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意外故人
阴城被人蒙上眼罩，粗鲁的推搡着向一个地方走去。
身体足以致死的伤口等他苏醒只剩下几个圆孔伤疤，在他昏迷期间，其实他能感觉到，有人往她嘴里喂进什么东西，宛如一股热流通过食道输送到全身各处。
“我还以为伤口是你帮忙愈合的。”
【嘿，我虽然有时的确有那么好心，但不付出些代价我可做不到。】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人粗喝了一声，在阴城后脑勺推了一把，他差点摔到地上。
还是很虚弱啊……阴城意识到，留心到走过的步数。
“往这边走。”只听后面的那个捏住自己的脖颈，调换方向。
嗯……能轻而易举的捏住我的后颈，还有声音的大小远近，对方至少比我高一个头，声线难听很容易听出是女性的声音，这样的女汉子可不多见。
阴城分析着，心中丈量对比了一下与自己的差距，觉得还是有很多意外，何况对方竟然把自己救活，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见机行事吧。
阴城下定好结论，他突然听到一声开门声，紧接着后面那人又把应该是他推进门内，按到椅子上，束缚住自己的双手双脚。
“人我已经带到了。”
“嗯，你先下去吧。”
第二个声音出现了，同样也是位女性，能听出话里明显习惯性透出的冷漠，对谁都是一种下达命令的语气，应该身居高位，是这里管事的？
奇怪的是，阴城无端端的有种熟悉，隐隐在哪儿见过与对方交谈过。
带自己过来的那人应了一声，又响起了闭门声，听声音是退了出去，看情况她的任务只是将自己带过来。
他还想明白，踩高跟鞋的声音随后而来，对方似乎是拉开面前的椅子，坐的他的对面。
冰凉的指尖接触到他的眉心，有人将他蒙眼的眼罩扯下来。
阴城眼球还没有习惯光线太强，不由眯了眯眼睛，努力认清眼前的人是谁？
这是间类似于审讯室般白色居多的空间，阴城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一道女人的身影。
当他看清对面的身影时，难得平静的情绪竟腾升起错愕，令人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你的眼镜。”对方递过来自己的黑框眼镜，刚才他一直蒙住眼睛，眼镜也被人拿走。
对面的女人后靠椅子极为不端正的翘起了二郎腿，腿上的黑丝在光线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她身披一件能完全裹住身体的大氅，磨挲大拇指上的扳指，她又点起了一支烟，放在那烈焰红唇上吸了一口。
冷漠的美眸直视面前这位基本上没多大变化的他，和以前一样不引人注目，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副黑框眼镜。
“好久不见。”沈雪嫣看着他的模样冷漠尽数褪去，显的有些恍惚。
明明是相隔多年的见面，却没有半点陌生感，恍若昨日还见过他。
“我们有多少年不见了。”沈雪嫣抽了一口烟，眼底的恍惚已经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
“将近八个年头了吧。”阴城戴上眼睛，碎了一个眼镜片也给修补好了，他扫视了周围审讯室，“这与我们第一次见面简直一模一样。”
“这些年过的还好么？”沈雪嫣淡淡的与他聊着家常。
“托姐姐的福，一切都还好。”阴城说话开始阴恻恻起来，“您不是一直都不放心，一直都在监督我吗？怕我做出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沈雪嫣停顿了一下，冷若冰霜威风凛凛的放下二郎腿站起来，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毫不留情。
阴城瞬间半边脸麻痹了，视野也模糊起来，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口，心里却想的另一件事，她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狐假虎威的女生了，如同是执掌权与力的大人物，随意处置他人生死。
不，她现在就是个大人物。
“懂了吗？”她抱臂坐回椅子上。
“懂了。”阴城红肿半边脸苦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过我真没想到是你，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阴城坐正身子看着沈雪嫣的模样称奇道。
“好了，闲话少说，聊家常已经结束了，你昏睡了好几天。加入调查局吧，你会受我管辖之下。”沈雪嫣咄咄逼人的道。
“我没有选择的权力，对么？”阴城眯了眯眼。
“当然。”
“为什么是现在。”
“时机到了，我也就抓住了。”
阴城努力的思考了一下所谓的“时机到了”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因为问了她也不会说出答案。
“放心，我这次是诚心的，为此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我把他带来了。”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雪嫣似乎有点懒的搭理阴城，说话说一半，但他就是没有办法。
“欸，你在学校里有没有朋友？”沈雪嫣话题又扯到这上面。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都没有价值吧，太浪费时间了。”阴城实话实说，“而等到你拥有真正能力的时候，所谓的朋友会不请自来。”
“真不知道你交个女朋友会怎么样？”沈雪嫣“啧”了一声。
“没有考虑过，大概率只是当一件泄欲工具吧。”阴城准备五指交叉，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就被扣住了，只能无奈的摊摊手，“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人差不多都是长的好看，然后没过多久就遇上了一个更好看。”
他话音一转，“但人不正是这样么，只对雌性胸口多出来的肉感兴趣，所以爱情呐……”
啪！
又是一巴掌抽在已经瘀血的半边脸上，打断了阴城的侃侃而谈，打歪了阴城的眼睛。
阴城没什么恼意，他扶正眼镜后徒自还笑了笑道：“怎么，姐姐还相信爱情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太恶心了，跟发酵腐烂尸体上蛆虫差不多，令人作呕。”沈雪嫣如同是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他。
“呵呵，虽然我也想在姐姐你面前装出一副无辜天真到可怜的模样，但我也清楚我在姐姐心目中是一个内心阴暗的无边际蛆虫，所为无论怎么伪装都是没用，说不准我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还会觉得我虚伪得恶心呢。”阴城没什么笑意的咧嘴笑笑，像是为了讨好眼前的佳人。
沈雪嫣嗤笑一声，好像是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心情起身，摘下大拇指上的扳指扔到了阴城前面的桌子，“好好保管，方便以后联系你。”
阴城没有去看桌上的扳指，而是目送她快要到达门口的背影，目光深沉，他忽然一声“姐姐”叫住了她。
“留下我真的考虑好了么？想必你也很犹豫吧。”
沈雪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阴城坐在审讯桌前，精神再次恍惚，她仿佛回到那个时候，推开门同情的看着那个男孩孤零零的坐着。
愣了几秒，她说道：“有资格处置你的人不是我，等着吧，你会知道谁最有那个资格。”
“……是吗，真是期待。”
…………
易城高中旁的一家路边摊，一个弯腰驼背，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久经风霜岁月的男人卖着各种小吃，重口调料味熏的他全身都是。
摊口前放置了许多的桌子塑料凳，一罐罐一次性筷子放在里面排列整齐。
男人眼角随意一瞥，看到一位虎背熊腰的汉子穿着大背心踩着人字拖大大咧咧的往桌子上一坐，更有一位严谨中山装的老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拿过一次性塑料杯接过水壶提起稳稳当当的倒进去。
他默不作声的到围裙上擦擦手，捞起几串煮好的关东煮带着汤汁放到空碗里，晃晃悠悠的走上前放到桌上两人面前，打破沉默。
“结果怎么样？”
“别说了，差点折在里面。”汉子骂了句“真特么丧气”，拿了一根竹签关东煮支支吾吾的说道：“都知道那里面不简单，但特么谁也没想到里面竟然窝着一尊鬼王。”
“不过要说那些条子真狠心，带着几个小屁孩混迹在里面，前面折了五个，这要是再折上几个不怕把事情闹大么？”他正是跟着李严几人进入的废弃宿舍楼的保安大叔，只是换了一身行头。
“你说……里面有一尊鬼王……”摊主没理会他的埋怨，而是陷入深思。
“欸，味道不错欸。”保安大叔原本只是闲得无聊，吃了几串猛然发现味道好极了，这次大喜过望。
“欸老爷子你不来点儿。”保安大叔冲一边正襟危坐的老爷子。
“口腹之欲而已，辟谷丹即可。”老爷子睁开双眼，淡淡说道：“我建议你也少吃点，混迹在世俗中，可不要真成了世俗之人，勿要忘了修道的本分，才能体悟大道。”
“妈的又来了又来了。”保安大叔直呼受不了，“我活了这么久，直求能随心所欲一把，体悟大道我是不想了，反正大道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大道。”
“好了，你们别争了。”老爷子还想说什么，摊主听不耐烦了，终止两人继续谈下去。
“你找到【祂】的踪迹了？”摊主问向他。
“或许是他藏的太隐蔽了，还没呢。”保安大叔说着叹道：“我们就这么生生世世的追杀下去，一代又一代的循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人生来的意义只是如此吗？”
他一句话说完，三人共同氛围沉默凝固，仿若沉浸在共同的情绪中。
过来一会儿。
“……你这玩意再来点。”
“给钱再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