没有时间思考这不可思议的信息来源是否正确。他们选择了最危险的撤离路线——地下管道。诸葛未来背上量子共振仪，陈星则带上了他的脑控接口原型。
管道内阴暗潮湿，满是蛛网和老鼠。他们匍匐前进，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叫声。最窄处，赵明远几乎卡住，不得不卸下装备才勉强通过。
“前面右转。“陈星突然说，“那里...没有他们的监视。“
诸葛未来意识到少年正在用某种方式感知追兵的部署。这能力简直就像...
“人形雷达。“小张小声说出了他的想法。
他们最终从一处废弃的变电站爬出，距离安全屋已经隔了三个街区。赵明远联络了一个他信任的线人，安排临时藏身处。
“李岩是组织高层。“在破旧的安全屋内，赵明远面色凝重，“如果他是内鬼，意味着暗影联盟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
诸葛未来却想起一件事：“陈星，你是怎么知道带队的是李岩？量子共振仪告诉你的？“
少年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全是...设备帮我放大了信号。他们在用...加密频道通讯。我听到了声音...也看到了图像。“
“你以前能做到这个吗？“小张好奇地问。
“不知道...没试过。“陈星低头摆弄他的设备，“但和量子共振仪一起...什么都可能。“
诸葛未来与赵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一种对抗暗影联盟的全新方式——陈星与量子共振仪的结合，或许能破解敌人的通讯，甚至定位他们的基地。
但首先，他们需要弄清楚为什么守望者高层会突然追捕他们，以及内鬼的真实目的。更紧迫的是，诸葛未来的量子化失控表明，过度使用这些能力可能带来致命危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诸葛未来下定决心，“如果李岩真的是内鬼，我们必须找到证据，同时弄清楚暗影联盟的下一步计划。“
陈星突然抬起头，眼中银光闪烁：“量子共振仪说...危险很近。非常近。“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直升机旋翼的声音。赵明远咒骂一声掀开窗帘一角——三架黑色直升机正在附近盘旋，机身上是守望者的标志。
“全城搜捕。“赵明远冷声道，“他们动真格了。“
诸葛未来感到量子共振仪在背包中震动，仿佛在预警更大的危机。这一次，敌人不仅来自外部太空，还潜伏在他们最信任的组织内部。而他们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这个刚加入的、能听见“星星唱歌“的奇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