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吐血
马车上，涂瑶瑶一直兴奋的左顾右盼，看街上络绎不绝的商客，嘈杂的叫卖声，不过在马车行驶出城门后，人声渐渐远去。
越往外走，人烟越少，少有几人路过，也都是赶路人匆匆，涂瑶瑶自觉没什么意思，便撂下了帘子。
闻人桀看着她，见她没了趣味，便将手中特意带出来的吃食递给她，供她消磨时间。
涂瑶瑶一手拿着果干一手捏着糕点，吃的不亦乐乎，而闻人桀则是有些踌躇的说道，
“阿瑶，你看，我们如今已经出了城，之前你说想去南方看看，那我觉得，咱们不如先去东边，那边离咱们还比较近。”
“而且好玩的也不少，虽说没有山水，但是那边胡商特别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许你会喜欢。”
涂瑶瑶吃的腮帮子微微顿了一下，半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好啊，只要能出来，去哪都行。”
闻人桀悄悄松了口气，还好阿瑶没有多问，要不想把她拐去那方士在的地方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东边可是阿麟走的方向，你就不怕，咱们碰上？”涂瑶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而闻人桀丝毫不在意，“碰见便碰见，我又不会拦着你不见他，只是他怕是不想见到我吧。”
涂瑶瑶暗地里撇撇嘴，“想的倒长远。”
闻人桀也知涂瑶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而且线报早就告诉他了，虞北麟都过俞关了，离他们远着呢。
他们临时改了路线，一路东上，而闻人骄得知闻人桀离开京都的消息后，赶紧就进宫见父皇。
“父皇，您看看四弟，他为了个女人连身份不顾了，如今人已过了城关口，出城玩去了。”
闻人骄装作十分忧心弟弟的模样，在老皇帝面前告状，而老皇帝本就不满闻人桀只顾情爱的性子，冷哼一声，将手边的茶杯扔了出去，
“去，派人把人给朕带回来，真是将他惯坏了，那涂家女子也是，没想到竟如此妖媚惑主，当初老四求朕赐婚的时候，就应该绝了他这想法！”
但纵使他此刻再生气，多说也是无异，终究还是晚了。
“咳咳咳咳……”
老皇帝气急攻心，猛地咳嗽了几声，身后的德公公赶忙拿着帕子上前，又叫人重新给上了一杯茶。
老皇帝用帕子掩住嘴，猛咳了几声，而后却瞥见那帕子上竟有几丝血迹，德公公在他的身后，自然也看见了，二人对视一眼。
老皇帝不动声色的将帕子攥在手里，又接过德公公端来的茶水，清了清嗓子。
而闻人骄只当以为是老皇帝的旧疾犯了，不以为意，但仍得假装关心一番，便关切的问道，
“父皇，近日儿臣多次听见您咳嗽，可是身体不适啊，要不传太医来看看吧，开些药方调理一下。”
“这几日也别太过劳累了，这您的身体都这样了，那老四还这么不懂事，惹父皇操心，真是太不应该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踩一脚闻人桀。而老皇帝自然晓得他那些小心思，不过也没拆穿，有些疲惫的说道，
“还是太子有心了，朕这是老毛病了，就是老了，身子不中用了，没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
“父皇洪福齐天，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闻人骄微微俯身，说着一些吉祥话，而老皇帝却略显疲倦，挥了挥手，阖上了眼睛。
而身后的德公公则是眼鼻口心，弯着腰走了出来，对闻人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太子殿下，陛下倦了，想歇息了，就由老奴送殿下回去吧。”
闻人骄本来还想说一下虞北麟的事，但看老皇帝这样，便只能作罢，看着笑得一脸褶的德公公，也没个好气，
“德公公还是好好照顾父皇，孤自己走。”
“父皇歇息吧，儿臣告退。”转过头，向闭目养神的老皇帝行了个礼，而后便离开了大殿。
待闻人骄走远后，老皇帝睁开了眼睛，虽是垂垂老矣，但眼神中仍带着君王的不怒自威。
德公公从善如流的跪在地上，老皇帝看着他，而后说道，“小德子，你跟着朕多久了？”
“回陛下，老奴十六岁便跟在陛下身边侍奉了，至今已有三十二年了。”
“都三十多年了，老伙计，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够快的。”老皇帝突然有些感慨着说道。
“既是朕身边的老人，你应当懂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锐利的眼神向下一扫，德公公还是不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
最后他跪倒在地，掷地有声的说道，“老奴自当谨言慎行，不会多说半句，陛下让老奴往东，老奴绝不会往西啊！”
“行了，怎么你也学会这油腔滑调了，听着真腻味，赶紧起来吧！”老皇帝装作嫌弃的说道。
德公公立马顺杆往上爬，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站了起来，又给老皇帝沏了一杯新茶，端到了跟前，神情有些担忧的说道，
“陛下，老奴不该多嘴，但您的身体，要不咱还是宣个太医来瞧瞧吧，这实在令人忧心啊！”
“你这老东西，是怕朕死了，你就没后盾了吧，放心，朕不让你陪葬，留着你这条老命，就侍奉新主，咳咳！”
老皇帝刚说了没两句，就开始咳了起来，德公公赶紧给他拍了拍背，舒缓了好一会，这才平静了下来，德公公这才说道，
“老奴这条命就是陛下给的，老奴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侍奉新主啊，老胳膊老腿的，只愿啊，给陛下侍奉的舒舒服服的，没病没灾的，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老东西，什么一把年纪啊，你比朕还小三岁呢，还老胳膊老腿，挤兑谁呢！”
老皇帝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还是受用的，到底是身边的老人，就是服帖。
等了好一会，老皇帝已然睡下，德公公悄悄的关上了门，一直在外面等着的小泉子，立马迎了上去，还给他揣了个热乎乎的手炉，
“干爹，陛下睡了吧，这手炉你拿好，热乎着呢，夜里我看着吧，您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