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直接拒绝
这个天文数字带来的震撼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在包间里炸开一片死寂的真空。
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衬得电话那头樊已凡激动到变形的尾音格外刺耳。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郑铭身上，仿佛要穿透那低垂的帽檐，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电话那头，樊已凡还在激动地喋喋不休，声音尖利地穿透凝固的空气：
“…郑铭！你在听吗？！五千万！星耀的人就在基地等着！合同都带来了！签了字，兄弟们这辈子都财务自由了！铭爱这块牌子也能挂上顶级资本的…”
“拒绝。”
郑铭的声音打断了樊已凡的狂想曲。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冰冷穿透力，像一块冰砸进沸腾的锅里。
“……”
电话那头瞬间失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拒…拒绝？”
樊已凡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郑铭！你疯了？！那是五千万！五千万啊！你知道多少人几辈子都…”
“我说，拒绝。”
郑铭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冰封的眼底在那片死寂的荒原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资本的钱，烫手。签了字，铭爱就不是铭爱了。是他们的商品，他们的棋子。我们打比赛，是为了卖身吗？甚至是卖比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帽檐的阴影，扫过桌边一张张惊愕、紧张、或陷入沉思的脸。
“老樊，告诉他们，铭爱不卖。多少钱，都不卖。”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妄念的决绝。
“我们的路，自己凿。挂了。”
不等樊已凡那边传来任何咆哮或劝说，郑铭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
忙音响起。包间里依旧死寂。
几秒钟后。
“啪！”李天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脸上涨得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队长！牛逼！太他妈解气了！五千万算个屁！老子打比赛是为了站在巅峰，不是给他们当提线木偶！”
“对！凿穿他们！靠我们自己！”王轩也反应过来，热血上头，跟着吼起来。
“啧。”
薛哲嗤笑一声，慵懒地靠回椅背，狭长的凤眼里闪烁着邪气的光芒。
“五千万？买断我们？星耀也配？还是留着钱给自己买口好棺材吧。”
陆慧怡重重地将酒瓶顿在桌上，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好！有骨气！这才是我认识的铭爱！火锅继续！这顿我请！庆祝咱们没被五千万的屎噎死！”
刘艳抱着保温杯，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郑铭，用力点头：“嗯！霜刃…跟队长一起凿穿！”
周霄鹏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热水，憨厚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浑厚沉稳：“队长说得对。云海罩着的地方，只认兄弟，不认资本。来，鹏哥敬大家一杯！”他举起保温杯。
气氛瞬间逆转！刚才的震惊和压抑被一种更纯粹、更滚烫的豪情取代！酒杯、水杯、保温杯再次重重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盖过了所有杂音！
“干杯——！”
冰凉的啤酒、酸梅汁、热水顺着喉咙滑下，浇灭了心头的浮躁，也点燃了更坚定的战意。热辣的毛肚、肥牛在滚烫的红汤里翻滚，被捞起，蘸满油碟，送入口中。辛辣滚烫的感觉灼烧着味蕾，带来一种痛快的、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李天行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就是！咱现在也不差钱！之前平台跟我们谈的直播合同，我们同意的话一年一千万！够花了！”
王轩掰着手指头算：“一千万…分下来…卧槽！鹏哥，你这保温杯能换一打镶钻的了！”
周霄鹏憨笑：“用惯了，有感情。”
陆慧怡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一千万就把你乐成这样？等咱们拿了冠军，赞助商排队送钱！”
薛哲慢悠悠地涮着一片黄喉，邪气一笑：“冠军奖金，我要拿来定制一套纯金的尚博勒传送门模型，气死对手。”
刘艳小声补充：“我…我想给妈妈换个大房子…”
“哈哈哈！好！都给安排上！”李天行拍着胸脯。
“等咱凿穿了所有战队，奖金直接拿到手软！”
热辣的蒸汽氤氲，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啤酒花的清冽，喧闹的人声驱散了所有阴霾。郑铭依旧坐在角落，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参与热闹的计算和畅想，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偶尔端起冰水喝一口。
但这一次，他不再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当李天行再次举起酒杯，嚷嚷着要敬“不为五千万折腰的硬骨头队长”时，郑铭终于抬起了手。
他没有拿酒杯，而是用缠着肌效贴的右手，缓缓地、坚定地掀开了那顶一直低低压着的帽衫帽子。
灯光瞬间落在他脸上。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未褪，冰封的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荒原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下，不再是燃烧的战火，而是一种洗尽铅华、褪去所有迷惘后沉淀下来的、磐石般的沉静与清晰。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冰水，举了起来。
动作有些缓慢，带着手腕旧伤的滞涩，却异常沉稳。
他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年轻、鲜活、此刻充满了纯粹战意和信任的脸庞——燎原的炽热，霜刃的澄澈，邪锋的诡谲，翻斗的莽勇，Kenvter的灵性，云海的厚重。
“铭爱，不卖。”
他的声音不高，嘶哑依旧，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枷锁后的、前所未有的清晰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冠军，我们自己拿。”
“干杯。”
冰水杯轻轻碰在李天行递过来的啤酒杯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没有山呼海啸，没有豪言壮语。
但这杯以水代酒的碰撞，却比任何激昂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火锅的热气蒸腾，映照着铭爱战队七张坚定而纯粹的脸庞，这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