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天用三次，一次两柱香
砰砰砰！
简陋的木屋外，韩丰年兴奋的砸着门，整间木屋都嘎吱作响。
“思鹿，思鹿，快出来！”
吱呀——
木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清秀少年，正是韩丰年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思鹿。
“哈哈，思鹿，你猜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看到思鹿出来的那一刻，韩丰年兴奋的大笑着，猛的扑了上去。
“哎哎，阿年，别......”
思鹿躲闪不及，被韩丰年扑倒在地上。两个少年抱在一起，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打滚，不停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
韩丰年躺在地上，望着外面夜空上的繁星，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笑声慢慢的停下来，一时间竟不想动了。
思鹿拍拍身上的尘土，给韩丰年拿出来两个野果。
韩丰年也没有接过来，就这么望着星空，咧着嘴傻笑。
“你也得知道了吧？”
韩丰年躺在地上，突然开口问道。
“嗯，知道。”
思鹿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韩丰年指的是什么，齐玄令会把消息通知到每个弟子那里，思鹿自然也不例外。
韩丰年皱了皱眉头，他似乎对思鹿如此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意。
他用手臂从地面上半撑着身体，看着思鹿，诧异的问道：
“你不高兴？”
思鹿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不会啊，我很高兴。”
韩丰年知道，思鹿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有太过惊喜和悲伤的表情，韩丰年无奈的撇了撇嘴，也不再强求他。
喀嚓——
韩丰年接过野果，用力的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思鹿，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可以再欺负我们，我们俩的好日子要来了。”
韩丰年看上去心情极为兴奋，他大口咀嚼着野果，语气虽然在刻意压制，但还是能听出来得意的情绪。
“我记得我前天跟你说过，我会成为齐玄宗的圣子，我跟你说完这个目标后，仅用了一天就达成了。”
“那你是吗？”
不料，思鹿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嗯？”
正沉浸在自得情绪里的韩丰年，没料到思鹿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他抬了抬眼睑，没有看思鹿，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不满：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思鹿望着地面，轻声说道：
“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从小玩到大，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你真的与跋都被斩杀有关系吗？你真的是长老们口中的......”
思鹿的脸色变幻了下，努力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你真的是他们口中所谓的绝世天骄吗？”
韩丰年没有说话，他斜躺在那里，思鹿看不到他的表情。
思鹿落寞的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牵连进来，但是，阿年，你知道成为圣子之后，你将面对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你会被什么级别的人盯上吗？”
“......阿年，我说的话你可能不喜欢听。但是，这可能并不是一个机遇。”
思鹿说完这些话后，目光微微黯淡。
良久之后，他却没有听到韩丰年的回击，思鹿抬起头，韩丰年居然还在那里嚼着野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思鹿很意外，他本以为韩丰年会生气，但韩丰年此刻居然没有生气，这让他难以理解。
韩丰年随手把野果核丢出窗外，舔舔手指，慢悠悠的说道：
“我当年都没被饿死，现在还能被撑死？”
韩丰年站起身来，拿出来两颗金色的丹药，笑吟吟的说道：
“精髓丹，这回可不是我偷的哦，是那几个老头子硬塞给我的。”
他将其中一颗递给思鹿，笑吟吟的说道，“喏，咱俩一人一颗，三天后是我的册立大典，你可千万得来。我要在全齐国所有人面前，昭告他们，你是我韩丰年的朋友，看谁还敢看不起你......”
思鹿却一点开心不起来，他摇了摇头，答非所问的说道：
“我还是觉得，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你不要在这里面越陷越深了。”
“......”
韩丰年默默的收回金丹，他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去：
“思鹿，虽然我知道你一直没什么上进心，但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思鹿哑然，他沉默了。
“修炼......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良久之后，思鹿缓缓的开口说道。
韩丰年眯起眼睛，将那颗金丹慢慢的握紧，手掌上升起青筋。
“我的意思是说......”
思鹿斟酌了一下语句，慢慢的说道：
“为什么非要追求什么修仙之路，去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过平凡的正常生活不好吗？”
“正常生活？”
韩丰年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般，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随后，他叹了口气，目露悲哀的看着思鹿：
“为什么连你也认为，我们只要放弃追逐高处就可以退居平凡？还可以很自然的说出‘平凡不好吗’这样的话，就好像平凡唾手可得，好像它是我们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之后、迫不得已的选项一样......”
“......思鹿，你还不明白吗？我现在就是在追求平凡，多少手握生杀大权的人都不敢说自己有资格过平凡的生活，我又怎么敢奢望呢？”
“你想过平凡的生活，你就要有支撑别人不来打扰你平凡的力量，不然你的父母会为柴米油盐争吵，在饭桌上把菜盘子互相倒在对方的身上。”
韩丰年把那颗金丹放在桌子上，边说边向外走去。
“你的父亲会为了你那平凡的生活去给别人低三下四，甚至下跪......”
“到时候你才会明白，平凡不是生活的下限，而是上限，它不是你我可以随手捡起来的东西。”
啪！
韩丰年用力的关上木门，向黑夜慢慢走去。
思鹿垂着头，桌子上的那颗金丹，已经被韩丰年捏的变形，天知道这个少年用了多大的力气。
......
“怎么回事？”
赵平凡在内心向小东皇低吼，他慌了，这次他真的慌了。
他一身的修为消失的无影无踪，体内的真元此刻一丝不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冉和注意到了赵平凡的神色变化，他赶紧迎上来问道：
“怎么了前辈？”
赵平凡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
话一出口，赵平凡又觉得自己现在强装出的表情反而不对劲了，他咳嗽了两声，严厉的看着冉和，眉头微皱道：“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看到赵平凡皱眉，冉和大惊失色，急忙退下道：
“没事，没事。”
冉和擦着额角的冷汗，暗道这些活了千年的老妖怪真是喜怒无常。
“你说什么！”
赵平凡怒睁开眼睛，厉声呵斥道。
冉和脑中正想着，听到这声厉喝，做贼心虚，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晚辈错了，晚辈再也不敢了。”
赵平凡闭上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
“再有下一次，莫怪本座不留你。”
“是，是。”
冉和寒噤着退下。
赵平凡强装高深，闭着眼睛咽了口唾沫。
他其实比冉和更慌，他现在失去了修为，冉和杀他易如反掌，所以必须要镇住冉和。
赵平凡也并不知道，冉和刚刚有没有在脑子里抱怨自己，但小人物往往最懂小人物，如果是赵平凡自己，他肯定会抱怨。
看到冉和退下了，赵平凡才松了一口气。
“儿子，快滚出来，你老爸快死了！”
赵平凡焦急的在内心呼喊小东皇。
“怎么了，老爸？”
小东皇慵懒的从赵平凡肩头飘出来，他今天换了身衣服，一身紧身黑衣，看着有些可爱。
“你这臭小子......”
赵平凡骂骂咧咧道，“快给我解释解释，我的修为呢，怎么一丝真元都没有了？”
小东皇仿佛丝毫不意外，他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那问鼎境的修为，本来一天就只可以用三次，一次两柱香。”
“一天只可以用三次？”
赵平凡脸色煞白，只感觉自己瞬间手脚冰凉。
“小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一天只能用三次我还怎么干活？我恢复你大爷的历史轨迹啊我恢复，也就是说平常我都是个普通凡人？那我在这个精英遍地走的宗门岂不是找死吗？”
赵平凡喋喋不休，脸色涨红，内心叫苦不迭，只觉得自己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不，”
小东皇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你平时也不是凡人，而是练气境，也就是最开始的境界......”
赵平凡震惊了，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不是说好了来这里做位面之子吗？不是说好了做强者吗？”
赵平凡还在继续试图讨价还价。
“位面之子是不假，但谁跟你说，是来这里做强者了？”
赵平凡咬牙切齿道，“位面之子不是强者吗？”
小东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是废材流......”
“你吃屎去吧！”
赵平凡气急败坏，伸出手想要抓小东皇，小东皇潇洒的跳到空中躲开。
小东皇捋了捋自己油光光的头发，慢悠悠在空中说道：
“三天后就是那家伙的圣子册封大典了，到时候肯动会有不服的人上来挑事，别忘了帮他糊弄过去。”
赵平凡躺在床上，像条猎犬一样哼哼道：
“办不到，每天只能用三次真元，每次两柱香，你让我怎么帮他恢复他那辉煌的人生？”
小东皇无奈的笑了笑，“只要辉煌就够了，也就是说不需要让他真的拥有很强大的实力，他可以一直是个废材，但只要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骄子就够了，这样的话，其实你可以办到。”
赵平凡不再说话了，他皱着眉头思索着，突然觉得有些棘手。
若是他一直是这问鼎境的修为的话，那自然是可以一直帮衬着那个叫韩丰年的小子。可关键是若是这修为一天只能用三次的话，那他恐怕连自己性命都难保。
毕竟，这齐玄宗也不是小势力，里面数位元婴长老虎视眈眈。还有那素未谋面的化神境宗主，连跋都复活都没有惊动他，想必是在闭死关，恐怕也是一号狠人。
赵平凡躺在床上，想着出路，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却没有发现，外面的夜色已变，不知不觉已经过子时了。
呼——
微风拂过窗子，赵平凡感觉到一股充盈的力量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嗯？”
赵平凡惊讶的握拳，随后闭上眼睛，强大又凝实的神识再次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齐玄宗的每一个角落。
草丛微动，
蛙虫轻鸣，
弟子们的打鼾与梦呓，
少女的耳语，
......
一切的风吹草动，没有一样不被他感知到。
赵平凡深吸一口气，他现在的的确确又是问鼎境的修为了。他望了望外面的月亮，明白了这种规律。
只要子时一过，他就会重新获得三次问鼎境修为的使用权。
“那我岂不是刚刚已经算用过一次了？”
赵平凡一愣，顿时感觉到一阵肉痛，忍不住暗自惋惜。
“唉......”
赵平凡叹了口气，索性不再想这么多事，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