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城（二）

在表姐家歇了一天，四个人第二天轻装踏入了去海城的路。四个人还是买了坐在一起的车票。

一路上雪落都不怎么说话，显得很疲惫的样子（其实是很久没拿锄头了，冷不丁的干两天，只觉得胳膊酸疼，几乎抬不起来），拿着小团子的照片一直都在看着，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好几次都看得累了，毫无知觉的靠在云恒肩上睡着了，把云恒美的又喜又忧，肩膀麻了也一动不动。表姐好像也有点不舒服，蔫蔫的趴在表姐夫怀里，瞄了一眼雪落，默不作声。

回到海城，表姐夫妻回去了他们家，雪落在桥上跟云恒摇了摇手，走了。留下云恒呆在桥头，半天才走。

云恒回到家里，父亲已经睡了。模模糊糊听到开门声，唠叨了一声：

“玩够啦，知道回来啦。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云恒难得的回了句：

“嗯。”

这一声嗯，让老父亲一下子醒了。

“不对啊，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去你儿媳妇父母家了。”

云恒笑着说。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比珍珠还真。”

“啥时候的事，你几时交了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成之前当然不能声张啦，认识快一年了，前几天去了她家，问过她父母，同意我们交往。”

“哦，那就好。那姑娘长啥样子？哎~~，你都奔三了，是个姑娘就行。你找时间把她带来我见见。”

“好，等她休息几天吧，回一次几千里累得够呛。”

“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定好时间告诉我，我好好烧几个菜。”

“嗯。”

雪落回到地下室，烧了些开水，坐在凳子上慢慢的喝着，眼睛还是看着小团子的照片，看了好一会，擦了擦眼睛。

楼上响起了低沉的男中音英文歌。虽然一句都听不懂，虽然也不是听的很清晰，但她还是感觉很温暖。她无可选择的听着，发现，这歌好像听过，旋律也不是很陌生，只是不知道开头这几句，加上是英文，给了她一种错觉，以为是另外一首歌。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无从选择，也不知道怎么开头，但是发现却似曾相识。所以，只能带着遗憾，接着无从选择，眼睁睁的看着，由不知到相知或者陌路。

夜深了，还是无法入睡。雪落于是摊开日记本，遵从内心，写下了冒出脑海的一切：

------秋收------

谷场上/阳光

聚精会神的做着体检

通过，通过，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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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田里还能看见禾苗的足迹

腰酸背疼的滋味还会袭来

源自被割断的禾蔸

落下的那些汗

是封存往事的门

丝丝冷入骨

透过门缝

十年前挥汗如雨的脸庞

春过了

夏过了

枯干的手掌

轻轻离开肩头

田里的飞蛾以扑火的姿势

在禾蔸上咳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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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怀着长大的梦想

寒来暑往

扎根，扎根，扎根

向上，向上，向上

秋镰扫过之处

可听见禾子昨日嘎巴拔节的声响

打谷机喘着气

犹如刚息的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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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睡了

所有的灯熄了

我轻轻飘起

向你飞去

褪去双腿

游离心脏

再也不会难过了

膝下的欢颜

温暖如春的依恋

掀开蓝底白花的布帘

又看见那双喂养过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