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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宁当时以为陶灼指的是外热内冷的形象,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天外来客”这个身份……
蔚宁手指无意识收紧,尽量让自己冷静。
归根结底,这些都是她毫无根据的猜测。
她不能这么轻易地得出荒唐的结论。
可是只要一想到陶灼今天说自己想离开,想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蔚宁心里就又酸又涩。
陶灼应该是想回家吧?
回另一个世界……
陶灼在这个世界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蔚宁轻轻垂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手指紧攥,指节早已因用力而泛白。
“蔚蓝姐,不舒服吗?”
陶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柔软的关切。蔚宁猛地抬眼,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
陶灼眉头轻皱,握了下蔚宁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抬手,即将贴上蔚宁额头的一瞬间,却被蔚宁紧紧握住。
手腕被攥住的力道让陶灼微微一怔。
她第一次被蔚宁这样用力地抓住,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细微颤抖。
陶灼眨了眨眼,对上蔚宁的视线。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晦暗情绪,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蔚蓝姐……?”陶灼轻声唤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蔚宁呼吸一顿,无意识摩挲了下陶灼手腕内侧的柔软肌肤。温热而细腻的触感,能感受到对方的脉搏跳动。
是很鲜活的,她能触碰到的跳动。
蔚宁嘴唇微微启合,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眸,将内心的波动一点点敛去。
“抱歉。”蔚宁松开手,嗓音发涩。
但就在她即将抽回手的一瞬间,陶灼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不要对我说抱歉。”陶灼凝视着蔚宁的眼眸,“发生了什么事么?”
蔚宁直直地看着陶灼。
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她想得过分荒唐了。
脱离现实,无比魔幻。怎么想都不是真的。
但哪怕有一丝这样的可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扬了扬唇,勉强笑笑:“你不直播了么?”
陶灼:“我刚刚关了。”
她结束了一局排位,习惯性地朝旁边一看,就发现蔚宁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蔚宁,慌张无措。
搞得她现在也心颤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
“究竟出什么事了?”陶灼小心翼翼地问。
蔚宁摇了摇头:“没什么。”
陶灼嘴唇紧抿,既然蔚宁不想多说,那她便不问了。她陪着她就好。
就听蔚宁又道:“我只是担心你会走。”
陶灼愣住。
隔了一会儿后,她笑道:“我能走哪里去呀?咱们还要打比赛呢。”
第183章 她很难招架现在的蔚宁。
只是因为担心她会走,蔚宁就这么慌张么?
陶灼发现,蔚宁对她的在意程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很多。
不过,蔚宁为什么突然这般担心呢?
陶灼在心中细细地琢磨,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蔚宁目不转睛地望着陶灼,艰涩开口:“那,打完比赛之后呢?”
陶灼总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上赛季陶灼还没正式加入时雨,季后赛时雨淘汰了朔风的那一晚,她们一起坐大巴回基地。
陶灼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出神,整个人看上去冷冷清清。
那次蔚宁不明白陶灼为什么失落。
现想来很可能是触景生情。
还有最近,陶灼因梦里丢了钱而难过。夺冠那晚也不太开心。
“离世的人去往另一个世界生活”,难道说,陶灼是意外死亡后,才来到这里的么?
蔚宁一想,就觉得心揪着疼。
换做是她,死后前往
她很可能做不到像陶灼现在这般坚强。
她突然意识到,她每次询问陶灼的过去,都是在陶灼伤口上撒盐。
陶灼说,上学的地方很遥远。和同学们早就没了联系。
昨晚,她问陶灼有没有想去的故地。
陶灼说,她不太留恋过去。
陶灼说这些话时,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笑。
可蔚宁现在才明白,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难受。
甚至,陶灼的冷漠,或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她总是下意识地推开身边的人,避免和任何人建立太深的联系。这样,就算有一天分别,也不会太痛苦。
如果,陶灼有机会回原本的世界。
她能狠下心阻拦陶灼么?
陶灼能参加全明星盛事,说明陶灼人气极高,有大量粉丝给陶灼投票。
她不能这么自私,让陶灼放弃生活了二十一年的故土,那个有着陶灼过往一切荣耀和遗憾的地方。
将心比心,如果是她,她也不会愿意放弃故乡。
蔚宁看着陶灼的眼睛,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胡思乱想。
没有穿越这种事,陶灼也不是来自异乡的无依无靠的灵魂。
这样多好。
“打完比赛之后……”陶灼重复了一遍,笑了笑,说,“我对未来没什么计划。顺其自然吧。”
上天如果给她回去的机会,她便回。
但这个概率不大吧。
她很可能已经没了回家的希望。她应该在这里好好生活,像每一个普通人那样。
对于现在这个世界,她唯一难以割舍的,只有蔚宁。
陶灼很希望蔚宁没有喜欢她。
她隐瞒着穿越者这样的重大秘密,就像普通人隐瞒着重大疾病那样。
她怎么能问心无愧地和蔚宁在一起?
她可以坦然自若地欺骗任何人,但做不到毫无愧疚地欺瞒自己的恋人。
就让她一个人默默地喜欢着蔚宁,不需要蔚宁的回应。
这样万一她哪天出事了,蔚宁不至于特别伤心。
从前的她没心没肺,总是未经思考地就去黏着蔚宁。
但她现在觉得,应该和蔚宁保持距离,这样对她们都好。
她们就做普通的队友朋友。不用牵挂太多。
理智上虽然这样想,但陶灼的手却仍不自觉地抓着蔚宁。
她将蔚宁微凉的指尖拢进自己的掌心,下意识想要帮眼前的人暖暖手。
陶灼的掌心柔软而温暖,热度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上来。
蔚宁感受着陶灼带给她的温度,能体会到陶灼对她的在意。
但陶灼说,顺其自然。
陶灼没有否认想要离开的心思。
这是人之常情。蔚宁也清楚自己不该阻拦。
但就在这一刻,蔚宁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私心有多重,有多么不堪。
她一点都不希望陶灼离开。她希望陶灼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个世界。
她想给陶灼的自由,是让陶灼自由地、心甘情愿地选择留下来。
多么可耻的掌控和占有欲,却被她包装成温柔的自由的表象。
蔚宁闭了闭眼,抽回左手,低声问:“陶灼,你究竟想要什么呢?‘顺其自然’,难道是怎样都可以么?”
“除了拿冠军,我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陶灼思索着说。
她想回原本的世界,除了因为不舍,还因为心安。
那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只有待在那儿,内心才能安定,才能有真正的安全感。
她穿来这里才五个月,很难有什么归属感。而且,穿越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有的时候她都担心,会不会现在这个世界才是假的?是她临死前为自己臆想出来的虚幻梦境?
世界上真会有像蔚宁这么美好的人吗?
这么美好的人,会喜欢上她吗?
陶灼突然觉得这就是临死前的幻想……
她忍不住掐了自己手心一下。
看见陶灼这个有些傻气的动作,蔚宁轻轻地笑了笑。
按理她现在并没有想笑的心情,但她就是被陶灼逗到了。
真的很可爱。
而陶灼,已经被蔚宁此时的发笑搞懵了。
她不明白刚刚还十分慌乱的一个人,怎么一瞬间又笑出了声。
可能这就是“神”的心理调节能力吧。
该说不说,蔚宁笑起来,真的很蛊。
陶灼愣愣地看着蔚宁,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想到蔚宁也有可能喜欢她,她就更按捺不住那些藏在心底的滚烫的念头。
她需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蔚宁:“你说,除了冠军,不知道想要什么?”
陶灼垂眸,轻轻地嗯了声。
蔚宁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但我很清楚除了冠军之外,我还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