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雾境

“终焉之父，觉察之母……雾境之子，这是某种隐喻么？”荆明沉思着说道，对魔法和隐秘知识的痴迷又激活起了他的学术脑。

“果然，像您这样的智者，同样携带着非凡的学识之光呢……”神秘男子微笑道。

“嗯……这预言有提到的三位神明，终焉之父，觉察之母、雾境之子，它们是你们信仰的对象么？”

神秘男子摇了摇头，“天底下的神明众多，但我们只是渴求知识和未来本身，谈不上对它们进行信仰。不过，我们依旧十分感激这些神明对我们给予的赐福和帮助。”

“神明众多？你的意思是，戴拉莫斯这里存在着非常多的神明信仰么？”

“不不不。据我所知，戴拉莫斯自身只存在一位神明，那位名为戴拉莫斯汀的大地女神。正如你们的世界也存在着一位大地女神一样。”

“大地女神……难道你指的是盖亚？”荆明疑惑道，“那么在这预言卷轴里提到的，终焉之父、觉察之母、雾境之子又是谁？”

“他们是不属于戴拉莫斯，也不属于其它的大地，比如你刚才所说的盖亚。他们是身处于各片大地之外的存在。”

“终焉之父，或者简称父，是一个伟大的存在，他有着诸多的称号，比如原初之初、万物万象之源、“道”或者“一”等等。他是位于以太虚空深处的一个不断向外辐射神圣光辉的至高存在，是一切的起源。他与虚空黑暗结合，诞生出了诸多的神祇，因此他又有着诸神之父的名号。而他的这些子嗣们又依据自己的特性，创造出了诸多的领域和世界，显现为了我们所说的诸多概念和现象。”

“觉察之母是终焉之父诞生出的第一个子嗣，她拥有着无数的秘眼，从中伸出的视觉触手能捕捉众多的其父的光辉，她也因此能够看穿虚空和黑暗的迷雾。这位神祇也是一位好善的神，她经常向人分享她所捕捉到的父亲的光芒。不过有点让人伤脑筋的是，她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分享的那些光是不是人们所需要的那部分（也可能她不在乎），所以我们常常不得不费心工作，将她赐予的原始之光进行进一步地提炼、分析，从而得到自己需要的那部分。”

这不就是对数据的信息加工么？荆明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正如卷轴的书写者提到的，兄弟会曾经在获得觉察之母提供的数据情报后，依靠了雾境之子的力量才最终看见了未来。

“那么雾境之子呢？卷轴最后提到了，你们借助了雾境之子的能力。”

“说到雾境之子，”神秘男子顿了一下，“我想，不如您亲自去拜见为好。”

“？！”

“因为毕竟说到底，这位大人是这里的主人，是我们的资助人，也是他命令的我们将这预言卷轴交与您。”

“雾境之子，在这里？”荆明猛地震惊。而且，雾境之子跟卷轴兄弟会，甚至跟自己被召唤到这里，似乎有着某种关系？

“是的，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雾境，也是那位大人的领域。”神秘男子笑答道，“那位大人慷慨地为我们提供了土地和资源，我们才得以在这片领域里建立起卷轴兄弟会这个组织。”

“完全搞不懂，神祇、预言什么的。”荆明看着手中的卷轴苦笑道。不过为了弄清楚回家的方法，就算是神明，他也只能去见见了。

跟着神秘男子走出了密室后，呈现在荆明眼前的是一座壮丽的图书馆。这里同样被发光的神秘迷雾笼罩，高度和深度都极大，让人倍感深邃和朦胧。

荆明向上和向下看去，只看到一道螺旋阶梯，无限地延申，直至延申到看不到尽头的极点。在阶梯的一侧，全都是宽敞的回廊，那里沿着墙架有数不尽的巨大书柜，里边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

书架旁设有桌椅，就像是各种大学图书馆都有的布局一样。椅子都坐满人，他们都与荆明身旁这位神秘男子一样，都披着灰色的斗篷，每个人都注视着眼前的羊皮纸和卷轴，丝毫不关注外界，只是沉迷于自己的阅读、思考和书写。想来，这些人大概都是卷轴兄弟会的成员吧。

“对了，说到雾境，这信里提到，你们是借助了雾境之子的能力以及数代戴拉莫斯人的力量，才最终计算出了未来的结果。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荆明好奇地问道。

“噢，您说这个呀，”神秘男子走到一扇窗边，慢慢地掀开了窗帘，示意道，“您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荆明向外望去，发现图书馆外电闪雷鸣，雾气更浓，灰色的天空之下是一片荒原，那里密密麻麻地排布着黑点，如同蚂蚁。但定眼一看，荆明发现那竟然都是人类！

众多的人类像军队一样，排成阵列。在这阵列的中心，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站着一位同样穿着灰斗篷的老者，他在雷电的怒吼之下手舞足蹈，那番样子让荆明想起了古代的萨满祭司。这名老者用这种方式指挥着阵列里的人，让他们做出各种动作和指令。

人列计算机？！荆明看呆了，随之会然一笑。

这种简单粗暴的发明，他只在一篇科幻小说里看过。在那部小说里，他的祖先不仅用这个玩意杀掉了秦王，甚至用它毁灭了整个大秦国的虎狼之师。

“真是有趣，你们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计算未来。”

“因为这些被我们召唤进来的普通戴拉莫斯人，在雾境里的脑力十分有限，有时候跟一只动物没什么区别。我们没法让他们做一些高级的行为，所以只能让他们充当计算的单元部件，执行最简单的指令。虽然可笑，但凭借着这庞大的数代人力作为计算资源，我们最终还是计算出了戴拉莫斯的未来，也即您手中卷轴的那则预言。”

计算机，顾名思义就是计算的机器。在某些人看来，世上的任何问题，无论是土地丈量、财务统计，还是星体运行亦或预测未来，都最终能够归结于计算，而计算机就是帮助人类完成这个任务的机器。

虽然计算机功能很强大，构成也很复杂，但是组成它的基本单元却异常简单，只需要被称为“门”的逻辑单元即可。拿最简单的“或门”来说吧，它代表了逻辑上的“或者”这个含义。此“门”有两个入口和一个出口，代表了两个条件和一个结果。条件和结果都只有“真”、“假”两种可能，不再有其它，如果两个条件里有一个为“真”，则不管另外一个条件如何，其结果也都为“真”。若两个条件皆为“假”，则最后的结果也为“假”。

现实中的例子便是，如果一个东西能吃，或者能喝，那么它是食物的这个结果便成立为“真”。如果一个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两个条件都不满足，那么它便不是食物，这个结果为“假“。

这些“门“还可以一个个串联起来，从而形成一道道的“分析”，直到最后，任何复杂的逻辑和思考都能用这些再简单不过的“门”来实现。因此强大的计算机，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堆“门”部件的集合罢了。

卷轴兄弟会把戴拉莫斯的居民召唤到了这名为雾境的神秘领域，让他们两三人为一组，分别担当“门“的入口和出口，构成一个基本的计算单元。再把无数个这样的组排列在一起，形成一支军队、变成一个庞大的人形逻辑阵列，再利用这个阵列来进行计算，从而得到了戴拉莫斯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