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甜甜
第一章《初见的阴影》
阳光透过初中部礼堂的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乔甜甜站在讲台一侧，手指不自觉地卷着校服裙边，等待着上台发言。作为新生代表，她本应紧张，但脸上却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下面有请初一(3)班乔甜甜同学代表新生发言。“校长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乔甜甜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上台。她的马尾辫随着轻快的步伐左右摇摆，整个人像是一束跳动的阳光。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礼堂的每个角落，“今天，我们站在人生的新起点上...“
台下，一个瘦高的男生微微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易秋明坐在班级最后一排，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敲击着。他本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集体活动“，但父亲的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让我们在这片知识的海洋里，勇敢追逐梦想，创造属于我们的精彩！“乔甜甜的发言结束，鞠躬时马尾辫滑到肩前，她随手一拨，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掌声雷动，易秋明却只是敷衍地拍了两下手，目光已经重新落回膝盖上摊开的英文小说上。
开学第一周，乔甜甜就注意到了易秋明。不是因为他显赫的家世——实际上那时她还不知道他是谁——而是因为他总是一个人。午餐时间独自坐在角落，体育课独自练习投篮，放学后独自走向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
周五下午，乔甜甜在图书馆寻找课外读物时，发现了靠窗位置看书的易秋明。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他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忧郁气质。
乔甜甜的心跳突然加快。她鬼使神差地走向那个角落，在易秋明对面的座位坐下。
“嗨，你也喜欢东野圭吾吗？“她指着易秋明手中的《放学后》，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易秋明抬起头，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打扰他阅读的陌生人。“嗯。“他简短地回应，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一般人遇到这种冷遇早就退缩了，但乔甜甜不是一般人。“我最喜欢他的《白夜行》，虽然有点黑暗。你觉得这本怎么样？“
易秋明再次抬头，这次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圆圆的脸上点缀着几颗可爱的雀斑，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他合上书，准备离开。
“我是乔甜甜，初一(3)班的。“她伸出手，笑容不减。
“易秋明。“他没有握手的意思，只是拎起书包准备离开。
“我知道！我们是一个班的！“乔甜甜不以为忤，收回手自然地跟在他身后，“你去食堂吗？我们一起吧！“
“我不去食堂。“易秋明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去哪吃午饭？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易秋明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孩。“我家司机送饭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哦...“乔甜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明天见！“
从那天起，乔甜甜开始了她的“偶遇“计划。每天早上在校门口“偶遇“易秋明，午休时“恰好“经过他独自吃饭的凉亭，放学时“刚好“和他同路走到校门口。尽管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回应只是点头或简短的“嗯“，但她乐此不疲。
“甜甜，你又在等那个冰块脸啊？“周五放学，金阳推着自行车走到在校门口张望的乔甜甜身边。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金阳太了解乔甜甜的心思了。
“他才不是冰块脸！“乔甜甜反驳，眼睛依然盯着校门口，“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金阳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有什么好的？整天板着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你不懂。“乔甜甜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说，“他看书时的样子，思考时的表情...还有他弹钢琴的时候——“
“你连他弹钢琴都见过？“金阳惊讶地瞪大眼睛。
乔甜甜脸一红。“上周音乐教室窗户开着，我路过时看到的...他弹得真好。“
金阳叹了口气，揉了揉乔甜甜的头发，这个动作从小时候就开始了。“傻丫头，别陷太深。那种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才不是呢！“乔甜甜正要反驳，突然看到易秋明走出校门，立刻挥手喊道：“易秋明！这边！“
易秋明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他们走来。
“这是我邻居金阳，他也是我们班的。“乔甜甜热情地介绍。
金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易秋明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乔甜甜身上。“有事？“
“周末有安排吗？我们几个同学打算去新开的游乐园...“乔甜甜期待地问。
“不去。“易秋明干脆地拒绝，看到乔甜甜瞬间黯淡的眼神，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有钢琴课。“
“哦...那下次吧。“乔甜甜勉强笑了笑。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易秋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金阳看着乔甜甜失落的表情，心疼地说：“走吧，我载你回家。“
乔甜甜坐上金阳的自行车后座，眼睛却还望着轿车远去的方向。风吹起她的马尾辫，也吹散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二章《辨护者的孤独》
周一早晨，乔甜甜抱着一盒自制的小饼干站在校门口，眼睛不断扫视着来往的学生。周末她特意让妈妈教她做了杏仁饼干，就为了今天能送给易秋明。
“等你的'冰块王子'呢？“金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就要拿盒子里的饼干，“我尝尝。“
“别动！“乔甜甜拍开他的手，“这是给易秋明的。“
金阳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递给她。“至少喝点东西，站这儿半小时了吧？“
乔甜甜正要反驳，突然眼前一亮——易秋明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校门口。她小跑过去，却在距离几步远时猛地刹住脚步。
易秋明下车时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他看都没看乔甜甜一眼，径直走向校门。
“易秋明！“乔甜甜鼓起勇气追上去，“我做了些饼干，想给你——“
“不需要。“他头也不回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乔甜甜愣在原地，饼干盒在手中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金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在意，他可能今天心情不好。“
第一节课前，教室里的气氛异常活跃。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中不时蹦出“易氏集团“、“并购“、“裁员“之类的字眼。乔甜甜注意到，每当易秋明走过，那些议论声就会突然降低，然后又在他走远后重新高涨。
“怎么回事？“她小声问同桌的林小菲。
林小菲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知道？周末的新闻啊！易秋明他爸的集团并购了明德制药，裁掉了两千多人，有人跳楼了！网上都在骂他们冷血资本家。“
乔甜甜心头一震，转头看向教室角落里的易秋明。他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乔甜甜注意到，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许多。
课间操时间，乔甜甜去卫生间时，听到几个女生在隔间里大声议论。
“听说易氏集团压榨员工是出了名的，工资低还加班，简直不把人当人。“
“易秋明平时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果然跟他爸一个德行。“
“有钱人了不起啊，冷血动物！“
乔甜甜握紧了拳头，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猛地推开隔间门，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你们了解真相吗就这样乱说？易秋明从来没有炫耀过家世，你们凭什么这样评价他？“
几个女生愣住了，其中一个不服气地反驳：“网上都传遍了，他爸就是黑心资本家！“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乔甜甜声音提高了，“你们认识他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哟，乔甜甜，这么护着他，人家领情吗？“女生讥讽道，“听说你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你一下！“
乔甜甜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突然发现女生们的表情变了，齐刷刷看向她身后。她转过身，看见易秋明站在洗手间门口，脸色苍白，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空气凝固了几秒。易秋明转身离开，乔甜甜追了出去。
“易秋明！等等！“她在走廊上拦住他，“别听她们胡说，我...“
“为什么要那么做？“易秋明打断她，声音低沉，“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或辩护。“
“不是同情！“乔甜甜急切地说，“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她们不了解你，却那样说你...“
易秋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乔甜甜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人需要了解我。“说完，他转身走向教室，背影挺拔而孤独。
乔甜甜站在原地，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领着一个陌生女生走进教室。“同学们，这是新转学来的章若棠同学，请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站在讲台上的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柔顺的黑发垂到腰间，校服穿在她身上像是高级定制。她微微一笑，优雅得像个公主。
“我是章若棠，刚从瑞士回国。很高兴认识大家。“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章若棠同学将坐在...“班主任环顾教室，目光落在易秋明旁边的空位上，“那里。“
章若棠走向座位时，乔甜甜注意到易秋明抬起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讶。更让她吃惊的是，章若棠坐下后，易秋明竟然主动和她低声交谈了几句。
放学后，乔甜甜磨蹭着收拾书包，眼睛不时瞟向教室后方。章若棠正在和易秋明说话，两人看起来十分熟络。
“那是章氏珠宝的千金，“金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认识？“乔甜甜努力掩饰声音里的失落。
“上流社会圈子就那么大，估计从小就认识。“金阳耸耸肩，“走吧，今天我爸妈不在家，去你家蹭饭。“
乔甜甜最后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易秋明和章若棠，默默跟着金阳离开了教室。
接下来的一周，乔甜甜明显感觉到易秋明和章若棠之间的特殊关系。他们总是一起吃午饭，讨论她听不懂的话题，有时甚至用英语或法语交流。章若棠的出现让易秋明似乎没那么孤僻了，但对乔甜甜的态度却更加疏远。
周四下午，乔甜甜突然发起了高烧。她强撑着上完前两节课，终于被老师发现异常，通知家长接回家休息。
“38度5！“妈妈把体温计举到灯光下查看，心疼地摸了摸乔甜甜滚烫的额头，“这么严重还去上学，傻孩子。“
乔甜甜蜷缩在被窝里，浑身发冷，头却像要炸开一样疼。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门铃响了，然后是妈妈和金阳的说话声。
“阿姨，这是今天的笔记和作业。“金阳的声音比平时轻，“我还带了退烧药和维生素泡腾片，医生说这个对感冒很有效。“
“谢谢你啊小阳，总是这么照顾甜甜。“妈妈的声音充满感激。
“应该的。她...好些了吗？“
“刚睡着，烧还没退。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她？“
“不用了，让她好好休息吧。“一阵窸窣声，“这个...是我从图书馆借的《小王子》漫画版，她上次说想看...“
乔甜甜想睁开眼睛，但沉重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床头柜上整齐地放着课本、笔记和一本《小王子》漫画，旁边是一盒退烧药和几支彩色包装的泡腾片。她伸手拿起漫画书，一张便签纸飘落下来：
“甜甜：
早日康复。医生说发烧要多喝水，记得把泡腾片喝了。
——金阳“
乔甜甜心头一暖，把便签小心地夹回书里。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和易秋明的聊天窗口——上周她好不容易才要到的联系方式。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明天见“，没有任何回复。
她慢慢打字：“今天生病请假了，希望没错过什么重要内容。“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在胸前，等待着那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静悄悄的。乔甜甜叹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急忙抓起手机，却发现是金阳的消息：
“好点了吗？记得吃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乔甜甜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死心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好好休息。“——发件人：易秋明。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乔甜甜的心跳加速。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一丝微弱的联系。窗外，月光静静地洒在床头，照亮了她脸上不自觉浮现的微笑。
第三章《暴雨中的留守者》
周末清晨，乔甜甜站在厨房里，小心翼翼地将刚做好的三明治装进印有小熊图案的便当盒。火腿、芝士、生菜层层叠叠，边缘切得整整齐齐——这是她第五次尝试才满意的成果。
“这么认真，是要给谁啊？“妈妈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了然的笑意。
乔甜甜的耳尖瞬间红了。“就...班级活动要带的午餐。“
“那个姓易的男孩喜欢火腿芝士三明治？“妈妈走过来，帮她把便当盒装进背包。
“妈！“乔甜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特意问我怎么做三明治，说'有个朋友'喜欢。“妈妈模仿着她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这几天冰箱里的火腿少了一半。“
乔甜甜把脸埋进手掌里，闷声说：“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得就像你爸当年追我时，天天'偶遇'我去图书馆一样。“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甜甜，别让自己太辛苦。“
乔甜甜抬起头，正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肯定是金阳。“她小跑着去开门，背包不小心撞到门框，发出“砰“的一声。
金阳站在门外，穿着深蓝色冲锋衣，阳光在他棕色的短发上跳跃。“慢点，冒失鬼。“他伸手稳住她摇晃的身体，“这么兴奋？“
“班级第一次户外活动嘛！“乔甜甜调整了一下背包，突然注意到金阳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纸袋，“那是什么？“
金阳迅速把纸袋藏到身后。“没什么，走吧，再晚要迟到了。“
学校门口停着两辆大巴车，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乔甜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易秋明，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显得更加修长挺拔。章若棠站在他身旁，一袭米色风衣，长发随风轻扬，像杂志上的模特。
“我去签到！“乔甜甜对金阳说完，快步向易秋明走去。
“易秋明！“她在他面前停下，呼吸因为小跑而略显急促，“你带了什么书？我借了《群山回唱》，听说很适合在山上读。“
易秋明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阅读喜好。“我没带书。“他简短地回答。
“我带了《挪威的森林》，“章若棠柔声插入对话，手指轻轻搭在易秋明的手臂上，“秋明说想读很久了。“
乔甜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我做了三明治，要尝尝吗？“她打开背包，露出里面的便当盒。
“不用了，若棠准备了餐点。“易秋明看了看手表，“我们该上车了。“
章若棠对乔甜甜礼貌性地点点头，挽着易秋明的手臂向大巴走去。乔甜甜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
“别看了。“金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走吧，我们坐后面。“
车上，乔甜甜靠窗坐着，目光不时飘向前排的易秋明和章若棠。他们头靠得很近，似乎在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
“给。“金阳从纸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热可可，你最喜欢的。“
乔甜甜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你早上就是去买这个？“
“嗯，知道你会晕车。“金阳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手工制作的抹茶饼干，形状歪歪扭扭，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你做的？“乔甜甜惊讶地拿起一块。
金阳的耳根微微发红。“昨晚试了好几次，太难了。“
乔甜甜咬了一口，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好吃！“她由衷地说，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金阳笑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那就好。“
登山地点是城郊的青云山，海拔不高但风景秀丽。下车后，班主任宣布了分组安排和注意事项，大家便三三两两开始登山。
乔甜甜本来和金阳一组，但她眼睛一直追随着前方易秋明和章若棠的身影。在一个岔路口，她终于忍不住说：“金阳，我去前面看看，马上回来！“
不等金阳回答，她已经小跑着追了上去。转过一个弯，她看到易秋明和章若棠站在一棵古松下，章若棠正指着远处说着什么，易秋明罕见地微笑着。
乔甜甜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前，突然听到章若棠说：“我爸爸说，下个月你家举办的晚宴，我也会出席。“
“嗯。“易秋明点点头，“父亲提到过。“
“他们说...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章若棠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暗示。
易秋明的表情变得复杂，没有回应。
乔甜甜的心突然揪紧了。她转身想离开，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两人同时转头。易秋明的目光落在乔甜甜身上，眉头微蹙。“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们组走散了。“乔甜甜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脸颊发烫，“我这就回去找他们。“
“一个人很危险。“易秋明看了看开始阴沉的天空，“我送你回去。“
章若棠轻轻拉住他的手臂。“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我们得抓紧时间登顶。“
易秋明犹豫了一下，对乔甜甜说：“你往回走，到刚才的休息亭等你的组员。“
乔甜甜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
她转身往回走，心里沉甸甸的。天空越来越暗，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她加快脚步，但很快发现自己迷路了——这条小路看起来和来时完全不同。
第一滴雨落下时，乔甜甜彻底慌了。她在树林中穿行，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一个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她惊叫一声，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泥泞的山路上。
右脚踝传来尖锐的疼痛，乔甜甜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试着站起来，但脚踝根本使不上力。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乔甜甜！“
透过雨幕，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跑来。那人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蹲下——是易秋明，他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乔甜甜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脚...脚扭了。“
易秋明迅速检查了她的脚踝，动作出奇地轻柔。“能站起来吗？“
乔甜甜试了试，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行...“
易秋明二话不说，转过身背对着她。“上来。“
乔甜甜愣住了。
“快点！雨越来越大了。“易秋明催促道。
乔甜甜小心翼翼地趴上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易秋明轻松地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稳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背很温暖，即使隔着湿透的衣服，乔甜甜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与她的急促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你怎么会来找我？“乔甜甜小声问，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
易秋明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到天气变了，担心...有人迷路。“
“章若棠呢？“
“她和别的同学一起下山了。“易秋明的声音有些生硬。
雨小了一些，但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易秋明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乔甜甜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冷淡？“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乔甜甜立刻后悔了。
易秋明沉默了很久，久到乔甜甜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不擅长和人相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且...和我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
“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易秋明的语气变得冰冷，“人们要么想利用我，要么讨厌我。没有第三种可能。“
乔甜甜收紧环住他脖子的手臂。“我是第三种。“
易秋明轻笑一声，却没有反驳。他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因为...“乔甜甜的脸颊发烫，“我觉得你很特别。不是因为你爸爸，而是...你看书时的样子，弹钢琴时的专注，还有...“她突然刹住，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还有？“
“还有你现在这样。“乔甜甜鼓起勇气说，“明明很温柔，却非要装得冷冰冰的。“
易秋明没有回应，但乔甜甜感觉到他的背微微僵硬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想当医生。“乔甜甜不假思索地回答，“帮助那些生病的人。你呢？“
“音乐。“这个单字回答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不可能。“
“为什么？“
“易家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身份——商人。“易秋明的语气中带着苦涩，“钢琴只是...消遣。“
乔甜甜想说些什么，但山下的呼喊声打断了他们。
“甜甜！易秋明！“是金阳的声音，伴随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束。
“我们在这里！“乔甜甜大声回应。
几分钟后，金阳和几个老师出现在视线中。金阳冲到他们面前，脸色苍白。“天啊，你没事吧？“他的目光在乔甜甜湿透的衣服和红肿的脚踝上扫过，然后转向易秋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谢谢你找到她。“
易秋明小心地把乔甜甜放下来，金阳立刻上前扶住她。
“只是扭伤，没什么大碍。“随行的校医检查后说，“但需要冰敷和休息。“
回程的大巴上，乔甜甜的脚踝已经包扎好，她坐在前排的特殊座位上。透过车窗，她看到易秋明独自站在雨中，没有上车的意思。
“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乔甜甜问路过的老师。
“易同学说他家的车来接。“老师回答。
大巴缓缓启动，乔甜甜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易秋明站在雨中，身影孤独而挺拔，直到消失在雨幕深处。
第二天是周日，乔甜甜的脚踝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肿，但已经能慢慢走路了。门铃响起时，她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甜甜，有你的快递！“妈妈拿着一个小盒子走进来。
“我没买东西啊。“乔甜甜疑惑地接过盒子，拆开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里面是一支进口的药膏，正是医生昨天提到的那种对扭伤特别有效的。还有一本崭新的《群山回唱》，扉页上有一行小字：“希望你喜欢。E.“
没有署名，但那熟悉的字迹和“E.“的落款已经说明了一切。乔甜甜把书紧紧抱在胸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阳光正好，昨日的暴雨仿佛从未发生过。
第四章《作弊者的勋章》
高中部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时，乔甜甜在校门口的宣传栏前停下了脚步。数学竞赛获奖名单上，易秋明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照片上的他依然面无表情，但乔甜甜却觉得他的眼神比初中时柔和了些。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金阳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冰块脸又拿第一了啊。“
“他很厉害的。“乔甜甜小声说，手指不自觉地卷着书包带，“初中时他每次竞赛都是满分。“
金阳撇撇嘴：“你还在关注他啊？都高中了，分班也不在一起...“
“就是...习惯嘛。“乔甜甜加快脚步走向教学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高中开学已经一个月了，虽然四人阴差阳错都考入了同一所重点高中，但易秋明和章若棠在精英班，而乔甜甜和金阳在普通班。课间走廊偶遇时，易秋明最多点头示意，而章若棠则永远挽着他的手臂，优雅得像只天鹅。
第三节课间，校园广播突然响起：“请高一(1)班易秋明同学立即到教务处来一趟。重复，请易秋明同学立即到教务处。“
乔甜甜正要去接水，听到广播后脚步一顿。这种点名道姓的广播呼叫很少见，而且语气严肃得反常。
“出什么事了？“她问刚从走廊回来的同学。
“不清楚，但听说有人举报数学竞赛作弊。“同学压低声音，“好像是说易秋明提前拿到了试题。“
乔甜甜手中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不可能！“
“谁知道呢，听说证据挺充分的...“
乔甜甜没等对方说完就冲出了教室。教务处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学生，她挤到前面，透过门缝看到易秋明站在教务处主任面前，背挺得笔直。
“易同学，这份试题确实是在你课桌里找到的。“主任推了推眼镜，“而且上面有你的笔迹。“
“我没有作弊。“易秋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那是上周的模拟题，我用来复习的。“
“但题目和竞赛题几乎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易同学，这个竞赛关系到保送名额，学校必须严肃处理...“
乔甜甜听不下去了。她转身跑向高一(1)班，在门口拦住了正要进教室的章若棠。
“易秋明被冤枉了！“乔甜甜抓住章若棠的手腕，“你得帮他作证，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复习...“
章若棠轻轻抽回手，眉头微蹙：“乔同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竞赛作弊的指控啊！易秋明怎么可能作弊？他——“
“秋明的事他自己会处理。“章若棠打断她，声音依然柔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请不要这么激动。“
乔甜甜愣住了，章若棠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但你是他女朋友啊，你应该...“
“谁告诉你我是他女朋友？“章若棠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乔甜甜感到一阵寒意，“我们只是世交。现在请原谅，我要上课了。“
乔甜甜站在原地，看着章若棠优雅地走进教室，脑子乱成一团。她想起初中时易秋明说过的话——“人们要么想利用我，要么讨厌我。“难道章若棠也是...
下课铃响了，乔甜甜猛然回过神。她必须做点什么。趁着课间，她溜进了教师办公室旁边的资料室。那里存放着所有竞赛的存档资料。
资料室灰尘满布，显然很少有人来。乔甜甜在架子上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今年数学竞赛的文件夹。她快速翻阅着参赛记录和试题样本，突然眼前一亮——初赛和决赛的试题审批表上，审批人的签名完全不同。
“初赛是王主任审批，决赛是李副校长...“乔甜甜喃喃自语，继续翻找。在一叠废纸中，她发现了一张被撕破的草稿纸，上面写着几道题，笔迹很熟悉。
“这是...金阳的字迹？“
纸上写着几道与竞赛题极为相似的题目，标注日期是竞赛前一周。乔甜甜的心跳加速，她迅速用手机拍下所有证据，包括审批表和那张草稿纸。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乔甜甜屏住呼吸，躲在一排高大的文件柜后面。
“东西放好了吗？“是教务处王主任的声音。
“嗯，试题记录已经修改过了。“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乔甜甜认出是数学教研组组长的声音，“但这样真的好吗？易家那边...“
“李副校长坚持要这么做。“王主任叹了口气，“易氏集团正在和学校谈实验楼的捐赠事宜，如果易公子被爆出作弊...“
“但那孩子明明是被冤枉的...“
“没办法，谁让举报人提供了'证据'呢。走吧，下节还有课。“
脚步声渐远，乔甜甜等了几秒才敢呼吸。她的手抖得厉害，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她不仅找到了证明易秋明清白的证据，还意外听到了更惊人的内幕。
放学后，乔甜甜在校门口拦住了正要上车的易秋明。
“等等！“她气喘吁吁地挡在车前，“我有东西给你看！“
易秋明皱眉看着她：“什么事？“
乔甜甜掏出手机，调出拍下的照片。“你看，决赛试题是李副校长审批的，但举报人提供的'证据'上却有王主任的签名章。而且...“她滑到下一张照片，“这是金阳的草稿，题目和竞赛题很像，日期是赛前一周。我猜有人用这个伪造了证据。“
易秋明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你怎么...为什么...“
“我还听到王主任说，李副校长想借这件事压易家捐实验楼。“乔甜甜一口气说完，脸颊因激动而发烫，“你是被陷害的！“
易秋明沉默了很久，久到乔甜甜以为他不会回应。最后，他轻声说：“谢谢。但你不该冒这个险。“
“我不能眼看着你被冤枉！“乔甜甜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明明那么优秀，根本不需要作弊...“
易秋明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又迅速放开。“我会处理。你快回家吧。“他转身要上车，又停住脚步，“乔甜甜。“
“嗯？“
“这周六晚上七点，市音乐厅。“他没有回头，“我的钢琴演奏会...如果你有兴趣。“
车门关上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乔甜甜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易秋明邀请她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参加任何活动！
“甜甜！“金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这儿干嘛？我找你半天了。“
乔甜甜转身，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金阳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去的轿车，眼神黯淡下来。“又是他啊。“
“金阳，“乔甜甜突然想起那张草稿纸，“你上周是不是做过几道特别的数学题？“
金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章若棠借给我一本竞赛习题集，说里面可能有类似决赛的题型...“
乔甜甜倒吸一口冷气：“习题集还在吗？“
“还给她了。怎么了？“
乔甜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什么。走吧，回家。“
三天后，学校公告栏贴出了一则通知：数学竞赛结果维持原判，但关于作弊的举报经查证不属实。与此同时，学校宣布易氏集团捐赠新实验楼的项目暂时搁置。
乔甜甜看到通知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身准备回教室，却差点撞上一个人——易秋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信封。
“给你的。“他递过信封，“演奏会的门票。“
乔甜甜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谢谢...我是说，恭喜你洗清了冤屈。“
易秋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这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微笑了。“多亏了你。“
“那个...李副校长他...“
“父亲知道了。“易秋明简短地说，“实验楼项目会由第三方监督。“他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周六见。“
“周六见！“乔甜甜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引来几个路过的同学好奇的目光。她不在乎，把门票紧紧贴在胸前，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周六晚上，乔甜甜穿上了她最好的一条淡蓝色连衣裙，妈妈还特意帮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型。市音乐厅金碧辉煌，穿着正装的人们来来往往，乔甜甜突然感到一阵局促——她的连衣裙在这里显得那么朴素。
“请出示您的门票。“入口处的接待员微笑着说。
乔甜甜递出门票，接待员看了一眼，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恭敬。“贵宾席，请随我来。“
她被领到了前排中央的位置，这个位置好得让她不知所措。周围坐着的都是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不时有人好奇地打量她。
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宣布演出开始。第一个节目就是易秋明的钢琴独奏——《月光奏鸣曲》。
当易秋明走上舞台时，乔甜甜几乎认不出他了。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聚光灯下的侧脸如同雕塑般完美。他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然后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乔甜甜就屏住了呼吸。那音乐像是月光流淌，又像是低语倾诉，时而激昂，时而温柔。她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演奏，仿佛能看到易秋明透过音乐展示的灵魂——那个隐藏在冷漠外表下，丰富而敏感的内在世界。
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绝，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易秋明起身鞠躬，目光扫过观众席，在乔甜甜的方向停顿了一秒。就这一秒，让乔甜甜的心跳漏了一拍。
演出结束后，观众陆续离场。乔甜甜犹豫着是否该去后台，突然看到章若棠从贵宾通道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易叔叔，秋明今晚的表演太精彩了。“章若棠挽着其中一位男士的手臂，声音甜美，“他越来越像您年轻时了。“
男士笑了笑：“若棠还是这么会说话。秋明能有今天，也多亏你一直陪着他练习。“
乔甜甜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那位男士很可能就是易秋明的父亲——易氏集团的掌舵人。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被注意到。
“对了，秋明说今天邀请了位同学。“易父环顾四周，“是哪家的孩子？“
章若棠的笑容僵了一瞬：“啊，可能是他们班的...“
就在这时，易秋明从后台走出来，看到父亲和章若棠，表情变得拘谨。“父亲。“
“表现不错。“易父点点头，“你邀请的同学呢？“
易秋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乔甜甜身上。他刚要开口，章若棠突然说：“时间不早了，易叔叔，我们去庆功宴吧？妈妈已经在酒店等着了。“
易父看了看手表：“确实。秋明，走吧。“
易秋明站在原地没动。“你们先去，我随后到。“
易父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跟着章若棠离开了。人群散去后，易秋明才走向一直站在角落的乔甜甜。
“你喜欢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乔甜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太美了...我从没听过这么美的音乐。“
“谢谢你今天来。“易秋明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乔甜甜脸颊发烫，“也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
“那没什么...“乔甜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突然觉得它们又旧又土，“你...你要去参加庆功宴吧？我不耽误你了。“
易秋明沉默了一下：“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乔甜甜连忙摆手，“金阳...我朋友在外面等我。“
其实金阳并不知道她来音乐会，但她不想成为易秋明的负担。
易秋明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那好，路上小心。“
乔甜甜走出音乐厅，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身后，音乐厅的灯光璀璨如星，而她却像灰姑娘一样，在魔法消失前匆匆逃离。她知道，无论自己多么喜欢易秋明，他们之间始终横亘着一个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个由易家、章家组成的世界，那个她永远无法真正进入的世界。
第五章《过期车票》
四月十七日，清晨六点，乔甜甜的闹钟还没响，她就已经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生日快乐，甜甜！“——妈妈凌晨十二点发的消息。
“生日快乐！放学请你吃冰淇淋！“——同桌林小菲。
“生日快乐，晚上给你惊喜！“——金阳五分钟前发的。
乔甜甜一条一条往下滑，手指微微发抖。她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但心脏却不听使唤地砰砰直跳。终于，在众多祝福中，她看到了那个名字——易秋明。
“生日快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乔甜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够了，“她对自己说，“至少他记得。“
早餐桌上，妈妈端出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我的宝贝女儿十六岁啦！“妈妈亲了亲她的额头，“晚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记得叫金阳一起来。“
“嗯。“乔甜甜低头吃面，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睛有点湿润。
去学校的路上，金阳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在她身边停下。“寿星上车！“他今天穿了一件鲜亮的红色T恤，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乔甜甜跳上后座，手轻轻扶住金阳的腰。“什么惊喜啊？神秘兮兮的。“
“说出来还叫惊喜吗？“金阳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反正保证你喜欢。“
校门口，一群同学突然围了上来。“生日快乐！“他们齐声喊道，林小菲捧着一小束野花递过来，“我们集资买的'豪华'礼物！“
乔甜甜接过花，发现每一朵都是不同的品种，明显是精心挑选的。“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别感动了，快看真正的礼物！“林小菲神秘地眨眨眼，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
乔甜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她初中入学时傻笑的照片，旁边贴满了同学们的祝福纸条。她一页页翻过去，从初一到高二，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她和同学们的点滴时光。翻到最后几页，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那里全是她和易秋明偶然同框的照片，有些甚至只是背影，但都被细心收集起来。
“这...“乔甜甜抬头，看到同学们了然的笑容，脸一下子红了。
“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一个男生笑着说，“金阳几乎翻遍了所有活动照片...“
“喂！“金阳打断他，耳朵尖却红了，“快上课了，走吧走吧。“
人群散去后，乔甜甜抱着相册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金阳挠了挠头：“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不喜欢的话我——“
“很喜欢。“乔甜甜轻声说，“谢谢你，金阳。“
教室里，乔甜甜的座位被装饰了彩带和气球。整个上午，不断有同学送来小礼物和祝福。但她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午休时间，乔甜甜独自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翻看相册。突然，一片阴影落在页面上。她抬起头，看到易秋明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给你的。“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有些游移。
乔甜甜接过盒子，手指微微发抖。盒子里是一支精致的钢笔，银色笔身上刻着细细的藤蔓花纹。
“上次...看到你的钢笔坏了。“易秋明解释道，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梢上。
乔甜甜握紧钢笔，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还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事。“谢谢，我很喜欢。“她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
易秋明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你今天...有安排吗？“
乔甜甜的心跳漏了一拍。“晚上和家人吃饭...怎么了？“
“没什么。“易秋明摇摇头，“生日快乐。“说完，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而孤独。
乔甜甜望着他远去，钢笔在她手心留下深深的压痕。她应该满足的，至少他记得她的生日，还送了礼物。但心底某个角落，她忍不住期待更多。
放学铃响，金阳神秘兮兮地拉着乔甜甜往学校后门跑。“闭上眼睛！“他挡在她面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乔甜甜乖乖闭上眼睛，任由金阳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金阳的轻语：“可以看了。“
睁开眼，乔甜甜倒吸一口气——面前是一辆装饰着鲜花和气球的自行车，后座上固定着一个野餐篮。“这是...“
“生日野餐！“金阳骄傲地宣布，“我查了天气预报，今天日落特别美，西山那边刚好可以看到全景。篮子里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三明治，还有...“
乔甜甜突然扑上去抱住金阳，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你，“她轻声说，“这太棒了。“
金阳僵了一瞬，然后轻轻回抱她。“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日落了。“
就在这时，乔甜甜的手机响了。她松开金阳，掏出手机——是易秋明。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喂？“
“乔甜甜。“易秋明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你现在有空吗？“
乔甜甜看了金阳一眼，后者正假装研究自行车链条，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有...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易秋明的话被背景中的另一个声音打断。乔甜甜听到一个威严的男声说“秋明，该走了“，然后是易秋明压抑的回应“知道了，父亲“。
“抱歉，“易秋明的声音重新传来，变得更加疏离，“家里临时有事。改天再说吧。“
电话挂断了。乔甜甜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金阳观察着她的表情，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些。“改计划了？“他轻声问。
乔甜甜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没有，我们去看日落吧。“
西山的日落确实如金阳所说，美得令人窒息。橘红色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云层染成绚丽的紫红色。乔甜甜咬了一口草莓蛋糕，奶油在舌尖融化，甜中带着微微的酸。
“好吃吗？我特意去城南那家店买的。“金阳看着她，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乔甜甜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
“你高二开学第一天带了这家的泡芙，念叨了整整一周。“金阳笑着说，“我还知道你喜欢加双倍草莓酱，讨厌奶油里的香草籽。“
乔甜甜愣住了，蛋糕叉悬在半空。这些细节她自己都快忘了，金阳却记得清清楚楚。
“金阳，你...“
“别那么感动，“金阳打断她，耳朵又红了，“我就是记性好而已。快吃，还有礼物呢。“
野餐篮底层是一个扁平的礼物盒。乔甜甜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翻开第一页，她的呼吸停滞了——那是她六岁生日时的照片，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沾着奶油，正对着镜头大笑。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你妈妈给我的。“金阳轻声说，“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瞬间：第一次骑自行车、小学毕业典礼、初中合唱比赛...直到最近期的照片。每一张旁边都有金阳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当时的场景和他的回忆。
翻到最后几页，乔甜甜的手指颤抖起来——那里是空白的，只写着日期和一句话：“等待我们一起填满的未来。“
“金阳，我...“乔甜甜抬头，发现金阳正凝视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回程的路上，乔甜甜坐在自行车后座，额头轻轻靠在金阳的背上。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暖。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去看。
第二天一早，林小菲举着手机冲进教室。“甜甜！你看新闻了吗？“她的表情既兴奋又担忧。
乔甜甜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则社会新闻：《易氏集团举办慈善晚宴，继承人易秋明与章氏千金联袂出席》。配图中，易秋明一身黑色西装，章若棠挽着他的手臂，一袭银色长裙，两人站在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身旁，俨然一副“金童玉女“的模样。
文章中提到：“据知情人士透露，易氏与章氏早有联姻意向，两位年轻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乔甜甜的视线模糊了，她机械地把手机还给林小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原来这就是易秋明昨天要说的“临时有事“。
“甜甜...“林小菲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乔甜甜勉强笑了笑，“早就知道了。“
午休时，乔甜甜独自躲在天台，望着远处的云朵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金阳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盒草莓牛奶——她心情不好时必喝的饮料。
乔甜甜接过牛奶，吸管戳破锡箔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金阳，“她突然开口，“下周的毕业舞会...你还缺舞伴吗？“
金阳的手一抖，差点打翻自己的饮料。“你...你是说...“
“我想和你一起去。“乔甜甜转头看他，眼睛因为哭过而微微发红，但眼神是坚定的，“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金阳的嘴角慢慢上扬，最后绽放成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愿意！我从高一就计划要邀请你了，连领带都买了和你裙子相配的颜色...“
乔甜甜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她伸手擦掉金阳嘴角的奶渍，“那说定了。“
放学路上，乔甜甜远远看到易秋明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人。她下意识地抓住金阳的手臂，加快了脚步。
“乔甜甜。“易秋明还是看到了她，走上前来，“昨天...“
“生日快乐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乔甜甜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我和金阳还有事，先走了。“
她拉着金阳快步离开，没有回头看易秋明脸上的表情。金阳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回握着她的。
“你确定吗？“走出一段距离后，金阳轻声问，“如果你还想和他...“
“我确定。“乔甜甜深吸一口气，“我想试试...看看别的风景。“
金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让你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我保证。“
乔甜甜望着这个从小陪伴她的男孩，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肩膀这么宽了，眼神这么坚定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她从未注意过的轮廓。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而这不再是一句客套话。
第六章《病房外的星空》
毕业舞会那晚的星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转眼间，高中生涯已经画上了句点。乔甜甜站在大学报到处，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眼睛不断扫视着拥挤的人群。
“找什么呢？“金阳从身后冒出来，把一瓶冰镇柠檬茶贴在她脸上，“你的青梅竹马在此。“
乔甜甜被冰得一个激灵，转身抢过饮料。“吓死我了！“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夏末的燥热，“你怎么这么快就办完手续了？“
“体育系人少呗。“金阳指了指远处的帐篷，“那边都不用排队。你宿舍分在哪栋楼？“
“7号楼302。“乔甜甜看了看通知单，“你呢？“
金阳咧嘴一笑：“巧了，我在5号楼，就在你对面。从我们阳台能直接看到你们宿舍窗户。“
乔甜甜眨了眨眼：“真的假的？这么巧？“
“可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我追你追得太辛苦。“金阳做了个夸张的擦汗动作，“终于给点甜头。“
乔甜甜作势要打他，却忍不住笑了。自从舞会那晚，她和金阳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但也不算正式的情侣。金阳似乎很满足于这种状态，从不催促她做决定。
“对了，“金阳帮她拎起行李箱，“你听说易秋明去哪儿了吗？“
乔甜甜的脚步顿了一下。“好像是...英国？“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章若棠也去了同一所学校。“
“消息挺灵通啊。“金阳瞥了她一眼。
“林小菲告诉我的。“乔甜甜加快脚步，“她说章若棠在朋友圈发了机场合照。“
金阳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跟上她的步伐。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乔甜甜盯着那些跳动的光点，突然意识到，这是四年来第一次，她和易秋明不在同一座城市，甚至不在同一个半球。
大学的生活比想象中忙碌。乔甜甜选择了医学预科，课表排得满满当当；金阳则在体育教育系如鱼得水，很快就成了校篮球队的主力。他们每天一起吃早餐，没课的时候在图书馆学习，周末偶尔去看电影或短途旅行。金阳从不错过任何一场乔甜甜参与的社团活动，即使只是医学系的枯燥讲座。
“你其实不用每次都来。“某个深秋的傍晚，乔甜甜走出讲座厅，看到金阳又在门口等她，忍不住说，“这些内容对你来说肯定无聊死了。“
金阳接过她沉重的书包，顺手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红枣枸杞茶，天气转凉了。“他眨眨眼，“而且谁说无聊了？今天讲心血管疾病预防，对我未来执教很有帮助好吗？“
乔甜甜啜了一口温热的茶，甜度刚好。“你每次都这么说。上周解剖学讲座你也这么说。“
“因为我喜欢你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啊。“金阳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走，食堂今天有你爱的糖醋排骨。“
就这样，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地流逝。圣诞节前夕，乔甜甜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甜甜，妈妈可能要做个小手术...“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例行检查...“
手术一点都不“小“。当乔甜甜赶到医院时，医生严肃地告诉她，妈妈需要立即进行肿瘤切除，术后还需要长期化疗。
“恶性吗？“乔甜甜的声音发抖，手指紧紧抓住病历本。
“需要等病理报告。“医生推了推眼镜，“但无论如何，越早手术越好。“
那天晚上，乔甜甜蜷缩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手机捏在手里。通讯录滑到“易秋明“的名字，指尖悬在上面许久，最终还是跳了过去。她拨通了金阳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金阳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走廊尽头，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跳起来的。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抱住乔甜甜，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了个够。
从那天起，金阳的生活节奏完全改变了。每天早上五点，他准时出现在乔甜甜宿舍楼下，送她去医院；晚上无论训练到多晚，他都会去医院接她回校。他学会了做各种营养餐，记住了每一种药物的服用时间，甚至能够熟练地帮乔妈妈按摩因化疗而疼痛的双腿。
“你不用这样的。“一个寒冷的二月清晨，乔妈妈睡着后，乔甜甜在医院走廊上对金阳说，“这本来是我的责任。“
金阳正在整理一堆化验单，闻言抬起头，眼中是乔甜甜从未见过的坚定。“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简单地说，然后继续低头分类那些纸张。
乔甜甜望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一个可靠的男人。他的下颌线更加分明，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坚毅。当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时，眼中的温柔却从未改变。
三月的某天，乔妈妈终于获准暂时出院休养。金阳租了辆车，小心翼翼地把乔妈妈安置在后座，垫了三个软枕。
“回家啦！“乔妈妈虚弱但开心地说，“甜甜，今晚妈妈给你做——“
“别想了阿姨，“金阳打断她，从后视镜里眨眨眼，“今晚是我下厨。您和甜甜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乔甜甜看着金阳系着围裙在她家厨房忙碌的背影，鼻子突然一酸。这几个月来，他从未抱怨过一句，甚至推掉了省篮球队的选拔机会，只因为那天乔妈妈要做重要检查。
晚饭后，乔妈妈早早休息了。乔甜甜和金阳坐在阳台上，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金阳默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金阳，“乔甜甜突然开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金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仰头看着星空。“记得我们六岁那年吗？你为了帮我捡掉进下水道的玩具车，膝盖都磕破了。“
乔甜甜摇摇头：“那么小的事...“
“对我来说很重要。“金阳转向她，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一直保护你。“
乔甜甜的眼眶湿润了。她低下头，看到金阳的手就放在旁边，手指上有几道切菜时留下的伤痕。她慢慢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金阳，我...“
“不用现在回答。“金阳轻声说，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我可以等。“
但命运似乎不打算给他等待的机会。第二天清晨，乔妈妈突然高烧不退，被紧急送回医院。诊断结果是化疗后免疫力低下导致的严重感染。
“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把乔甜甜叫到办公室，“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乔甜甜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妈妈苍白的面容，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颜色。她机械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金阳的电话，却只说出“医院“两个字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金阳赶到时，乔甜甜正蜷缩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跪下来紧紧抱住她。
“会好的，“他在她耳边低声重复，“一定会好的。“
三天三夜，乔妈妈的情况时好时坏。金阳几乎住在了医院，只在乔甜甜的坚持下偶尔回家冲个澡。第四天凌晨，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医生宣布病情暂时稳定时，乔甜甜终于崩溃了。她靠在金阳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抽泣着说，“这几个月...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金阳轻轻捧起她的脸，拭去她的泪水。“我会一直在，“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你需要我。“
乔甜甜望着他疲惫却温柔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微微前倾，吻上了他的嘴唇。那是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我爱你。“她在唇间低语，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
金阳的眼中闪过震惊、喜悦，最后化为深深的柔情。他小心翼翼地回吻她，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等这句话，等了十二年。“他轻声说。
与此同时，伦敦的某个公寓里，易秋明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章若棠发来的邮件中附了一张照片——乔甜甜和金阳在校园里牵手散步的背影。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看来有人终于得偿所愿了。“
易秋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他走到窗前，伦敦的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模糊了窗外的一切。胸口那种莫名的烦躁感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处理面前的财务报表。
“只是不习惯而已，“他对自己说，“很快就会忘记的。“
但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初中时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笑容灿烂如阳光的女孩。那个为他辩护、为他冒险、为他哭为他笑的乔甜甜，现在正牵着别人的手，对别人微笑。
易秋明拿起手机，翻出乔甜甜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走向钢琴，弹奏起一首他自己创作的、从未完成的曲子。琴声在雨夜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孤独与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