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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疯子堆里装病美人神棍之后[穿书]

共 63 章

在疯子堆里装病美人神棍之后[穿书] - 张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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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传府医来好生瞧瞧,若是不妥,再来报我。”是李羡尘的声音。

说罢,他离开了。

又待少许时候,洛银河觉得装得差不多了,缓缓睁了眼睛。

入眼一片柔和的烛火光亮,刚刚监刑的家丁,坐在不远处。他眼见洛银河醒了,起身上前来,关切道:“洛先生醒了,刚才将军来看过先生,府医片刻就到,先生喝口粥吧。”

方才雨夜天黑,不得观瞧,这会儿才瞧清,这家丁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

洛银河起身,吃着温热的米粥,正想打量一番屋里的陈设,门开了。

府医见到那年轻的家丁,神色有些诧异,道:“添宇,你怎么在这?”

那家丁答道:“将军交代我好生看顾洛先生,周大夫快给瞧瞧吧。”

添宇……

洛银河记得这个名字。他是李羡尘的贴身书童,一直在将军身侧伺候服侍。李羡尘让他留在自己身旁,当真算是对自己青眼了。

周府医一面摸着洛银河的脉,一面捻着胡子。

不用他说,洛银河都知道如今的状况,气血不足,淋雨受寒呗。

周府医给洛银河换药包扎,他一直闭口不言,默默的做着本分的活计,直到看到洛银河手臂上的伤口,终于忍不住道:“洛先生怎么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处理完伤口,他闲下来了,右手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自己左手的食指关节。

洛银河也不知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人,今日手里接了侍卫的配刀,却莫名觉得有股熟悉之感,好似比平日在家切菜用的菜刀还顺手。

周府医见他不答,叹了口气,继续道:“家侄朗风与先生同为将军的幕僚,对先生仰慕之极,如今等在门外廊下,老夫现在去给先生煎药,先生若是还有气力,让朗风与先生闲话几句,解解无聊吧。”

朗风,周朗风?这名字洛银河没什么印象。

他正想拒绝,添宇却在一旁道:“也好,让朗风来陪洛先生稍待片刻,我去将先生的情况回了将军。”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洛银河一眼,又补充道,“刚才将军听闻洛先生晕在冷雨里,茶杯都险些没放稳,便急着前来了,他心里定然是关心先生的病况。”

这两句话,洛银河确定了两个信息。

第一,同为幕僚,添宇称他为先生,却直呼朗风大名,可见他在将军府中地位尚可。

第二,李羡尘若是如此关切他,书里所写,他最后被人攀诬与李羡尘断袖,虽然李羡尘力证二人青白,但他终是郁愤自戕,八成是因为有人红眼他得将军看重。

身为心理学者,自戕是定然不会的,但这叫什么事?

快让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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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风一进屋子,脸上便自挂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他很年轻,只二十出头的样子,这样的年纪便能到建策上将军府上做幕僚,如果不是他的府医叔叔有通神之能,便是他当真有些本事。

“洛老师,晚生能称呼先生洛老师吗?”周朗风见到洛银河,便一副极为崇拜的模样。

他不等洛银河回答,就上前极为关心的探问洛银河的伤势。

那关切之情太甚……

让洛银河觉得,若非这孩子当真将他如贤德大能般崇敬,便是别有心思。

毕竟,在小说中,洛银河是个宽厚之人,却惨遭诸般排挤攀诬,多留个心眼没错的。

周朗风一番自来熟的叨叨念念,见洛银河只是嘴角含笑看着他,才觉得好像是失礼了,有些悻然歉意,道:“晚生敬重洛老师,失态了。”

说罢,深施一礼。

洛银河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必备技能之一,便是让对方乐于诉说,他此刻脸上的笑意,让周朗风觉得,这位洛老师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的失态行为甚是理解包容。

只听洛银河道:“朗风年纪轻轻,便能做了将军的幕僚,即刻便可青出于蓝,哪里还用叫我老师。”

听到夸赞,周朗风脸上露出了些许开怀的神色,道:“先生这伤是自己割的,我刚才听叔叔讲,先生一刀深可见骨,当真非要下如此狠手,才能听见神明的话吗?”

洛银河道:“总是要让神明感念到心中的敬意。”

周朗风沉吟道:“是了,河神借洛老师之口所说的话真好‘不自弃,不自残,不自戕,惜民之膏血,永不被神弃。’”

什么……!

洛银河心中惊骇,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周朗风,周朗风似乎还沉浸在这句所谓的神谕里。

皇上自残自戕这等隐秘之事,洛银河是依据他的人格障碍推断出来的,情急之下押对了宝,至于皇上自弃到何等地步,他也还未可知。

这句话,他自然再未对任何人说过,连李羡尘都不知道。

周朗风从何得知?

源头自然是皇上那里。

只是他却不似是能直接面圣的人。皇上定是将这话告诉了什么亲信之人,这亲信之人直接或间接告知了周朗风。

建策上将军府上的幕僚,还与其他皇上亲信之人接触密切?

你不对劲儿啊,小伙儿。

洛银河不知周朗风将这话透露出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细瞧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刻意之感。

索性便又与他闲聊起来,将这话头儿岔过去了。

没聊几句,添宇回来了,看着洛银河将一碗浓浓的汤药灌下去,就引着周朗风离开了。

夜里,起了风,北风将窗吹开了缝隙,窗影摇动。

洛银河迷迷糊糊的,听着窗外北风呼啸,一会儿觉得在家中的床上,一会儿又觉得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直到似曾相识的触感,贴上额头……

嗯?

骤然醒了神——昏黄的一点烛火,映出一个身影站在他床前,那人微微欠身,手正搭在他额头上。

“醒了?烧倒是退了,”是李羡尘,“你可还记得,祭祀前,曾答应了我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

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兴师问罪?

他背着光,洛银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凭直觉认为他正看着自己。而且眼光坚定,似是等不到答案,便不会罢休一般。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若论身份,他毕竟是幕僚,还是起身见礼吧。

只是刚起身,眼前便一阵发黑,他动作微一凝滞,便被李羡尘扶住了。

洛银河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反正活了三十好几,他还从来没这么病弱过。

但是……时移世易,如今这情况,该装还是得装,他索性眉头一蹙,闭了眼睛,定定的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在努力保持住身子的稳定性一般。

果然,李羡尘扶住他的手又紧了紧,道:“头晕?”

洛银河微微点头。

半晌,李羡尘才道:“血气太亏。罢了,歇着吧。”

这洛先生素来都是宽和之中透着隐忍,李羡尘本以为他会将自己稍微推开,然后道一声:“无妨,多谢将军挂心。”不想……他不仅让扶了,还大大方方承认头晕,倒是难得。

他心里这样想着,将洛银河扶到床上,掩好窗子,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洛银河是被添宇叫醒的。

皇上清晨急传了旨意前来,宣李羡尘携洛银河进宫面圣。

洛银河被府上的丫头们伺候着一通更衣梳洗。

坐在铜镜前,他才第一次瞧见身为幕僚的自己的模样。

已过而立的洛银河,如今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也清瘦了不少,相貌与曾经似是而非,若非要说……他,变帅了。

他素来觉得,帅,是一种气质,不单单是皮相,还有骨子里散出的气韵。

添宇来催了三次,洛先生终于上了将军的车驾。

不用想,皇上此刻着急宣他入宫,定然是为了那所谓的神谕。

车中,李羡尘也一言不发。洛银河也继续闷不吭声,行他的以不变应万变之姿。

只是这会儿他与将军对面而坐,想不看他都难。

他很年轻,二十四五岁。

洛银河以为小说里的将军自然是长了一副将军该有的模样,比如英武、比如威猛。谁知,李羡尘的样貌,竟称得上有几分秀美,是的,是秀美。

将军脸上的线条虽然如雕如刻,但不知为何,洛银河觉得,这幅尊容,若换作是个姑娘,也并不违和。

他想到了兰陵王,那个因为相貌太美,不得不戴着鬼面入阵杀敌的王。

宫门前,将军终于说话了:“待会儿你不可如昨日那般,擅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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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李羡尘:你说,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李羡尘注视.jpg

洛银河:……(我不知道啊……)

李羡尘生闷气.jpg

洛银河:……(小学生?幼稚吗……?)

李羡尘关窗.gif

洛银河:……(?来自闷骚的关心)

第3章 这茬儿过不去了。

洛银河随着李羡尘进了宫门。

刚才路上他在想,自己不懂宫中礼节,该如何应对。

此时,却好似随着步伐向前,他便会知晓下一个环节,从净手、掸尘,到觐香、敬神,如顺水行舟。

皇上此时在御书房,见李羡尘来了,起身相迎。

能让皇上起身相迎,若是追史,大概是两汉时期,皇上对待丞相的礼节。

至于这上将军头衔,在史书中一直是将中翘楚,有时势力堪比诸侯王,项羽就曾有上将军一号,李世民更有天策上将之称。

李羡尘这个建策上将军,八成是作者瞎编的名头,书中写,建策上将军十四岁上阵杀敌,征战十年,年纪轻轻,两朝为臣,为大显朝的后世繁荣奠下了基础。

能得如此礼遇,也是君王驭下的常情吧。

李羡尘得皇上赐座,洛银河只得在他身后安静的站着。

御书房里除了皇上和御前太监,还有一人——昨日的祭司。

他……是个男人。

昨日河畔,他声音中透着一股老年女性才有的阴郁沙哑,洛银河才以为他是个女人。

如今,他身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袍,披散着头发,站在皇上身侧,右手一下又一下的重复拽着自己左手的大指,微低着头,眼睛却向上抬起,自洛银河进了御书房,便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让他觉得极不自在。

洛银河皱眉。

皇上先开了腔:“洛先生传给朕的神谕让朕心中感念河神垂爱,只是,今日清晨,姜大人早早便来见朕,说是昨日夜里得了神明的梦示。定要与洛先生见面。”说罢,他向那姜祭司示意。

姜祭司一步一顿的走到御案前,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好像膝盖不会打弯儿一般。

在御案前站定,屋里的几人等着他开口,他却不知为何,又走回刚才皇上身侧的位置站好,缓了片刻神,重新一步一顿的将刚刚的路又走一遍。

脸上露出极淡的舒心神色,他开口道:“神谕入梦,洛先生,心思不洁,血祭请来是河妖。”

洛银河怔住了。

他以为皇上只是要问些与那所谓神谕相关的问题。

姜祭司这话说完,一步一步逼向洛银河,他伸手指着洛银河的脸,只重复着一句话:“你污秽,神就在那……”

众人眼看他的手指要戳在洛银河脸上了,却不想角度微微一偏,他的手跃过洛银河肩头,指着他身后,一直重复的说:“神就在那……”

他面无表情,脸几近贴在洛银河的肩上,没有丝毫因离得太近而显出的局促之感,更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陛下,姜祭司这是又看见神仙啦!”那御前太监似是很兴奋,仿佛自己也看见了一般。

皇上听了这话,正欲起身下拜,刚刚站起来,却见那姜祭司后退了一步,将手指向洛银河,依旧以一种极为平稳的语调说:“神说,杀了他……”

他的手指几近触到洛银河的鼻尖,洛银河向后微微退了一步,谁知那姜祭司便又上前一步,手指依旧与他的鼻尖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刻板行为,步态僵化,幻视……洛银河心里思量。

昨日刚折腾完,今日一大早就又来?

有完没完?

心里生出几分恼意。

他微微欠身,将脸贴近姜祭司满布皱纹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几乎是鼻尖顶着鼻尖跟他说:“神没在那,那是河妖的变化。”

姜祭司此时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嘴里依旧在反复道:“神说,杀了他……”

洛银河扫了一眼皇上,他此时正看着姜祭司和自己,似乎是想看看事态接下来将会如何。

感受到洛银河目光凛过,皇上的心竟然一揪。

他也不知为何一介书生的目光对自己竟有种说不出的压迫之感,缓了神才开口道:“姜祭司与洛先生如今各执一词,祭司大人是我大显的神使,而洛先生昨日里传达的神谕内容,确实是无人知晓的秘密。朕也不知该信谁,所以叫洛先生来与姜祭司对峙一二。”

听了这话,洛银河的心思稍微定了定。

这姜祭司是皇上的精神信仰,虽不知他对神明沉迷到何种程度,但若信仰崩塌,只怕会刺激到皇上的病况,后果可大可小。

此刻,他成二选一之势,也就不至于崩溃。

先解了眼下的危机才是正道。

转向姜祭司,他道:“你病了。”声音沉稳且坚定。

那姜祭司话语一滞,依旧重复:“神说,杀了他……”

“你早就看不到神了,为何欺君?”

“神说,杀了他……”

“你只懂神,不懂朋友,没人愿意理你。”

“神说,杀了他……”

“你心思蒙尘,神明弃离,如今看到的,只有妖魔!”

“神说,杀了他!”他的语调之中已经略带了惊惶。

姜祭司毕竟是个病人——阿斯伯格综合症和精神分裂,所以他刻板、僵化、退缩、幻视……

如此逼他让洛银河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歉意。

但他必须先保证自己活下去。

“是谁一直给你药吃?那个人才是妖魔的化身,战胜他,你才能重得眷顾。”

姜祭司突然沉默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再说话。

另外的四人也静默的看着他。

“你知道……你为何都知道?是神谕还是妖言?”姜祭司这样说,似是疑问,又似是自言自语。转而,他声音极为低沉的小声说着什么。

除了洛银河,其余三人都作一头雾水之状。

那御前太监见姜祭司今日行为如此古怪,忍不住道:“姜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是什么远古密语吗?”

只有洛银河,站得与他极近,听见他嘴里一直反复叨念的是:“战胜他,战胜他……”

突然,姜祭司抄起桌上的一只茶杯,随手就向那御前太监扔过去,只是他准头不大好,杯子向着皇上去了。

洛银河知道,他的目标,其实是眼前的幻象。

说时迟,那时快,洛银河只觉得身边人影一闪,本来坐在他身侧的李羡尘快得如同一缕清风,人已经到了皇上近前,他后发先至,抢在了那只杯子前面,手一伸,将杯子拦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