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偶尔。”

她们在舞台边缘盘腿坐下来，某正当红的唱跳歌手正在彩排，背景音乐震耳欲聋，鼓点清晰。宋雨时又说了句什么，祁珂没听清，往跟前凑了凑。

宋雨时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她。

帖子名叫《甜团，爱豆出身说好的i舞台呢》，回帖量达两百多页。

【观甜团前队长宋雨时跨年舞台有感，这一年专注演戏舞台真的废了吧？本i舞台实名心碎，当爱豆不香吗？非得去拍戏，一拍半年没音，粉丝都跑完了！宋雨时你说句话啊宋雨时！】

【虽然但是，转型都这样吧？看了她新电影，演得挺好的（非粉非吹逼）】

【全能队长就这？】

【唉，以前真的挺喜欢队长舞台的，但是内娱爱豆舞台本来就少，现在事业重心也转移了，而且发展的也不错，倒也不必嘲她吧！】

祁珂又往下滑了滑，粉黑各占一半，每人都有自己观点，发展到最后居然轰轰烈烈地撕了起来。粉丝甩舞台零失误的直拍，黑粉甩各种断章取义的片段，吵得不可开交。

舞台上的彩排告一段落，没关上的手麦在走动中发出刺耳的声音，衬得偌大的体育馆极安静。

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匆匆。

宋雨时翻着歌词，等祁珂发表意见，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一抬头——祁珂正啪嗒啪嗒敲着键盘，义愤填膺地念念有词：“扯他妈的！”

宋雨时：“……”

别用人家的手机回帖骂人啊！

好在祁珂打完字后突然想起这可能是陈年旧帖，顶上来可能会挖坟，硬生生地在忍住了。她删掉内容，把手机递给宋雨时。

舞台上又有人唱歌，盖住了祁珂的声音。

祁珂生气地瞪了台上的人一眼，拿出手机，翻出跟宋雨时的对话框。

没一会儿，宋雨时的手机响了。

祁珂：你忘了你的千万直拍了？

祁珂：你是最厉害sweet day最厉害的队长！

祁珂：不准怀疑自己。他们都在放屁！

宋雨时盯着祁珂发给她的话看了会儿，又奇怪地看了祁珂一眼，才慢吞吞地回消息。

宋雨时：没怀疑。

祁珂人傻了：那你让我看帖子干什么？

宋雨时：一会儿彩排我没发挥好，你就不要说我了。

祁珂：？

宋雨时什么时候这么玻璃心了？

宋雨时慢条斯理地补充：他们都替你骂过了，你只要指出我的不足就好了。

祁珂：……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祁珂郁闷得要死，正好流程cue到她们了，她站起来，把话筒递给宋雨时：“来吧，让我看看你能糟成什么样！”

五分钟后。

宋雨时神仙嗓音，跟祁珂默契十足，发挥简直完美。

祁珂痛斥：“你们学霸是不是没考满分都觉得自己是垃圾啊！！！！”

宋雨时皱着眉，一脸不开心：“刚刚有句唱的不好。”

祁珂：“……”

觉得自己的感情被欺骗了呢。

祁珂和宋雨时都是对舞台要求很高的人，尤其是祁珂，她女团毕业后走歌手音乐人路线，至今没有离开舞台。那个帖子说的没错，内娱舞台少，每一次的机会都值得珍惜。

两人一直排练到凌晨四点半才下班。

冬城的清晨温度在零度以下，松散的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沉睡的城市在缓慢地苏醒，街上的早餐摊冒着热气，在凛冽的风中被吹散。

宋雨时本来很困，被冷风一吹，清醒了。

祁珂提议：“吃点再休息？”

宋雨时点点头。现在街上也没人，两人就坐在摊上吃了起来。两笼小笼包，两碗豆腐脑，刚刚好的分量。

祁珂把老板叫过来，让他送去给还在蹲守的站姐送去早饭。

附上纸条：早点休息，辛苦了。晚上见。

祁珂向来宠粉。

宋雨时都习惯了，她吃完了，擦擦嘴，结了账。

祁珂受宠若惊：“你请我啊？”

宋雨时嗯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你也辛苦了。”

祁珂愣了愣，笑了。

*

【@春日星河：|荔枝时尚盛典|彩排下班。一起吃早饭啦。感谢姐姐和珂珂送的早饭！晚上演出顺利！】

附九宫格。

【太配了太配了，这说出去不是一对谁信？】

【我之前真的是随便嗑嗑的，还觉得两人捆绑太功利了，现在真香了。民政局我已经给搬过来了！！】

【一起回去睡觉咯嘿嘿。】

超话里嗑生嗑死，两个正主一起洗洗睡了。主办方给她俩开的一间套房，两张双人床，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够安心睡一觉。

宋雨时是被饿醒的。

刚过中午十二点，微信里堆着消息，宋雨时挨个回了飞姐和小南，又处理了下工作群的事，才看到钟宜在她们五个人的群里艾特她和祁珂。

【微信群-今天我们就要发财】

钟宜：@祁珂 @宋雨时，我到体育馆了，刚到你们就走了。故意躲开我？

沉默。

凌晨五点的微信群里无人说话。

直到了快七点才有人回钟宜，自然是钟宜的官方cp橙汁：她俩还睡着呢吧？

钟宜撤回了一条消息。

橙汁：我看到了。

钟宜：……

橙汁：你那么敏感她俩睡不睡干什么？

钟宜：……私聊。

也不知道两人私聊了什么，半个小时才又有了新消息，换了个人。

孟迎：你们神神秘秘地干什么呢？

钟宜：没什么！

橙汁：真的真的没什么！

孟迎：……

——更让人觉得有什么了好吗！！！

群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宋雨时继续往下翻，最新消息来自半小时前。

祁珂：@钟宜 我刚醒，彩排完了吗？住哪呢？

宋雨时翻了个身，旁边的床铺整洁，已经没人了。

钟宜：刚回来，我得补个觉。雨时还没醒吗？你俩一间房？

祁珂：嗯。

钟宜：我就睡一个小时，醒了找你们。

钟宜女团毕业后发展也不错，歌手演员两手抓，死忠粉多，资源也很好，是她们团目前最忙的一个。

宋雨时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个表情。

宋雨时：早上好.gif

群里安静了一秒，顿时被刷了屏。

橙汁：目瞪狗呆.jpg

孟迎：大清早的见鬼了哦.gif

橙汁：啊这.jpg

孟迎：世贤の疑惑.jpg

祁珂：@宋雨时出来吃饭。

宋雨时：……

橙汁&孟迎：好，不愧是你.jpg

祁珂订了餐送到房间里，现在正在客厅吃得正香，电视里放着宋雨时刚播出的电视剧，高智商女主与男主的第一次对手戏，飒得不行。

见宋雨时出来了，她打招呼：“早啊。”

宋雨时面无表情：“早。”

祁珂：“……”

怎么不卖萌了？

祁珂说：“对了，我们俩上热搜了，你看到了吗？”

宋雨时挤牙膏的动作顿了顿：“什么热搜？”电动牙刷振动声在浴室里回响，她含糊道：“彩排吗？”

祁珂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是早饭的事。”

宋雨时哦了一声：“那跟我没关系。”

祁珂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啧了一声：“橙汁什么时候嗑起cp了？”

福至心灵，宋雨时瞥了眼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微信群-我们今天就要发财】

橙汁：【图片】【图片】【图片】

橙汁：神仙站子神仙图，@祁珂 @宋雨时你俩也太配了吧！

孟迎：？

宋雨时：？

祁珂：嗑cp请圈地自萌，不要舞到正主面前，谢谢。

橙汁：【截图】

截图内容：【@宋雨时出来吃饭。】

橙汁：是正主舞到我面前，并把糖往前脸上砸，谢谢。正主行为，请不要上升粉丝。

宋雨时：在团的时候，你们和祁珂也这样。

橙汁：？

孟迎：？

一阵沉默。

宋雨时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潺潺，穿过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她鞠了一捧水扑在脸上，水珠滑过面庞，顺着优越的下颌线缓慢地滴下来。

手机再次亮了亮。

是祁珂回了她。

轻描淡写的语气：吃醋啊？

宋雨时：“……”

作者有话要说：

宋雨时：被迫营业工业糖你们也嗑的下去？

队友：我说真的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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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吃醋

群里再次陷入一片静寂。

好一会儿，孟迎才发了笑得想死的表情包：在团的时候谁敢跟队长拉cp？@橙汁你敢吗？

橙汁：不敢不敢。

孟迎：记得有次我跟队长合唱情歌，好多圈外人都嗑死了，还开了个cp超话，结果都没过十二个小时就被人给端了。热度都不给我蹭一下吗！

孟迎：无语，现在就是无语.jpg

橙汁：……

她们两个在群里聊嗨了，忆往事忆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主角之二却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相顾无言，唯有饭团鸡蛋和豆浆。

背景音盖住了呼吸声。

祁珂边剥鸡蛋边看聊天记录，随口说：“那个超话我封的。”

宋雨时愣了愣：“什么？”

“你和孟迎的CP超话啊。”

“你？”

“嗯，我。”

“……”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自动灭了屏，祁珂咬了口鸡蛋，抬起头，毫无愧疚之色：“队长独美。”

宋雨时：“……”

毒唯，是毒唯吧！

宋雨时懒得理她，安安静静地吃早饭，心里却在算这是她半个月来第几次一醒来看见的就是祁珂了。好奇怪，两年都没怎么见的人，突然天天在眼前晃，她居然没有任何的陌生感。

是因为祁珂天生跟人没距离感吗？

宋雨时胡思乱想，耳边突然被人打了个响指，她慢慢地回过神，见祁珂正巴巴地看着她。

宋雨时：“……”天生没距离感＝脸皮厚？

宋雨时：“又怎么了？”

祁珂擦了擦嘴巴，自然道：“我刚刚在群里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

——吃醋啊？

吃醋吗？

宋雨时走了下神，而后，她淡淡道：“现在讨论这个有意义吗？”

祁珂：“我……”

“钟宜应该醒了，我去找她。”宋雨时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祁珂无奈：“你还没换衣服。”

宋雨时：“……”

谁规定不能穿着睡衣拜访前队友？！

*

没人规定不能穿着睡衣拜访前队友，所以当钟宜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光鲜亮丽的祁珂以及随便穿着酒店拖鞋发型也很随便的前队长。

钟宜：“！”

给吓清醒了。

宋雨时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睡衣的衣角，见钟宜还傻站在原地，她抿了抿唇：“让开。”

钟宜僵硬地让开一条路。

宋雨时走进去。

祁珂跟在她后面也想进去，却被钟宜一把拉住了。钟宜走得是中性风，短发被睡得翘起一撮呆毛，此刻正跟着她激动的语气上下颠簸，让祁珂忍不住想找把剪刀给她咔嚓了。

等她真正听进去钟宜在说什么时，钟宜已经在忧虑地猜测她的队长是不是被魂穿了。

祁珂皱眉：“说什么呢？”

钟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最近看穿书有点多……”

“什么你的队长？”祁珂打断她。

“迷信是我……啊？？？”

钟宜瞪眼。

祁珂严肃：“注意用词。”

钟宜：“……”

你可真会提取重点啊！！！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宋雨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的？”

“来了！”钟宜瞪了祁珂一眼，小声问：“你俩什么情况啊？复合了？”

祁珂深沉地嗯了一声。

钟宜：“！”

祁珂：“还没。”

钟宜：“……我拜托你说话不要大喘气！”

祁珂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急什么？”

两人快走到客厅了，声音能压多低就压多低，钟宜一听懵逼了，低吼：“谁他妈急了！！！”

祁珂沉默了两秒，说：“我急。”

钟宜：“……”

有一个说句话就能把你气死的队友是什么体验，这道题她可以回答！

——谢邀，已阵亡。

*

祁珂和宋雨时谈恋爱那会儿，避嫌避到全世界以为她们不熟，只有一个人发现了她们的秘密。

那就是钟宜。

钟宜曾经不堪回首地想，如果她真的像立的人设那样不拘小节就好了。但造物弄人，她这个全团最帅的也是全团心思最细腻的，小女生心思对恋爱的酸臭味有天生的雷达。

刚开始只是有点奇怪的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