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篇之道士下山
龙虎山,正一道教的领头门派,与武当平分秋色的道统大教,山上有大大小小道士一千二百六十三名。
可如此地位也只是曾经了,
龙虎山在梁朝时期地位超然,被尊为国之教派。直到王朝更替,大周立国。按理说如此世俗之事,本不应影响到超凡世俗的龙虎山,可不知究竟出了何事,自大周立国,龙虎便一蹶不振,封山至今
龙虎山内部,天师府众多天师围坐在长桌旁,坐在首位的是大天师,在众多天师中地位最高。大天师同样也代替着掌教的位置。
大天师淡淡的开口道
“小师弟到了下山的时候了。”
“什么?”众位天师对大天师的话惊讶至极。
“为何这么快!”一位天师惊疑的道
“朝廷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皇帝年老,不出几年怕是要新皇登基,到时候天下江湖局势变幻莫测,再不行动,龙虎怕是一直如此一般,再无出头之日了。”大天师继续道。
……
龙虎山,有一片清净竹林,所有弟子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小师叔祖。是前任掌教从山下带来。收为最后一个弟子,辈分极高,年龄却极小。大部分弟子的年龄都要大于他。
竹林之中,一位身着带着补丁的道袍小道士,正在河边钓鱼,奇怪的是,小道士又将掉到的鱼放回水中。一直如此,不断重复。大天师缓缓走到小道士旁边,生怕惊到了水中正要上钩的鱼儿
小道士抬头望向大天师,清秀的脸庞显得很稚嫩:“大师兄,这鱼儿真是痴傻,尤其是那尾红鲤,已经上钩好几次了。”
大天师摸了摸小道士的头:“鱼儿好饵料,自然上钩。其实人与鱼儿也是一般”
“为什么呢”小道士疑惑得问
“你二师兄痴于剑术,当年为了一窥剑宗的开天剑法,甚至不顾身家性命,三师兄最爱书画,一生钻研其中,四师兄对茶道异常着迷,若是有什么绝世好茶,他一定奋不顾身,五师兄喜好音律,尤其是老六,你六师兄沉迷红尘世俗,下山后就不再回来了。”
“那大师兄你呢?”
“我?”大天师抬头望着天
“我啊,后面你就知晓了”
小道士见大师兄不说,又钓起鱼来。大天师见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拍拍小道士的头:“行了,别钓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于是这一老一少来到了龙虎山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庭院,似乎很久没人居住,却依旧干净利落。
“跪下!”大天师道。小道士也是乖乖跪下大天师又道:“这,是师父羽化之地,当年他也是在此处,将你托付给了我们。你从一开始,便是我龙虎唯一的救赎啊。”
小道士抬头望向大天师,一脸不解。
大天师并未在意小道士这疑惑的神情,
而是蹲下与小道士视线持平,问:“小师弟,愿不愿意下山啊。”
“下山?”
“没错,你自幼在山中长大,对世俗毫无概念,也该下去见一见了。”
“下山做什么呢?”小道士还是疑惑。
“去寻你的六师兄,他最恋世俗,要你踏入红尘,去找你六师兄也最好不过了。”大天师摸了摸小道士的头。
青城
楚府内
一身华服的楚家家主正和一个布衣老者坐在莲鲤亭内的石桌两侧。
楚家家主接过仆人递过的茶水,递给老者后,微微躬身。
“最近朝廷哪里,窦将军弹劾起了赵将军,老国师可有什么看法?”
布衣老者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砸吧砸吧嘴说到:“窦康,赵厉都是开国将领,出了不少大力,当时也是一同投了周家,两人再怎么斗,皇上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他舍不得处理这些老将。看那些老将家族,那个在皇城不是风生水起?”
楚家家主又续满了老者杯中的茶“那若是楚家也去皇城发展发展,可有什么机会?”
“哈哈哈”老人哈哈大笑“楚雄啊,你还是太天真了,你说现在,那皇位的下一个人选,是谁在争?”
楚雄沉吟了一会儿:“大皇子和二皇子?”
“哼!”老者抬起头“大错特错了,二皇子完全没机会,真正要与大皇子争权的是远在北匈,马上就要回来的六皇子啊!”
“六皇子?”
“没错?这大皇子,六皇子都是有铁血手段的人,眼里可容不下沙子,若是他们之中谁登上了皇位,你觉得,皇座脚边的那几个家族还能有好日子吗?”
“原来如此,多谢老国师指点了!”楚雄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这么叫我,难听!”老者摆了摆手。
楚雄哈哈大笑,站起身,看着莲鲤亭内的池水:“您初来青城楚家的正院,可知这莲鲤亭为何叫莲鲤亭?”
老者撇了一眼池水,悠悠然道:
“为何啊”
楚雄扔了一把食饵,顿时池水内游来几尾锦鲤。
“如今是秋季,马上就要入冬,也是见不到。若是在夏季啊,您老就能看见这锦鲤齐游,莲花同绽的绝美场面喽”
“这么说,是我来的不时候了?”老者调侃道
“那可不敢啊,哈哈哈”
两人相顾大笑起来。
……
青城外,一名小道士来到大门前,看着那古朴厚重的城门,以及城门上那赫然的两个大字——青城小道士径直走进了城门。
“师兄说到青城楚家,六师兄是那里的客卿。可这青城也太大了吧!”
小道士一进青城,就眼花缭乱,分不清东西南北。叫卖声,吆喝声,揽客的声音,比武的叫好声,热闹非凡,一时间涌入小道士耳朵里,搞得他非常迷糊。
尤其是擂台之上,吆喝声最大
只见擂台上两名赤膊壮汉,一人持长棍,一人持三节棍。舞的虎虎生威。两人在擂台之上蹦跳来往,震的飞沙走石,大战几个回合,也是难分胜负,引的周围看客叫好连连,场面热闹非凡。
小道士也在其中,激动的脸蛋通红,这些比武虽然不如龙虎山弟子那样轻盈灵动,也不如师兄们那样高深莫测,却是拳拳到肉,非常激烈。引得小道士兴奋不已。
然而看了一会,小道士就只能走开,继续寻找楚家。
东转西转,可是找到了楚家,到了门口,小道士就被这奢华的大门惊到了。
“原来六师兄在这么好的地方待着啊,怪不得不愿意回去了呢!”他心里想。
一边想,一边敲响了楚家的大门,里面走来一仆从,看着陌生的小道士问到:“你找谁?”
“额,”小道士愣了一会,又拿起大师兄给的书信看了看,说到
“我找你们家的客卿张自在,这是书信,麻烦转交一下。”说着就把书信递了过去。那仆从也并未多言,接了书信久进去了。
莲鲤亭内,那老者接过仆人递交的书信,扫了几眼,眼中震惊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身旁的楚雄看着略微颤抖的老者,心中疑惑,却不好多说什么。
老者一会便平静下来,吩咐仆人接小道士进门,又对楚雄道:“你说,我在你楚家当客卿多久了?”
“已有两年了。”
“是啊,两年了,也该走了。”
楚雄急忙回应:“可是有什么安排了?无妨,我楚家一定全力支持,若不是您这两年的指教,我楚家也不能从一个从叶城初入青城的小家族,成为如今的青城巨头之一啊。”
“无需多事,我自己走便可,也该去其它地方转转了。”老者说道。
……
青城外,一名黑衣青年走到了门前,看着城门,提了提背上裹起来的剑。自言自语道:“这么贵的红木剑匣被搞破了,回去肯定挨老爹骂,唉!”
……
小道士看着眼前的老者,微微行礼,
“见过六师兄。”
“叫什么名字?什么道号?”
“张纯,道号澄净”
“好一个澄净,小师弟啊,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攒了多少怒火啊。现在我还一肚子气呢!”
小道士看着这气冲冲的师兄,低下头来不敢说话。
“在龙虎可练功了?谁教的你?”
“自是练过,不过是自己看书学习,无人教我。”小道士回答
“练过就行,来和我打一场,我若是打尽兴了,出了气了,我带你走,若是没有,乖乖回山上躲着去!”老者张自在摆出一副要动手的姿态,又朝楚雄道“楚家主,借你这莲鲤亭一用!”
楚家主见状,也只得出了亭去
“请指教,六师兄!”小道士见此情景,也没也多说,直接准备动起手来。
他道袍忽然鼓起,一步,两步,三步,一步比一步快,直到如闪电般出现在张自在身前,一掌轰出,而张自在却是一脸平静。缓慢伸手拦下了小道士这来势汹汹的一掌
见一掌被拦下,小道士又是一掌,一掌接着一掌,一掌连着一掌。纷纷被张自在轻飘飘的拦下。
许久未果后,小道士摘下身后的桃木剑,以剑身拍去,而张自在终于主动出击,一掌递出,莲鲤亭内顿起狂风,吹的两人衣衫猎猎作响。剑掌相对,竟是张自在略逊一筹,后退了几步,回首摘下一根树枝。袭地向上,抽向小道士,小道士使桃木剑挡下,却依旧被抽倒在地,一口鲜血涌出喉咙,又被生生咽下。
张自在又以树枝为剑,舞起了剑花,树枝的每一次摆动,似乎都带起了莲鲤亭内的一阵狂风。
小道士伸出桃木剑,一剑刺出,疯狂转动,与木枝相碰,抵消了阵阵狂风,使得莲鲤亭内又归于平静
“万剑归尘!力!”小道士轻喝,桃木剑御空而起,飞向邋遢道士,带起一阵剑影。
刷!刷!刷!张自在的桃树枝飞快闪烁,将剑尽数拦下。
小道士久攻无果,放弃桃木剑,紧闭双眼,双手持平,使身体形成一个十字
顿时,道袍鼓起,以小道士为中心,狂风旋起,道袍发出猎猎声响,小道士猛然睁眼,双手换成掌法起势。
一步踏出!周身方圆一丈半,绿草破土而出,斑斓的花齐齐绽放。邋遢道士眼睛微眯。
两步踏出!冬灵亭内,
枯木开花,垂柳扎枝!
张自在见状,双眼微眯。
“这是万物生?小小年纪学会这个了!”
他此时已经不敢轻视,举起手臂,准备蓄力一击。
第三步踏出!整个莲鲤亭一片绿意盎然,
张自在衣衫鼓起,不断飞舞。
最终,小道士第四步踏出!
湖面泛起波澜,一朵朵莲花绽放,铺满了湖面,锦鲤也从温暖的湖底游上来,不时跃出水面,活力非凡。
恰是,
千朵莲花齐绽,
万条锦鲤同游!
张自在也是不在等待,终于打出了那蓄力许久的一掌。
…………
楚雄待动静消失后走进莲鲤亭,只见莲鲤亭内残花败柳,建筑尽是裂缝,地砖也是碎成一块一块。盛开的莲花,同游的锦鲤,也早已经消失不见,萧条无比。他拍了拍手大笑道:“哈哈,当真是神人之战,佩服佩服!莲鲤亭虽破旧了,但也值得!”
张自在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看着已经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的小道士。
“还真有两下子,行了,带你走吧。楚家主,麻烦备马了,晚走不如早走嘛”
小道士想回应,却是无力说话。
楚雄报了抱拳:“这就备马,送您出城。”
可楚雄话音未落,就是一柄飞剑刺来,直直的插在了张自在与瘫坐的小道士中间。
随后传来人声:“弄坏了我最爱的莲鲤亭,岂是说走就走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