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巫惜正要抱起沐恩庞大的身躯，没想到沐恩自己突然爬了起来，两只大爪子撑着瓦片，张着大嘴作呕吐状。
一旁的端木夏看到巫惜焦急的模样，满脸歉意，她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姐姐，那个，刚刚他吃了一张阿尔卡纳牌哎。”
默了默又忍不住为自己开罪。
“是他自己要抢的！不，不能怪我吧……”
端木夏背着双手，不安的扭动着。
“呕，呃呕……”
沐恩不断的干呕，然后吐出了一张卡片，巫惜不管上面有没有口水或者消化液，直接用手抓了起来：两个小圣杯。
“呕……”
啪。
又是一张卡牌掉在公寓瓦片上，还没等巫惜捡起来。
“呕……呕！”
沐恩痛苦的拍打着瓦片，公寓内的人终于按耐不住恐惧，发出绝望的尖叫，端木夏就目送着他从公寓跑向远方。
“啊！救命……”
声音渐行渐远。
“竟然有人住……我丢！”
沐恩还在呕吐，吐出来的，是一堆阿尔卡纳牌，一口接一口，泄洪一样，巫惜正拍打着沐恩的后背。
终于沐恩吐完了，软乎乎的趴在了瓦片上，彻底不动了。
“真是的。”
巫惜无奈的盯着沐恩，这家伙把他们所得的阿尔卡纳牌都吞进了肚子里，还真是一点不浪费。
沐恩趴在地上，身体逐渐变硬，最后由灰白色变成了灰色，像是石头一般，巫惜没来得及害怕，一道黑色的法阵就落在了沐恩身上。
“看我干吗？”
二重身受不了巫惜的注视，轻飘飘的要融进沐恩的身体。
“解决了吗？”
“……嗯。”
端木夏靠近过来，蹲在巫惜旁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沐恩的头。
咔嚓！
“等等等下！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她戳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纹，那裂纹还在扩大，不断发出“咔嚓”声，最后彻底碎裂，露出了沐恩湿漉漉的头。
端木夏长出一口气。
“看，不怪我吧……话说那个Time Traveler是他的啊。”
长的还一模一样哎。
“我先走了。”
巫惜抱起正在“开裂”的沐恩，就准备回家，不过走之前视线停留在了那堆满是粘液的小阿尔卡纳牌上。
“嘿嘿，姐姐，我会帮你收着的，你先回去吧。”
巫惜看了眼端木夏，没多说什么，把掉渣的沐恩扛在肩上，腾出一只手收回长镰，片刻后直奔光幕边缘。
“再见。”
“拜拜姐姐！”
……
三百多只掠时者包围的屋顶上。
“怎么分？”
锐欧克·莱纳看着端木一，而端木一正扛着昏迷的妹妹，没错，他打晕的。
“这些阿尔卡纳牌是别人私有物，我们不能动，剩余三百多只……”
端木一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十三个黄种人（算上他。），四个黑人，七个白种人。
“平均分吧。”
“凭什么你说的算。”
一名黄种男人质疑的看着端木一，汉语不是很标准。
“你没安装分析软件吧？”
男人翻出发讯器，操作一会儿后唤出投影，眼睛里出现一个蓝色的光圈，背景有哥特风的时钟在旋转，然后逐渐在视网膜上形成数据，实际上男人只看了第一行就没心思看下去了，三十三级，是在场最高级别，其他人比如他，只有十级左右。
“那些阿尔卡纳真的不能分吗？”
生硬的机械音很突兀。
见众人全都看过来，希尔木·威尔逊抬了抬发讯器，上面显示正在翻译。
这是个三十级的Goner，端木一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请问你是？”
希尔木看了看发讯器，抬起头：“Hilmu Wilson”
发音不是很标准。
“山姆先生，这些是那两个一位数的战利品，你确定要试试？”
希尔木沉默片刻。
“艹！”
“你会说汉语？”
端木一心说：那你刚刚那么麻烦。
旁边的锐欧克·莱纳扶了扶额头。
“他只会这一句。”
“……这个字还真是全球闻名。”
端木一的冷脸有些松动，把妹妹放下，非常果断的拒绝了莱纳要接过端木夏的举动，在莱纳仇恨的眼神中将端木夏放在满是灰尘的瓦片上，脱下军装去包那堆阿尔卡纳。
“好恶心！”
全是口水！
……
晚上十一点整。
沐恩醒过来时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巫惜就在床上跪坐着，她面前撑着一张小桌，PC停留在编程页面，一行行代码让人看一眼就发晕。
“饿吗？”
沐恩占据了床的大部分，巫惜只给自己留了一小片地方工作，还是单人床，以至于两人紧挨着对方，沐恩一动巫惜就有所觉。
“不饿。”
事实上他还想吐，饿不饿的感觉不太清楚。
然而巫惜也没管他饿不饿，穿上拖鞋就出去了，片刻后端回来一碗粥，不容拒绝的递给沐恩，见沐恩乖乖接过，爬上床开始继续工作。
沐恩喝了两口，白粥罢了，他却仔细砸吧砸吧嘴，仿佛是什么人间至味。
恶心的感觉仍在，但他不想吐了。
“我本来晚上有工作的。”
巫惜仍旧在敲键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沐恩意识到她可能在生气，连喝“美味”的粥都不敢再发出声音，默默的在巫惜背后观察起她的卧室。
窗户修好了啊……
“沐恩。”
“啊！”
沐恩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得不轻，粥碗差点脱手而出，还发出很大声的惊叫。
“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分手。”
巫惜敲键盘的手不停，沐恩却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那种。
“你在听吧？”
“嗯。”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巫惜停下工作转身看着沐恩，一直做背景音的敲打键盘膜的声音消失，让沐恩心里一凉，脸上不自觉的展现出失落。
“沐恩，我不清楚什么是恋爱，但总之不是你那种什么都自己扛的单方面付出。”
“……”
“其实我现在有些怀疑我们感情的本质了。”
巫惜直视着沐恩的眼睛，明明很平静的眼神，却让沐恩低下了头。
“我很希望我们的感情不是因为遇到相同的倒霉事儿而产生的同病相怜……不是因为需要互相舔舐伤口这种原因而产生的短暂的错觉。”
“所以，沐恩……”
巫惜把沐恩按到床上，背过手把粥碗放到小桌上，看着下面眼神躲闪的家伙，很严肃很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别再做那种蠢事，别让我怀疑我们的感情，如果再有下次，我说到做到，而且……”
巫惜很郑重的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及分，虽然只是落在脸颊上，可对于沐恩这种纯情小处男来说，足够红脸了。
“我这个人很自私，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巫惜轻轻拍了拍沐恩的脸，仿佛很满意似的抽身离开，挪开粥碗就开始工作。
“准备好无期徒刑吧小朋友，分手可是会死刑的，至于工作的事儿，明天再说吧，尸体又不会跑。”
没错，沐恩所谓的工作就是去解剖尸体，或者制作标本，给骨头刷刷清漆什么的，非常的“人性”，当然工资是真的人性。
“嗯。”
“除了嗯就不会说点儿别的吗？”
“学姐你脸红了。”
巫惜的背影僵住，尽管手并没有停，但沐恩瞟到PC屏幕上的休止符开始跳动了。
“开个玩笑嘛，这么黑，怎么会看的见？”
休止符开始默默吐出一行行代码。
“睡吧。”
“学姐你睡哪？”
“……”
“我还是去外面睡吧，没道理让你这个东道主睡沙发。”
巫惜这回干脆转过身来，沐恩借着PC的光能隐约看到巫惜带着红晕的俏脸。
唔，确实脸红了嘛。
“你确定？”
“……什么意思？”
巫惜一把拉开沐恩的被子，露出处于出生状态的沐恩，沐恩愣怔的看着自己的两腿之间，僵硬的抬头发现巫惜玩味的眼神，立刻拉过被子。
“为什么只给我穿衬衫！”
另外为什么给他穿了衬衫却不给他穿裤子！
“衬衫是我的，至于为什么只给你穿衬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的内裤倒是可以给你试试。”
“别说这种话啊学姐！你可以给李熠发邮件啊，再不济可以联系亚瑟啊！”
“你确定要让那两个家伙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
“……”
“赤身……裸体！”
“没错，看光光那种。”
巫惜满意的拍了拍沐恩，转过身又把注意力放到PC上去了，只留下沐恩一个人脸红。
空气静了很久。
“呐，学姐。”
“嗯。”
“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我们有闹矛盾吗？”
“学姐。”
“我在听。”
“我喜欢你。”
键盘声停顿片刻，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旖旎，巫惜不自在的耸了耸肩膀。
沐恩觉得她这幅逞强的样子可爱的要命，所以刚刚赤身裸体或者说单方面坦诚相见的尴尬和羞耻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扯……扯平了。”
“我认真的。”
“闭嘴！睡觉去！”
……
许久没有回答，巫惜忍不住偷偷回头，没想到这家伙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说完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话之后。
可恶，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脸都不红一下！
沐恩：学姐，我的脸都溢血了吧？
想着这些的巫惜实在不能冷静的和沐恩共处一室，而且沐恩也不用她照看了，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东西，门打开又合上，片刻后隐约可闻房间里的某个家伙在偷笑。
总有一天，“喜欢”你……会变成“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