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家出走
冯青躺在凉床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听着狗叫停止后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淡定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刘楠没有理会他，而是冯一的叫唤声吸引了他短暂的注意，他也只是微微眯眼然后又悠闲地闭上了。
“你知道错了吗？”刘楠气愤地质问冯一，拧着耳朵的手依旧不舍得离开，哪怕耳朵已经脆弱得快碎掉了。
“疼，疼——”冯一没有认错，只是一个劲儿的叫唤，仿佛是要为自己搬救兵。不过很明显，他的条件没有诱惑力。
“不知道错，是吧，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刘楠说着跑到屋檐下扯出一根劈柴劈好的木棍，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好，就是你了。”说着快步回到了冯一身边，高高举起木棍恐吓到：“你到底认不认错？”
冯一有些哆嗦地看着棍子，但还是鼓足了勇气打算面对一切。他倔强地说：“我不知道我到底哪儿错了！”
“你大晚上不回家还去网吧，难道没错吗？说，是谁叫你去的？我不相信你会自己一个人去！”刘楠想为自己的儿子开脱，主动给了台阶下，可冯一根本不领情。
“没谁叫我去。”冯一的目光看向了父亲冯青。
“好呀，学会去那种地方了。叫你好好上学你不上，如今大学也没考上，竟然还沉迷上了网络。你是不是就是经常去网吧才没考上大学的？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人家隔壁的女娃都考上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比不过一个女娃娃？！不要脸！”说着刘楠心一横，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棍接一棍地打在了冯一身上，哪怕听见痛苦的哀嚎她也害怕得没有睁眼。
冯一就这样跪在原地，任由刘楠棒打，除了疼痛带来的呻吟他一点也没有反抗。即使挨打的最后一刻，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
不知过了许久，冯青终于从烟织的美梦中醒来，他缓缓张口说到：“晚饭还没有弄呢。”
刘楠此刻也恢复了清醒，她扔掉了木棒，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然后回答到：“我马上去弄。”
刘楠进了厨房后，冯青缓缓来到冯一身边：“还跪着干嘛？快起来吧。家里有活血化瘀的药，你自己去拿来擦一擦。”
冯一不为所动，也许是记恨，也许是无动于衷。
“还跪着？别跪了，人都走了。”冯青好心劝言到。
冯一失望地看向冯青，一言不发。
冯青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也没再多说话，而是主动进屋拿出来了药酒，然后给冯一涂擦身体。
冯一本能地是拒绝的，但拗不过对方身强体壮。
冯青边擦边说：“你妈就是这个样儿，你也不要怪她，她也是太担心你了。”
冯一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打我？”
冯青也不觉得是捅了天大的篓子，所以也不知道从何解释。于是选择了沉默。
“吃饭了。”刘楠突然在厨房大喊。
“今天热饭还挺快。”冯青自言自语到。“好了，快起来进屋吃饭了。”
冯一依旧没有理会。
“你难道还想再挨一次打吗？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当年她可是追着隔壁林北北她妈骂的主儿。”冯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冯一不解地问。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李梅生的是一个女儿，她生的是一个儿子，她天生就有优越感呗。所以如今你比不上林北北，她自然觉得没有脸面。”
“所以就打我？”冯一伤心地问。
“也不全是，她真的也是关心你，你大傍晚不说一声也不回家，她都急得直冒烟。”冯青解释到。
“她就是这样关心我的！”冯一失望地凝视着冯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好了，先吃饭，吃完饭什么事都没有了。”冯青说着就来拉冯一，却被冯一甩开了手。
正好此刻刘楠看见了，她刚消下去的火瞬间又被点燃了。“怎么，今天长本事了？不吃我做的饭了！有本事你永远别吃我做的饭呀！”
“你也是，少说两句嘛。”冯青本想劝和，如今却发现局势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冯一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并没有回嘴。
“只要有一天你还拿我的吃我的用我的，你就必须受制于我听我的。什么时候你能自力更生了，你才有能力跟我提你自己想怎样。人还没长大，翅膀倒是硬气了，有本事你就单飞呀！”刘楠越说越来气，她双手叉腰，双腿像圆规一样站着，不停地大声谩骂着，仿佛夜晚的星星都为了躲她跑得远远的。
突然冯一起身了，刘楠反而安静了，她以为自己的谩骂起效了，不过出乎她意料地是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只见冯一径直走进了卧室，他拿起了手机，然后冲进了黑暗里。
这一举动把刘楠看傻了，她不可置信地问：“他这是要去哪儿？”
冯青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不管去哪儿，快追呀，否则你就没这个儿子了。”
刘楠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跟着跑出了家，不一会儿她就折返回来。“给我拿一个手电筒，外面太黑看不见。”
冯青这下也怒了，他一巴掌甩在刘楠脸上，本就暗黄的皮肤也多了几个手指印。“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关我什么事？”刘楠不服气地反问到。
“要不是你每天叽叽喳喳个不停，跟个麻雀似的烦人，要不是你每天各种攀比各种闹腾……能出今天这事儿吗？”冯青气愤得第一次扔下了他心爱的香烟。
“要不是你每天跟个烟鬼一样不管不顾家里，孩子能成现在这样没出息吗？”刘楠质问到。
“没出息？什么叫有出息？在农村能种地能收获粮食就叫有出息。读那么多书干嘛？那些读书的最后不也回家种地了吗？”冯青气愤地抱怨道，“就你这样的，能生出有出息的人吗？”
“既然如此，你当初娶我干嘛？那你去娶李梅那种知书达理的呗。只恐怕人家看不上你！”
“我倒是想呀，就是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冯青也开始口无遮拦。
“怎么样，说出心里话了吧？这些年娶了我倒是委屈你了。”
“不想理你，泼妇。”
“你别走，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
就这样，刘楠缠着冯青开始各种吵骂，那哭闹声震彻整个宁静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