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距离上课铃响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小老头终于姗姗来迟。“哈哈哈，我差点忘了今晚叫你们批作业来着。”忘记说了，育英的语文老师是个很可爱的小老头，他个头不是很高，看起来快要六十岁的样子，却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说实话在赵瑜前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师。他们的眼神里或是成年人的冷漠，或是上位者的算计，或者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漠然。赵瑜想，他们可能刚开始教书的时候是有热情在的吧。只是人也是会麻木的，像是赵瑜自己小时候一样。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次和陈海丽路过天桥时看见一个跪着的姐姐。那个姐姐面前立着一块有感牌子，上面写着“学生回家没钱当路费了”她扯着陈海丽的衣角：“妈妈那个姐姐好可怜，我们帮帮她吧。”

那时的陈海丽还年轻，即使已经有了孩子，但还带着初出社会的清涩感。于是她递给赵瑜五十元钱：“你去给那个姐姐吧，让她早些回家。”

赵瑜开心的蹦蹦跳跳，她把钱递到那个女生手里：“姐姐，早点回家。”可是那个姐姐呢？她接过那五十块钱装进了兜里，而后，继续跪着。

赵瑜不理解，小小的她还不明白，这么会有这样的人，心安理得的利用着他人的善良，却丝毫感受不到愧疚。于是在那之后，看到乞丐，陈海丽的脚步再也不会停留。赵瑜也是，

是谁错了呢？赵瑜想不明白，是那个姐姐？但她也许受人胁迫，是陈海丽错了吗？但她只是好心而已。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明确的对错或是非黑即白，那些边界都模糊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她的心也慢慢冷下来，她也许会为小猫流泪，小狗哭泣，但却不会因为陌生人而难过。

反观现在，遇到了这个老师，却让赵瑜有些看不明白了。她承认，她有些拧巴，有些惊讶。她是一个失败者，她偏执，她也固执。她之前遇到的都是那样一群冷漠而不讲道理的人，她就一味的觉得所有人都是那样的，可是也不然。

她承认来到这个城市，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他们所在的是一座荒凉的西北小城，这里常年风沙，有许多南方人来到这里，他们说这里的风裹挟着傻子，刮得人脸疼，他们说这里的空气干燥，让人呼吸困难。他们来了又走，他们来来往往。

可这座小城里的人却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卖豆腐脑的老夫妻早早就起来摆摊，女的提前一晚泡好黄豆，为的是点出最嫩滑的豆腐脑，男的第二天早早起床，骑着他们的小三轮车，随着氤氲的晨雾，走着已经走了几十年的那条老路。

总是有人要来的呀，多少年来，他们的豆腐脑卖给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卖给过清晨醉倒在路边的失意青年，也卖给过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这个路口曾经发生过许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