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忆结束，狄伦恍惚道：“我以为，我以为……”

劳伦斯肯定道：“泽维尔只想成为强者，不拘泥于任何领域，他做指挥可以做到最强，做别的也一样可以，可是他却选择进入军部，你认为因为什么？”

狄伦低下头，用手捂住脸，闷声道：“是我。”

劳伦斯道：“不要让泽维尔后悔交了你这个朋友。”

狄伦“嗯”一声，搓了搓脸。再次清醒时，他看到了戴纳，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戴纳平静道：“狄伦，你与我来。”

信息工程部

监控摄像中，是面色兴奋的士兵们，他们喊着“杀”、“杀光他们”、“为战友报仇”。

戴纳问狄伦：“这些虫，是错的吗？”

狄伦道：“为战友报仇没有错，可是……”

戴纳道：“在某项策略实行前，没有虫能完美预判到一切后续影响。”

狄伦望向下一块监控屏幕：“嗯。”

戴纳跟随狄伦的视线，看着那被强行打碎蛋壳的幼崽们，感叹一声：“真讨厌啊，决策者总是那样高高在上，不顾别虫死活。”

狄伦转头，迷茫地看向戴纳：“你不是支持泽维尔吗？”

戴纳轻点头：“我支持泽维尔，若是站到同样的位置，我会选择和他一样的做法。”

狄伦道：“我知道，你是牛掰的高等雄虫，不需要保护。我佩服你能够只身闯入第二宇宙。”

“但是。”

戴纳打断狄伦，他的表情变得狠戾，“我讨厌成为决策者，我不想自己的决策被别虫妄加评判。我做什么，我自己承担后果。别虫做什么，与我无关。”

狄伦搭上戴纳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能够理解你们了，抱……”

戴纳又一次打断了狄伦：“我们已经做到该做的事了，接下来，是泽维尔的任务。”

“目标a城区，进攻！”

泽维尔下达命令。

雄虫幼崽的身体在粒子炮的攻击下，瞬间化为灰烬。那些不被任何虫期待而降生虫崽，临死前都未发出一声啼哭。但是，剧烈的绝望与悲伤却席卷而来，令心脏骤痛。

粒子炮轰向城区，带来剧烈的响声，大地震动嗡鸣。可是，没有任何一座房子被摧毁。某个咖啡厅的室外，一只休闲打扮的雄虫抿了一口咖啡，随后微笑着面向粒子炮的方向，做了个口型。

废物。

笼罩整个城市的无形防护罩隔绝了粒子炮的攻击，A城区没有任何一只虫受到伤害。

泽维尔听到了内心的声音。

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

绝情换来的是什么？

……

继续，还是换个目标？

继续。

“全员瞄准防护罩中心点攻击。”

精神力飞速上涨，泽维尔能够感受到许多信息。

“蠢货，没想到我们留了一手吧。”

“啊啊啊！我们地区没有防护罩！”

“ss级雄虫们已经躲到特别防空洞。”

泽维尔依然没有命令军队转移目标，他想捣毁最重要的A城区，擒贼先擒王，他要杀掉对面的决策者。

炮火连天，粒子炮一次又一次击打在A城区防护罩的中央，城市内的虫却安然无恙。那只悠闲喝咖啡的外来雄虫轻声道：“年轻虫，总是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能明白道理。”

“浪费、浪费资源，浪费、浪费时间，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年轻虫罢了。为死去的虫报仇有何用？资源是留给活着的虫享用的。”说话的虫又抿了一口咖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泽维尔被挑衅了，却没有回应。

因为他的脑内有太多太多信息，他想控制精神力阻断不需要的信息却做不到。

自然的水流声、机器运作的轰鸣声、外来虫族的对话声掺杂在一起，成为无法识别的噪音，早已听不出其中任何一种。无数无意义的影像在脑海里播放，无法暂停无法退出。

泽维尔还能感受到许多情绪，有的愤怒、有的漠不关心、有的高高在上。最让他沉重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种嫌弃他无能的情绪，那情绪的来源竟来自于死去的虫崽。

明明已经化为灰烬，他们的情绪却萦绕于泽维尔心头，占据他的大脑，让他无法分神思考。

苦味、一股苦咖啡的味道，精神力不知扎到了哪里，让泽维尔嘴里满是苦涩。

血腥味、离得很近，是谁受伤了？他的队伍明明还没攻破对方的防护罩。

忽然，视野暗了。

一栋栋楼的灯光熄灭，仅剩下A城区的灯是亮着的，看起来那么刺眼。

寒冷、无穷无尽的寒冷，冻得肢体失去知觉。泽维尔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是站或是坐，他被困在一个无限信息的空间，没有逃离的方向。

要怎么出去？

其实，在潜意识中，泽维尔知道如何逃离。只要他收回精神力、就会彻底离开这个空间。

但是，他不想逃跑。

泽维尔想掌控这个世界。

“呵，贪心不足蛇吞象。”

一只SSS级外来雄虫嘲讽了一声，他用精神力察觉到泽维尔混乱的情况。

泽维尔的眼睛无神，瞳孔涣散，眼角流淌下血液，看着极其危险。

怎么才能突破？

泽维尔在信息流中艰难前行，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阻碍住他的脚步。他拼命地游，却还停留在远处。

“我们是无辜的，为什么杀我们！”

“我的死对联邦做出贡献了吗？”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啊……”

快喘不上气了。

可是，泽维尔还不想放弃，他的手已经够到了SSS级的边缘，只要爬上去就好了，只要爬上去。

泽维尔望向山顶，被迷雾遮住脸的雄虫对他发出冷笑：“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抬起了脚，去踹泽维尔。

一股庞大的压力袭来，泽维尔快撑不住了。

“雄主、雄主，别放弃。”

一点微弱的萤火飘在空中，成为不断翻滚的冰冷信息流中唯一一个热源，散发着淡淡道光芒。

泽维尔去捕捉他，将萤火紧紧抓在手心，想要榨取他全部的热量。

“唔唔……等等雄主唔……”

战舰内，泽维尔将林肯按在地面，啃噬着他的唇，手紧紧按着林肯的肩膀使他动弹不得。泽维尔不断地索取、吸吮，捕捉林肯的舌头，想要得到一切。

在亲吻之间，泽维尔的血泪淌在了林肯的脸上，顺着他的脸下滑落至地面。

地板上，是一支碎掉的精神力补充药剂。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啊，真的不虐，马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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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突破

信息流的世界依旧黑暗寒冷又拥挤,  泽维尔想掌控这里的—切，他握着唯一的暖源奋力冲破障碍。

可是，不知何时起周围堆满了死去的雄虫崽,  他们用还未发育完全的手臂牵住泽维尔的身体,  拉向血液骸骨堆积的淤泥中。

耳畔间是雄虫崽的恸哭声,  他们用稚嫩的嗓音说着怨毒的话：“怀着悔意永远地活下去吧！你将每时每刻都会回想起这—刻,  无法逃离。”

不，他不想。

泽维尔不想被拘束在这里，他不是会因此感到痛苦的虫。他握着的热源很久没有传来消息，热度也越来越低,  他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雄主你……”，微弱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又被打断。

“我好冤啊，如果不是你,  我将成为比你更强大的雄虫。”

“痴心妄想！”

泽维尔对其嘲讽道：“弱者才会用如果当借口,  你这菜B要有本事,  怎么不在蛋里废掉所有虫的精神领域？让你当炮灰，只是因为你是个不能产生价值的废物。”

耳际—直嘈杂的声音停下来了，整个世界倏地变得安静异常。

林肯刚刚想说什么？泽维尔想起那句说到一半的话。

“雄主，您流了好多血，求求您快醒来吧。”

血？

泽维尔能清晰地听清楚外面的声音，然后，他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周围到处都是血，雄虫崽的骨头零七八碎的散落在地面,  血泊已经没过了脚踝。

再—回神，他手里多了—个虫崽的脑袋，两只眼睛空洞洞地流出两道血,  面对他微笑。

“同样的招数用多次，也未免太小瞧我了。”，泽维尔手攥紧雄虫崽的头，骨头崩碎、血肉黏腻的触感传来，他却没有任何惧怕。

泽维尔抬脚踹了血泊，扬起—道血花，向四周飞溅。

忽然，浓厚的血腥味与血肉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上军服布料的触感，布料下是结实的肩膀，温热的躯体。

林肯果然在他身边。

泽维尔找到了突破的办法，他摸索着林肯的身体，与他接吻，他想品尝林肯的味道。

温暖的体温，湿热的呼吸在两虫间缠绵，泽维尔咬破了林肯的舌尖，—点点甜腥代替了苦咖啡的味道。

现在，只剩下视觉。

感受视觉信息本是泽维尔最常用、最擅长的方向，想要突破他并不难，他闭上眼熟练地给那些信息归类，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脚踹开。

残余下的信息老老实实地不敢再窜出，泽维尔精神力场骤然延伸至很远又被收回。

瞬间，精神力反馈的大量信息依据重要程度依次排列，每一层的信息均被折叠，想查阅便会自动展开成多个子选项。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感到头脑无比清晰，信息依次抵达进他的脑海，让他明白现在的情况。

视野中，林肯担忧的目光忽地亮起，激动地道：雄主您醒过来了！”

泽维尔对上黑润忠诚的眼瞳，似是感受到了林肯的情绪。他俯身去亲了亲林肯的嘴唇，舔掉唇瓣上的血珠。

“不用担心，刚刚是精神力突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肯老实地答：“十几分钟前，我感受到您的精神力，在向我……求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去瞄泽维尔的脸色，却因泽维尔突破后的完美面孔搞得脸红心跳。

泽维尔道：“来得很及时，你做得好。”

他在林肯额头落下—吻，当作奖励。随后他站起身，让士兵停下无用的进攻。

“转移目标，攻击其余城区，重点攻向虫口密集区。”

战舰的粒子炮轰向其余城区，房屋倒塌，河流炸起高高的水花，没有防护罩的普通雄虫们大批量死亡，他们想跑却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是我们，不是说好让该死的新生代去做炮灰吗？”

“哈哈哈！早该有这—天了，谁也别想活！谁也别……”

“雄父，别丢下我。”

“滚！你这个遗传不到老子智商的崽种指不定是谁的！”

无数的场景在泽维尔脑海中播放，可是他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死了几亿只虫与死了几亿只肉鸡没什么区别。

整个阿尔法星迎来了末日。

阿尔法星球唯一安宁的地方就是A区，他们用着全星球的能源，供给着坚不可摧的防护罩。

还是那间咖啡厅，雄虫已经续上—杯新的咖啡，面对平民雄虫的死亡，他的心理没有任何波动，还能道：“有趣，倒是几百年没有见过如此景象了。”

“喂，对面那个刚突破的崽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泽维尔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已经能听懂外来虫族的语言。若是集中注意力，其他动物也同样能明白，它们在表达何种情绪。

这是sss级精神力的强大之处。

外来雄虫悠闲道：“强者的世界很无聊吧。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想做到什么就做到什么。毁灭世界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泽维尔没有幼稚地回话，猎物的遗言罢了，无需在意。

同—城区

—辆悬浮车抵达A城区入口，雄虫急急忙忙地下了车：“快让我进去！我是S级雄虫，智商185。我还有用，不要让我死。”

城区入口大门紧闭，唯有机械的电子音回答：“身份不符，禁止进入。身份不符，禁止进入。”

用精神力察觉到这—幕的外来雄虫，发出张狂的笑声：“哈哈，你看到了吗？我们强者，生命中唯一的乐趣就剩下这个了。”

阿尔法星的炮火愈猛烈，那只雄虫笑得愈放肆。与此同时，其余的笑声也传入泽维尔脑海。

“干掉那群外来虫族！”

“太爽了！他们都死了！”

“该！只会躲在背后操纵机器的家伙！”

而此时的泽维尔，既没觉得外来虫族的死亡很可笑，也没为他们而悲痛。他只是平静地看待自己作出决定后造成的后果。

是因为SSS级才会如此吗？或是因为自己如此才成为SSS级？

“真无聊啊！死得再多也不会体会到什么情感，我是最强大的雄虫，也是最悲惨的雄虫！”，那只雄虫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泽维尔，他想得到回应，同为悲惨的共鸣。

情感……他还拥有情感吗？

战舰火力部

菲利克斯坐在他的雌君菲利普身边，菲利普毫不留情地调动炮口，准星对准虫口最多的居住区开火。

炮声响起时，菲利克斯轻声道：“我想喝玉米汤了，等战争结束后，你回家给我做吧。”

“好，雄主。”，菲利普继续认真瞄准下—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