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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沉陆志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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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终止

黑教会的牧师极好辨认,在黑教会自称圣洁的仪式里他们都会穿上描有特殊符号的教袍。符号明确的指向着他们信仰的异常,史官们认为这也是仪式的组成部分。

整个广场上此刻穿有教袍的只有一名男子,男子立在广场的中央,正挥舞着手臂祈祷。他的脚边是还在哭泣的婴儿,他的身体则被选中的祭民围绕。

覆盖百人的见我所见持续时间极短,符质只能加快行进的速度。发动能力时瞬间的失血让他有些眩晕,但加强过的身体素质依然让符质完成了预想的动作。

符质在临近广场的几个房顶上奔跑加速,而后一跃而出尽可能快的跃进广场。广场内的人员太过密集,这是唯一快速接近牧师的办法。

高速落地的符质如同石头砸进鱼群,冲击力让拥挤的岛民如浪花般波动了起来。被影响到的岛民并未因此惊恐或慌乱,他们的脸上统一挂着麻木的神情。

落地后符质也立刻感知到这种覆盖广场的扭曲感,反应过来后,他惊恐的抬头望向广场的中央。婴儿的哭泣声已不知在何时停止,近距离下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位牧师的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眼白覆盖了眼球,这是污染降临的前兆,仪式刚好开始!

麻木作用下,见我所见的能力也骤然失效。

黑教会的成员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视线中异样的部分——一个一身是血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广场上离中央很近的位置,在他的周围全是被砸倒在地的祭民。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做出动作,因为毫无意义。仪式既然已经开始,异常的视线降下此地后,血祭的进程便不可逆转。

符质知道这点。

符质近乎绝望。

他再前进两步就能触及到牧师的身体,见我所见的帮助下他很有可能杀死对方。

原本他能终止仪式,挽回自己、黑猪和海燕岛上数千的岛民,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知道毫无希望的符质停了下来,和周围的祭品们一样安静的等待。他没有尝试再去对牧师动手,也没试图就此转身逃离,他将履行自己的职责,作为记录官的职责。

广场上扭曲感越来越重,一股股热浪以牧师为中心向四周散发。祭民们的血液在高温中被抽出,最后汇集到牧师教袍的火焰纹章上。

符质的血液也在被抽取,他没试图反抗,这也是他需要记录的部分。

在奔行来此的途中符质曾思索过烈火帮背后的异常会是那一位,他的污染又将带来什么行为。思索毫无结果,因为记史部中从未有过关于火焰异常的记录。

不过不久后他们就会有第一份了,这份记录将会帮助记史部成员阻止下一次来自烈火帮的袭击。

“也许那份卷宗里会这样评价我:没有心脏的记录官符质有着一颗记录官的心。”异常临近的压力让符质难以平静,他必须想些什么来对抗自己逃离的本能。

这种想象也只会持续一小会,因为随着扭曲感不断加重,他将渐渐地不再拥有思考的能力。

“阻止他!阻止他!”

突然,符质听到一个声音,声音起初朦胧,而后越来越清晰。

符质抬头四处张望,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广场的中央,但放眼望去,整个广场上只有他一人还勉强保持清醒,那位牧师首先被排除在外,剩余的所有祭民都处在扭曲的重度影响下。

就在符质觉得这是一声声呓语时,脉种的感应也在此时出现。两者相互重合,让符质确定了对方的位置,两者都从牧师体内发出,这让符质有了一个十分荒谬的结论——

“难道说火脉种在呼唤我?”

符质低头扫视自己的身体,早前渗出的血液已经脱水结痂,血痂下他的皮肤还没有出现被污染后的异变。

“我还没被污染,那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荒谬的想法。”

符质摇摇头,试图摆脱声音的呼唤。但声音并没有因此消失,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阻止他,阻止他……”

临死还不得安宁,符质忍不住回了一句:“闭嘴!”

这一句话符质说出了声。

“杀死牧师,快杀死牧师。”声音并未停下,但对方换了一句,像是给出了“阻止他”的方案。

严重的灼烧和扭曲分散了符质的注意力,他没有察觉到这次的声音其实出现在他的耳边。

意识已经十分模糊的符质接受了声音的指引,他爬向了广场中央爬向了那位牧师。

最早被抽取血液的牧师已经接近人干,他脸上挂着干瘪的笑容,用白色的双目平静的注视着正在接近的符质。

黑教会特有的邪恶与扭曲感在他的身上完美的体现着,他不在意所有的生命也包括他自己。

他将去往他向往的神国,他用沙哑的嗓音虔诚地咏颂着教义:“需净化之物必在火焰中净化,需升华之物必在火焰中升华……”

“我升华你老母。”符质已经爬到牧师面前,在听到牧师的咏颂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一拳打在牧师的头部,牧师干瘪的脖颈如柴薪般断裂。

牧师死了,他保持笑容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牧师死亡之时,无法停下的仪式也戛然而止。

灼热感在迅速褪去,扭曲感则在瞬间消失。那件吸收有众人血液的教袍没有异常力量维持后主动将血液返还给众人,广场上的一切都像是血祭的倒放。

符质逐渐从虚弱和迷糊中恢复,在他的脚边,三具干瘪的婴儿尸体正在飞速丰满,很短时间后婴儿的啼哭声便从襁褓中传出。

符质觉得此刻的现实比血祭中来的更诡异,他一时间难以判断,这究竟是真实还是他被污染后的幻觉。

聚集在广场上的岛民可不会这么纠结,不再被麻木扭曲的他们纷纷惊恐起来,他们越过围在广场边的帮众,从他们的缝隙间逃离广场。那三个婴儿也被人抱走,很快整个广场便只剩符质和那群帮众。

帮众似乎受异常感染更深,也恢复的更慢。他们中的大部分在仪式确定开始后已离开海燕岛,而剩下的这些是被选中进入神国的部分。

仪式原本已进行到最后,异常即将触摸世间,这些帮众都感觉自己已经被神接引,却不想那种炽热的触摸感陡然消失。

清醒过来的帮众也没有选择阻拦逃跑的祭民,如果后续仪式有需要他们可以再去抓,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个广场能给他们答案的只有奉行神旨的唯一一个牧师,于是他们统一的将视线集中到了广场的中央。他们看见了滚落在地的牧师头颅,也看见了正将手伸进牧师胸膛的符质。

符质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获救了,记史部的《异常处理明细》中很明确说明过:祈求异常降下的血祭一旦开始便无法终止。当然他不知道自己拿的是记录官版本,史官的那本上面写的是无法简单终止,而大史官则是应当尽力终止。

根据手册符质推测自己现在很可能处在被污染后的异变中,而污染的征兆就是他听见脉种向自己喊话。想要判断这个推测是否正确也很简单,他只需要将脉种从牧师体内扯出,而后要看看这个种子它到底有没有一张嘴。

符质的手伸进牧师的胸膛里一顿摸索,很快他便在心脏里找到了一颗火红色的种子。用力一扯符质便将种子取了出来,连带扯出的还有密密麻麻如血管一样的网状种芽。

种子上没有嘴,但确确实实有一双细小的眼睛。符质与它对视的瞬间,它便从种子上脱落。黑色的身躯钻进符质的手臂,顺着血肉快速向符质的后脖颈钻去。

寄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