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墙血烬：婉柔长公主传
第三卷凤驭天下，旧缘难续
章六朝堂新政，北漠来使（下）
沈烬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舍：“婉柔，我走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燕国的事情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派人去北漠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婉柔握着牡丹的手紧了紧，花瓣的露珠沾在指尖，冰凉一片。她抬起头，避开沈烬灼热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多谢沈烬陛下关心。燕国与北漠已是盟友，相互扶持本就是应该的。”
沈烬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样子，心里像被钝刀割着疼。他知道婉柔心里的坎，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她跨过。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婉柔：“这是北漠的暖玉，戴在身上能驱寒。你在代国落了病根，时常畏寒，带着它或许能好些。”
婉柔看着锦盒，迟迟没有接。她怕自己一接，就会忍不住泄露心底的情绪。
“就当是盟友之间的赠礼。”沈烬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婉柔终究还是接过了锦盒，指尖触到盒子的温度，竟有几分暖意。她低声说了句：“多谢。”
第二天，婉柔亲自去城外送沈烬。沈烬翻身上马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婉柔，我还会来看你的。”
婉柔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阿澈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陛下，风大，我们回去吧。”
婉柔点了点头，转身往皇宫走。走了没几步，她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有些发颤。阿澈连忙扶住她，从怀里取出帕子递给她：“陛下，您又咳嗽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婉柔摇了摇头，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帕子上竟沾了一丝暗红的血迹。她连忙将帕子藏起来，强装镇定：“没事，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
阿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担忧，却也不敢多问。他知道婉柔的性子，若是她不想说，就算问了也没用。
回到皇宫后，婉柔把自己关在寝宫里，看着沈烬送的暖玉，心里五味杂陈。她拿起暖玉，戴在脖子上，玉的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竟真的驱散了几分寒意。她闭上眼，想起了在代国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冰湖里的刺骨寒冷，想起了阿澈救她时的眼神，也想起了沈烬在偏殿里给她讲北漠草原的样子。
这些记忆，像一张网，将她紧紧裹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日子，婉柔全身心投入到朝政中。她推行新政，鼓励农耕，发展商业，燕国的经济渐渐恢复了生机；她加强军队建设，训练士兵，边境的防御也越来越稳固。百姓们对这位女帝越来越满意，朝堂上的反对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可婉柔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她时常咳嗽，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有时处理奏折到一半，就会突然头晕。太医诊断后，说她是在代国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加上长期操劳，身体已经亏空得很厉害，需要好好调养。
可婉柔根本没有时间调养。燕国刚稳定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她只能一边喝着苦药，一边继续处理朝政。
这天，婉柔正在大殿上处理奏折，侍卫突然进来禀报：“陛下，代国派来使者，说有要事求见。”
婉柔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代国，那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宣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代国服饰的使者走进大殿。使者看到婉柔，连忙躬身行礼：“代国使者参见燕国女帝陛下。”
婉柔没有让他免礼，只是冷冷地问：“代国派你前来，有何要事？”
使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紧张：“回陛下，我国丽嫔娘娘……哦不，丽氏，她在我国作恶多端，残害忠良，欺压百姓，我国陛下已经将她打入冷宫。我国陛下希望能与燕国重修旧好，恢复两国的贸易往来。”
婉柔冷笑一声：“重修旧好？代国当初攻打我国边境，残害我国百姓，现在一句‘重修旧好’就想一笔勾销？”
使者连忙说：“陛下，我国知道错了。我国愿意赔偿燕国的损失，还愿意将当年参与欺负陛下的侍卫和官员，全部交给燕国处置。只求陛下能给我国一个机会。”
婉柔看着使者，心里满是愤怒。她想起了在代国的羊圈里受的屈辱，想起了春桃的死，想起了那个被她亲手打掉的孩子。这些仇恨，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她沉默了片刻，对使者说：“想要重修旧好，可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赔偿燕国白银一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第二，将丽氏和当年欺负过我的侍卫、官员，全部押送到燕国，由我国处置；第三，代国永远不能再侵犯我国边境，若是违反，我国定当派兵讨伐。”
使者连忙点头：“是，是，我国全都答应。我国陛下说了，只要能与燕国重修旧好，任何条件都答应。”
婉柔点了点头：“好。你回去告诉你们陛下，让他尽快将赔偿的白银和粮食送来，将人押送到燕国。若是逾期，我国就再也不会考虑与代国重修旧好。”
使者连忙躬身行礼：“是，陛下。臣告退。”
使者离开后，燕昭走进大殿，看着婉柔，轻声说：“皇姐，您真的要与代国重修旧好吗？他们当年那样对您……”
婉柔叹了口气：“我当然不想。可燕国刚稳定下来，需要时间发展。若是与代国继续开战，只会让百姓再次陷入战乱之中。我不能因为个人的仇恨，而不顾百姓的安危。”
燕昭看着婉柔，心里满是敬佩：“皇姐，您真是一位好皇帝。”
婉柔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六皇弟，你帮我盯着代国，让他们尽快履行承诺。若是他们敢反悔，我们就立刻派兵攻打代国。”
燕昭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几天后，代国果然将赔偿的白银和粮食送了过来，还将丽氏和当年欺负过婉柔的侍卫、官员，全部押送到了燕国。婉柔下令，将丽氏和那些官员、侍卫全部关进天牢，等候处置。
这天，婉柔亲自去天牢看望丽氏。丽氏被关在牢房里，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垢，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看到婉柔，她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婉柔冷冷地看着她：“饶了你？当年你把我扔进羊圈，逼我喝堕胎药，害死春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我？”
丽氏连忙磕头：“陛下，我那是一时糊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婉柔没有理会她的求饶，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将丽氏和那些官员、侍卫，明日午时，全部在午门斩首示众，以告慰春桃的在天之灵，以儆效尤！”
侍卫们齐声应和：“是，陛下！”
丽氏听到这话，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陛下，不要杀我！求您饶了我吧！”
婉柔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天牢。她知道，这样做或许有些残忍，但她必须这么做。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欺负她的人，伤害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二天午时，丽氏和那些官员、侍卫被押到午门斩首示众。百姓们围在午门周围，看到他们被斩首，都欢呼雀跃，纷纷称赞婉柔为民除害。
解决了代国的事情后，婉柔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她病倒在床，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汤药，暂时缓解她的病情。
燕昭、锦书和阿澈都守在她的床边，心里满是担忧。阿澈看着婉柔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哭了起来：“陛下，您一定要好起来啊！您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婉柔看着阿澈，虚弱地笑了笑：“阿澈，别哭。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看着燕国变得越来越强大，还要看着你长大成人呢。”
沈烬得知婉柔病重的消息后，立刻从北漠赶来。他冲进婉柔的寝宫，看到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婉柔，心里满是心疼。他走到床边，握住婉柔的手，声音发颤：“婉柔，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
婉柔睁开眼，看到沈烬，虚弱地笑了笑：“沈烬陛下，你怎么来了？北漠的事情不忙吗？”
“北漠的事情再忙，也没有你重要！”沈烬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婉柔，你一定要好起来。我已经让人去北漠找最好的太医了，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婉柔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沈烬陛下，能在临死前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许你说这种话！”沈烬打断她，“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看着两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还要一起去北漠的草原上看星星，你忘了吗？”
婉柔看着沈烬，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了沈烬在偏殿里给她讲北漠草原的样子，想起了他们约定一起去草原看星星的誓言。这些记忆，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她轻声说：“沈烬，对不起。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意，可我因为自己的过去，不敢回应你。我怕我配不上你，怕我会拖累你。”
“傻瓜，”沈烬擦去她的眼泪，“你从来都没有配不上我。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在长乐宫牡丹园里，救我于危难之中的长公主。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爱你。”
婉柔看着沈烬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坎终于跨了过去。她握住沈烬的手，轻声说：“沈烬，若是有来生，我一定做你的妻子，陪你一起去北漠的草原上看星星。”
沈烬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好，来生，我一定娶你。这辈子，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可婉柔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几天后，在一个清晨，婉柔躺在沈烬的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婉柔去世后，沈烬按照她的遗愿，将她葬在了长乐宫的牡丹园里。每年春天，牡丹花开的时候，沈烬都会带着北漠的百姓，来燕国祭拜她。他还按照婉柔的遗愿，帮助燕昭治理燕国，让燕国变得越来越强大。
阿澈也没有辜负婉柔的期望。他长大后，成为了燕国的大将军，守护着燕国的边境，保护着燕国的百姓。他时常会去牡丹园里看望婉柔，给她讲述燕国的变化，讲述他的成长。
很多年后，燕国和北漠都成为了强国，两国的百姓过上了和平幸福的生活。人们时常会说起那位传奇的燕国女帝婉柔，说起她的智慧，她的勇敢，她的坚韧。她的故事，像一首不朽的诗篇，永远流传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