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出征
她神情有些意外，桑齐将钥匙交由她，对她的情意不言而喻。
她红着脸将钥匙收下，紧紧握在手心，“你放心，我定会替你照看好宅子。”
桑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是我的宅子，是我们日后的婚宅。”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肩窝，谷雨羞涩躲过，她觉着有些微醺之意，谁说果酒不醉人？
大年初三，旌旗蔽日，大军出征。
天灰蒙蒙亮，林婉儿已在房中为夫君穿戴玄甲。
玄甲穿好后，她将青铜兜鍪递给他，竭力挤出一丝笑意，“穿好了夫君，夫君穿上玄甲可真威武。”
这还是她头一回得见夫君穿玄甲，与平日的清冷不同，穿上玄甲的他瞧着比平日多些英挺和潇洒，更有不怒而威的气势。
顾随风一手捧着兜鍪，一手握住她的柔荑，“何时学会穿玄甲的。”
她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玄甲的甲片，“前几日偷偷跟着谷雨学的，日后都由我替夫君穿玄甲，可好？”
她眼中已有泪光闪闪，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顾随风将她搂紧，“好，日后都由夫人帮我。”
林婉儿靠在他怀中，脸颊贴上冰凉的玄甲，她想就这样拥着他，再也不要分离。
顾随风抚了抚她散落在后背的长发，“我一会儿还要到延鹤院与母亲告别，天还早，你再睡会儿，不必出城送我。”
“夫君，记得照顾好自己，我会给你写信。”
她眼尾泛红，紧紧攥住他的大手，等着他的回答。
这是她第一回送夫君出征，心中有千万句要嘱咐的话语，最后却只说了照顾好自己。
顾随风在她额头吻了一记，“我定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夫君，你也要听话，待我班师回朝，要看到白白胖胖的妻子。”
顾随风去往延鹤院后，林婉儿没有再睡回笼觉，而是唤来小岚为她梳妆，她是要出城送夫君的。
顾随风大步流星来到延鹤院，顾老夫人与顾随宁已在祠堂等候他多时。
与林婉儿依依不舍相比，顾老夫人显然稳重了许多。
她发髻梳得板正，精神十足。
这些年，她送儿出征已数不清多少次，心中的忧虑早已不会表露在明面上。
“来了，给你爹和祖先上柱香吧。”
出征前要祭拜祖先，这是顾随风多年的习惯。
顾随风从下人手里接过三株清香，俯身恭敬拜了三拜，上前将香插到香炉。
上了香，顾随风来到顾老夫人身旁，拱手说道：“娘，儿子今日便出征了，您保重身子。”
顾老夫人颔首，握上他的手，“此去万事小心，娘等你凯旋。”
顾随风有些犹豫，“娘，婉儿就交给你了，她年轻，若她犯了错，还请娘多担待些。”
他心里对妻子甚是牵挂，怕她与母亲起了冲突，无他从中调停，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你且安心吧，婉儿在顾王府不会有事，我保证会照顾好她的。”
顾随宁从旁说道：“大哥，你放心上阵杀敌，家中一切有我。”
顾随风拍了拍他的的肩，“好，我不在的日子，你便是家中唯一男丁，这若大的家便交给你了。”
顾随风出了顾王府，便翻身上马，轻夹马腹，带着人马前去城外与大军汇合。
天虽未全亮，临安城大街却站满了来送行的百姓，他们嘴里喊着：“大军得胜！不日凯旋。”
马车上的林婉儿听了也是浑身热血沸腾的。
马车是从后门出府的，她一直让车夫跟在夫君身。
虽然夫君怕她累着，不许她出城相送，但她却想去送一送他，能多看他两眼也是好的。
景王府。
许念送林泽来到府门，林泽便扶着她的肩不再让她相送。
“好了，送到门口便好，我不在的日子，要好好的，不要离开临安城，待我回来，便同你回奉都府，届时我会亲自向岳父岳母解释，再向他们提亲。”
他实则是怕她会独自回奉都府。
临安城与奉都府相距甚远，她一个女子回家，他是不放心的。
许念将他的手拿下，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我晓得的，这个话你昨日已和我说了七回了。”
“那还不是担心你，小没良心的。”
林泽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走了，等我回来。”
说着他转身往马匹所在方向去。
许念吸了吸鼻子，上前抱住他的腰，“林大哥，我那儿也不去，就在家中等你，你要快些回来。”
林泽转身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发顶，将她拥在怀中，“念儿，是我愧对你，日后我定会加倍补偿你。”
她在他怀里乖巧的点头，“我知晓林大哥是为了保护黎民百姓，若国家动荡，我又怎么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呢？林大哥是大英雄，也是一个好夫君，念儿定会听话，乖乖等你。”
林泽也不顾这是在府门外，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两人不过成亲几日，正是如胶似漆之时，别说他的娇妻舍不得，绕是他这个沙场老将也是放不下娇滴滴的妻子。
不过正如同她所说，若想要妻子过上安稳的生活，他必须要与她短暂分别。
临安城外，旌旗卷舒，战鼓擂动。
顾随风一身金黑玄甲，手持宝剑，立于三军前，旭日照应下，玄甲的甲片流着金色的光，流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待天子誓师完毕，将帅印交由顾随风，“朕在临安城等待将军凯旋。”
顾随风抱拳，双手接过帅印，翻身上马，勒紧缰绳，将帅印举过头顶。
大军举拳呼应，声音响彻云霄。
顾随风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车窗薄沙内的面容依稀可见。
他远远朝妻子点了点头，他知道妻子定能看见。
鸣炮三声，大军出发。
林婉儿掀开窗帘，只见旌旗烈烈，大军队伍如长龙一般，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她方才看见夫君隔着老远与她点头了，夫君未说出口的牵挂她是能感受到的。
“婉儿姐姐，你也在这儿呀？”
一个声音将她与夫君离别的惆怅中唤醒过来。
紧接着便见到许念掀开门帘弯腰走了进来。
林婉儿见着她，眉头舒展开来，“小念，你也来送景王吗？”
许念在她身旁坐下，“可不是，林大哥本不让我来的，不过我还是偷偷跟来了，没想到婉儿姐姐也来城外送顾王爷。”
两人相视一笑，她们皆不是循规蹈矩之人，怎会乖乖听话。
送许念回到景王府，林婉儿方才坐着马车回到家中。
回到松风院时，已是晌午，她在软榻上坐了许久，觉着房中安静得有些可怕。
往常夫君虽也忙，但她晓得夫君是在临安城的，他入夜定会回来。
如今夫君不在临安城，就算她独坐到天明，也等不到夫君的。
小岚端着茶水轻手轻脚走了进来，“王妃，喝口茶水吧，奴婢已让人准备午膳，您用过午膳便歇会。”
她看向窗外，喃喃说道：“午膳…也不知夫君如今到哪儿了，可有吃上午饭。”
小岚正不知如何劝解是好，只见自家王妃“嚯”的站了起来，“小岚，告诉厨房不必做菜了，我去王宅和娘亲吃饭。”
她意识到不能这样消沉下去，她答应过夫君，要好好的，若是夫君回来看到她面黄肌瘦，定要生气了。
小岚看王妃恢复了元气，欣喜的哎了一声，前去知会厨房去了。
林婉儿出了府门，便见到蕊心抱着一把剑靠在马车上。
“蕊心，你怎么在这儿？”
蕊心站直身子，抱拳说道：“王妃，王爷有令，王爷出征的这段时日，我都跟着王妃，保护王妃。”
林婉儿说不感动是假的，夫君他虽不在临安城，却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头一回觉得夫君如此心细。
是以，她便带着蕊心一同前往王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