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狩猎
无量山不是一座山头，而是一片山脉。
绿植繁茂，野灵藏踪。
行走在山间小路上，道旁的枝丫会伸出挽留行人，近处听虫鸣，远处听鸟歌。
抬头望天，只有斑斑点点的暖阳洒下金辉，虽是夏日，却如春秋。
更远处，是充裕的灵气凝实成的灵雾，半遮山峦，极目远眺，也看不清无量山的真面貌。
“不知无量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余平兴之所至，短吟残诗。
“好句，好句。不愧是崇圣门治下出身，跟儒生一起踏青，听诗就像饮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哈哈哈。”
“可不能醉啊，我们如今是来打猎的，去恶师兄。”余平眯着眼，手里拿着一支从花明处商贩手中买来的劲弩，瞄准着远处。
“这不是形容余师弟文采斐然吗？”
嗖——
话音刚落，韩去恶一支箭擦着余平的身边飞出，远处顿时传来一阵哀鸣声，一只长着七彩尾羽的野鸡掉落在草丛之中。
“师兄好准头，竟然如此之远，一击而中。”
余平收起了瞄准的架势，对着韩去恶赞叹道。
距离上一次韩去恶唆使他修行长春功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这一周的时间里，韩去恶提出了让他一同在山间打猎，既能获取血食换取元石，也能锻炼技艺。
在炼气五层以下，这弓弩还是能够对修士造成一定的威胁。
这个时候的修士刚刚脱凡，大部分还在修习攻伐类功法，身体还没有太多的防护手段，身上的道袍铭刻的阵法也只能防护躯干，无法保护裸露的部分。
余平却知道韩去恶醉翁之意不在酒。
突然出来的打猎，又有什么目的呢？
不过，此处还在阵法当中，他不可能做出什么能够伤害自己的动作。
难道是想要通过打猎，慢慢将他引出无量山法阵之外？
余平留下了一个心眼。
拨开草丛，韩去恶将那只锦尾野鸡捡起，笑着说道：“师弟，没骗你吧，这无量山中，运气好的话，就能够遇上这样的灵兽，只需要打五只，就能换半块一阶元石。”
比起那些普通的牲畜，在无量山生长的灵兽无疑是最好的血食。
“来，给你。”
韩去恶说完，将锦尾野鸡扔给余平。
被一箭射穿翅膀，不是什么致命伤，锦尾野鸡挣扎着鸣啼，声音尖锐，呕哑嘲哳。
余平将箭头拔出，用花明处买来的凡间金疮药止血，绑缚住双翅，双爪，扔进口小腔大的竹篾背篓之中。
里面已经装了八只生物。
“今天收获不错，足足三只灵兽，五只普通野物。”
“还是师兄厉害。”
“哈哈哈，师弟，你那长春功还没有引气入体吗？”
韩去恶突兀地问了一句。
“啊，是的，师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天赋不佳吧，兴许再多一些珍贵木材，能够让我入门。”
余平沮丧地回道。
余平不可能说自己练成了，那样，若是让他运转长春功，他使出血色的灵气，该如何掩盖。
这消息自然能瞒就瞒。
何况……
“哦，是吗？”韩去恶停顿片刻，继续道，“那今天这些血食就全部给师弟吧，这些血食能够换少许元石，待会儿师兄再带你找找珍贵木材。”
“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白白赚些血食，他现在每天修行的摄取量也越来越大，所有的这些血食加起来，才够用。
自从引气入体之后，托韩去恶的福，一直带他去山间打猎，还将大部分的猎物都交给他，余平的修为才能够快速窜升。
那些木材他则是收拢在储物袋中，一点没用。
“对了，师兄，你知不知道最近张长老研究出来了单人飞梭？”
“哦？单人飞梭，有何用处吗？”
韩去恶疑问道。
“啊，师兄真不知道呀，我还以为师兄在灵械一道上颇有造诣，应该早就知道的。”
“师弟怎么知道师兄对灵械有所研究的？”韩去恶微眯着眼。
“当然是和张宇长老的儿子，张单世师兄聊天时得知的，师兄曾经在花明处开的店铺不就是卖的灵械吗？”
余平无意地说道。
“哦，是吗？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我这段时间，有意不去想，好不容易才抛之脑后，师弟又唤醒了我不好的回忆。”
韩去恶捂着头，皱眉说道。
“既然师兄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没事，如果师弟想要从师兄这里获得一些经验的话，师兄也可以帮你一下。”
“师弟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只是在张单世师兄那里听到了一些你的负面消息，所以，好奇问一下。”
“哦，他说什么了？”
“他说师兄看似忠厚，实则自私自利，任何事情都只想着自己，曾经求着向张宇长老学习灵械的技术，十分努力认真，在张宇长老快要将师兄收为徒弟的时候，却发现，师兄在花明处不声不响开了一处灵械店，贩卖各种灵械，大部分灵械还只是哗众取宠的商品，而这却是张宇长老明令禁止的。”
韩去恶将手放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没错，确实是这样。师弟也认同张单世的看法吗？”
“当然不是，我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不可以在花明处开店铺贩卖灵械，只是用技术赚取灵石而已。”
“因为，这些灵械都是饮月宗的‘秘密’啊。”
“什么意思？”
“这些灵械和飞梭的技术是相通的，如果被有心的人知道了，那么，属于饮月宗的机密就会被泄露出去。”
韩去恶的言语中充满了懊悔。
“这么严重！？”余平惊愕。
“没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才将所有的灵械给销毁掉，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原来这就是师兄负债的真正原因吗？”
“这都是我咎由自取而已，何况，最后还是有一部分灵械因为我的失误而流出了饮月宗。”韩去恶脸上还是自责。
“其实师兄不必太过自责，其他的人未必能够看得懂。”
“还好的是，那些终究不算真正的核心技术，真正的核心技术一直由张长老掌握着，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盗取的。”
“那真是太好了。”
余平仔细观察着韩去恶的表情，企图看出一些什么来。
如果韩去恶叛逃，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会不会将这飞梭的技术给盗走呢？
从韩去恶嘴里和张长老的口中，得出的答案是一样的，那些核心的技术根本就只有张长老知道，不可能被盗走。
既然如此，余平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最主要，他现在还是看不清韩去恶真正对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飞梭技术的事情，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了。
反正，韩去恶想要叛逃的时候，一定会先对他动手，只要在阵法之内，不被韩去恶诓骗到阵法之外，他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他相信，韩去恶让他修行这长春功法，肯定不是为了杀他，或许有其他的更为隐秘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