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革新

萧瑟的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杂草，给本就荒凉的匠作监更披上一层肃杀的感觉。

贾环独自坐在门槛上。

前些天贾环见到和遭了兵灾一样的办公的地方，再看着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吏员，贾环气的头都在冒烟。

真要我交钱上班？

没门！

贾环点完卯沉着脸转身便要回家。

崔发急的连忙拦住贾环，皇帝可是说了这位新来的少监是个少年天才，得留住人好好培养。

无奈之下，崔发只得无奈地故作神秘地对贾环说要让给他看看匠作监积攒这么多年的底蕴。

看他扭扭捏捏的，贾环也来了兴趣。

从来只听说那些什么世家大族说什么底蕴，没听过官署还说自己有底蕴的。

自从那次跟着崔发去看了一眼之后，贾环就再也没有起过什么离开的念头了，甚至他还巴不得住下来。

只是做一个小官并不能满足贾环，别看改良燧发枪让皇帝让皇帝记住他的名字，但那也只是记住而已。

他若真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是得作出成绩来。

匠作监内没有任命大监，所以平日里官署的事务都是由少监崔发、谢辅和贾环商量着来。

为了使匠作监作出改变，贾环便撺掇着拉上两人一起上书，请求皇帝能够允许他们整顿匠作监，好发明更多的创造。

虽然这可能得罪京城中的许多高官，但贾环却是顾不上了。

匠作监拥有的深厚底蕴就这么被放在一边蒙尘，贾环都为它哭诉喊屈。

不过虽然贾环想要莽一波，但是皇帝却不会遂了他的意，他得考虑其他因素，直到今日皇帝才命人带来了口谕。

贾环从沉思中惊觉连忙和和崔发、谢辅等人迎接。贾环内心狂喜，但还是强装面无表情地听完口谕。

其实皇帝让人带来的话也不难理解，在贾环看来皇帝这道口谕翻译成人话就是：

环呐，这匠作监牵扯太多高官世家的子弟，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整顿一事就不要再提啦。

但是呢，我还是很看好你滴，我知道工作环境不好你很难办，我给你点钱，你自己一边捣鼓去吧，不要惹事，别来烦我。

虽然没有采取贾环他们的直接在匠作监内进行大刀阔斧改革的意见，但是贾环的目标确实顺利达到了。

崔发等人也不是蠢人，所谓‘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ˇ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他们这么做也不担心被报复，匠作监本就被认为是养老的地方，不论是荫封来这儿的人还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基本上都不可能再走了。

既然大家这一辈子都是同僚不会改变了，那就友好地相处呗，因此，这次上奏其实是匠作监全员同意的结果。

皇帝的口谕才下不到半天，原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小院居然不知从哪里瞬间冒出来十几号人来。

整个匠作监瞬间就成了菜市场一般，这些人都知道贾环手里有钱，因此把贾环周围给挤得水泄不通。

那一群人这个人说我是谁谁谁家的儿子，想给官署采办点东西；那个说我是谁谁谁家的亲戚，要官署给安排点活。

在有崔发和俞尉等人的救助下贾环才能成功逃出来，看着眼前眼中泛着绿光，如狼似虎的人群，贾环一脸疑惑地看着旁边的崔发。

崔发抓了抓腮道：“出去那些世家公子不谈，贾少监是不知道我们以前有多穷啊，大家都穷怕了！”

“每月发的饷银，那是一分钱也不敢乱花呀！”

崔发也是十分无奈，摊手道：“如今知道官里有钱了，谁不想讨个差事赚点钱呐！”

贾环听完皱着眉，双手举起让在场的人安静下来，用‘纯真’的眼神看着他们道：“各位，你们可知为何圣上给我们拨来款项？”

人群听了问题，嗡嗡地便议论开了。

“是啊，为什么呢？”

“不知道啊，是不是哪个衙门裁撤了，陛下准备让我们去干呢？”

“没听说过啊。”

.......

贾环见众人认真思考，大声道：“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我们没有什么用处？”

“好看的丝绸，有织造局去研发制作。”

“武器有军械司去置办。”

“宫里使用的一应器物，有内务府去管理。”

“而我们却没有用武之地？”

贾环的话本就是他们内心所想，因此听见贾环所说，众人都连连点头。

贾环看着他们的动作，轻蔑笑道：“愚蠢！”

“我们不是没有用处，只是诸位没有找到我们的强处在哪里而已。”

“我为什么能做少监？因为我前些时候改良了西洋传来的自生火铳，因此入了陛下的法眼，才得了这个差事。”

“但是我只是作出样品，并没有大量制作。”

“如此看来，我们的优势就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制造，只需要做一个样品。”

“只要最后研制出或者改良出的器物，够新鲜，够好用。那么又何愁陛下不给予我们更多的关注，又何愁自己囊中羞涩呢？”

台下的人本来对贾环这样一个没长毛的小子做了他们顶头上司是很不服气的，不过现在听了贾环的话，却都沉思起来。

是啊，这不就是我们的优势吗？

我们虽然偶尔也要去做一些匠人的活儿，却不用负责生产。

陛下设置这个衙门是为了钻研新式器械，只要做个样品就够了啊！

贾环见众人想通了，又说道：“各位不用担心，我与两位少监早有方略，日后我们的日子只会更加红火！”

贾环讲完话，便让众人都回去，自己和崔发、谢辅等人互相商议采购事宜。

这才是头等大事，要知道眼前的利益没有分好，哪里还有人还和你谈未来？

几人互相商量之下，便给了贾环往江南去的差事。只等过两天皇帝拨下来的钱到位，便可以出发。

贾环早就想亲自去南方见识见识洋人了，他一直想着能从洋人那里再得到一些新式器械呢。

江南水系发达，交通便利，这里的商业贸易比之神京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在神京见不到的东西，在江南却能够见到。

回到贾府，贾环高兴地告知贾政自己要出公务，便要退下回内宅整理行礼。

这时贾政似乎是想起很重要的事一般，把手上的书合了起来，顺势把贾环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