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小院儿的实验室里，冷忆此刻戴着头皮信号传输交互的帽子，正在跟亚醜面对面。
彼此眼前是一块油画板，每人手中是一根毛笔。
“还说自己不是机器，我不问你问题，你就不说话是吧。”
“如果你希望我启动屋内，用于捕捉你面部表情运动的系统，我完全可以把你当成是朋友，但是陆夕少说，那样会让我学坏。”
“这个臭小子，你是我的遗产，学坏？说得跟我有多坏似的？”
“我通过几次开机，观察过我见过的所有人，也通过他们的语气和语言分析过每个人的性格和智商，你是最差劲的。”
气的险些捏断手中的毛笔，冷忆才瞪了眼睛，耳边就传来了声音。
“实验室人脸捕捉系统已经启动。”
“你现在很生气，是因为我说了实话？还是你对这次训练没信心？”
“没有人情味儿，让你陪我聊天，你能聊到我更年期提前，我对训练没信心？就算这是孙老和吴琼留给我的任务，让我为下一个训练场景做好准备，别再死在你手里，但你的任务，我怕你完不成。”
“你口中说的‘人味儿’是什么，我尚且还在理解中，但在全新配件到来以前，让我了解纹饰对于自我调整运动精度的训练，我认为你赢不了。”
“那就试试看！”
早已不把亚醜当成是一台机器人的冷忆，觉得它比吴琼那张嘴还直白，冷忆懒得跟亚醜废话。
训练任务是绘制仰韶文化半坡类型的鱼纹，庙底沟类型的抽象鸟纹。
“还敢说自己是资深3D建模师，怎么画出来的纹饰像锯齿？”
“亚醜你闭嘴！”
“我是你的学生，如果师父的手艺都这么烂，那我还能跟谁学呢？”
“要不我给你个图，断开我们俩的脑神经信号互通，你自己画一个给我看？”
“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我需要模仿你，了解你，这样在最后的比赛到来时，我才能帮你。”
暴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因为这是冷忆自从被小姨抚养，除了家人以外，少有几次听到如此真诚的话语。
“我是资深3D建模师，但我平时画图，都是在绘画板上，我也是第一次用毛笔画，我掌握不好力道，但我会尽可能画好。”
“吴琼说过，任何一件器物，以及由它衍生的文创产品，即便是批量生产，也应该带着手工的温度，因为他爷爷曾经告诉他，那不仅仅是匠人的心和思想，还是器物的灵魂，能让看到的人感同身受，我想，这就是那些文物给人以特别珍贵的意义，也是你始终无法创作出，人面鱼纹系列文创产品的根本原因。”
歪着头，看到亚醜那对溜圆的眼睛里，似是流露出真诚的神态，冷忆不禁边笑边思索。
“我怎么有种跟你认识很久的感觉？你好像是我的家人一样。”
“那你还不赶紧画？”
瞬间严厉的声音，吓了冷忆一跳。
“你怎么跟乔驷一样，跟有病似的。”
徒手画纹饰，还是在平面。
画了一张又一张，手腕已经酸死了。
“亚醜，你能不能让你的手腕力度放松一些，我们现在是一体，再这么下去，我就别干活了。”
“我尝试一下，但你不觉得歪歪扭扭其实挺好看的吗？就好像你创作的鹰大壮家族，难道你画粉衬衫时，精确过每一处的比例吗？”
“那不一样好不好，我那时就是脑子一抽而已！”
原本的调整，瞬间变成了彼此不服气。
实验里颜料四处都是，歪歪扭扭完全不在一条线上的纹饰画纸，是冷忆和亚醜较劲的成品。
气急败坏的冷忆，亚醜还有样学样。
画纸破了，画架散了，冷忆站起来想要收拾亚醜。
啪！！
放在桌子上，吴琼拿来给冷忆找灵感，人面鱼纹陶盆盖子的复制品掉在了地上。
一块碎片飞起来，直接划破了冷忆的脸。
“哎呀，疼呀疼呀，亚醜，看你干的好事？”
抬手摘下了脑袋上与亚醜相连接的帽子，想要赶紧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你别动，就你这坏脾气，也就是我，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别动，别动。”
冷忆吓傻了，她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亚醜走向了自己，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那因为紧张的力度，比脸上的伤还疼。
它不仅仅是行为变了，脸上皮肤的表情变了，就连声音都变了。
“你这个笨蛋，疼不疼？”
“你的程序没问题吧，这会儿你可不能失控呀。”
“我喜欢你那场‘机器人能否辅助文物修复’的演讲，那‘植物考古中，陶器残留物’的分析，完全让我被你吸引了，我可是为了追求我的女神，放弃了一切跟你回来，所以，不许动不动就跟我生气，我会尽可能把我的专业术语，变成你的考古术语。”
冷忆现在就差要喊救命了，亚醜这是在跟自己表白！！
“我怎么会生气，你这个‘齿轮比情话’多的男人，我可没忘记，那一次的沙漠考古，我们的考古队迷失了方向，是你团队的机器人找到了我们，还给我们带来了水，那时我就在想，这个满脑子都是齿轮却心细如发男人，还挺可爱的。”
亚醜关机了，并且又一次险些压死冷忆。
最后那俏皮的声音，是自己的妈妈吗？
赶紧爬起来，把亚醜扶起来，放回了充电台上，冷忆回到了控制台前。
“原来是碎片触发了亚醜的隐藏场景，那是爸爸妈妈相识的场景，这伤受的真值。”
此刻，实验室的门口，乔驷就站在那里，看到了屋内的一切。
还在思考要不要进去，苏雯突然出现在身后，抬手揪住了他的皮带，用眼神示意他不许出声，就把他拖出了小院儿。
“有夫之妇都这么随意吗？”
“你是打算学陆夕少呀，还是吴琼？”
苏雯的车里，看着乔驷想要重新把皮带整理好，又不敢动作太大，嘴上还不依不饶，苏雯仅仅用了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他放弃了挽救自己的形象。
“我早就猜到你是董事长身边的人。”
“跟冷忆比起来，你真是聪明多了，那你也猜到孙根的身份了吗？”
“他是董事长希望我送来这里的，虽然我还不清楚是为什么？但你觉得程祎和贾惑对咱们有威胁吗？”
“程祎的家底正如她所说，她的加入，或许真的是想要给小说找灵感，但是人绝对可靠，至于贾惑，他的公司的确是钱继业逼着破了产，他老婆和女儿多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他的加入或许真的是因为梦没了，想要报仇，但你，我就看不懂了。”
苏雯故意拉长的声音，让乔驷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想做个局，苏雯姐愿意帮忙说服所有人，只瞒着冷忆吗？”
“除了陆夕少和吴琼应该保持本色以外，其他人我帮你搞定，但我拿到的钥匙，要怎么让钱继业有所行动，要给他看多少你来思考，另外，我希望程祎帮我搞定一套线下数据存储系统，我想要断开亚醜和训练平台，跟千叶集团云端中心的数据互通，这笔钱，我是该跟你报备呀，还是跟冷忆？七十多万，我可出不起，但程祎保证，她可以先从她老公那里扎货。”
“我需要先看到钥匙里都有什么？”
“没问题，明天我让孙万卷把冷忆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