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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禅棍

共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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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毒雾迷天藏祸心,奸谋似网困忠魂

第六章毒雾迷天藏祸心,奸谋似网困忠魂

朔风裹挟着沙尘与碎雪,狠狠拍打着破庙斑驳的墙面。王老虎蜷缩在坍塌的神龛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褪色的绸缎衣角,右肩被枣木棍扫中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腥味混着庙里的腐臭,令他胃部阵阵翻涌。三天前在秦家庄院受的屈辱,此刻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秦凌剑霄,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对着空荡荡的破庙嘶吼,声音撞在蛛网密布的梁柱上,又沉闷地弹回来。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下,照亮他凹陷的脸颊和眼底疯狂的血丝。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他还是青阳镇首富王家的独子,八抬大轿进出镇子,绸缎庄、米行的掌柜见了都要哈腰赔笑。直到那个雪夜,他鬼使神差地跟着狐朋狗友走进烟馆,从此便踏上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鸦片烟膏如恶鬼缠身,短短三年,王家偌大的家业被他败得精光。当他沦为乞丐,在寒风中啃食馊馒头时,却亲眼目睹秦凌剑霄单枪匹马击退土匪,救下了豆腐西施慕容凌秋。全镇百姓簇拥着这位侠士,鞭炮声和欢呼声震得他耳膜生疼。那一刻,嫉妒的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如今早已长成扭曲的毒藤。他的右手不自觉摩挲着藏在袖中的烟枪——那是毁掉他人生的罪魁祸首。

“老大,您消消气。”李老三佝偻着背钻进破庙,像只受惊的老鼠。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小眼睛滴溜溜转,“我寻思着,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城里黑风寨的黑熊寨主,您知道吧?那家伙心狠手辣,手下几百号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秦凌剑霄?”

王老虎猛地坐起身,干草在身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有什么主意?”他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划向墙面:“当年他风光无限,我却在泥里打滚。这次,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忆王孙・落魄》

昔骑骏马踏春光,今卧残庙啃冷霜。

鸦片销金梦一场。

恨难量,妒火焚心欲成狂。

三日后,县城最阴暗的“醉仙阁”烟馆里,雕花木门吱呀推开,腐臭的烟土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王老虎强忍着干呕,跟着李老三穿过垂满油渍帷幔的回廊。竹榻上横七竖八躺着面色青灰的烟鬼,有人抽搐着嘴角傻笑,有人对着虚空抓挠,指甲缝里嵌满黑垢,呼噜声、咳嗽声、骨牌碰撞声交织成诡异的乐章。

王老虎和李老三缩在角落的雅间里,手心不断冒汗。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此人便是黑风寨寨主黑熊,满脸横肉,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枪套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王老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黑熊斜倚在虎皮榻上,三角眼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他把玩着勃朗宁手枪,枪柄上的铜狮头磕在玛瑙烟枪上,发出清脆声响,“听说你和秦凌剑霄的梁子,结得比黄河冰还厚?”

王老虎膝盖微屈,差点就要下跪:“寨主明鉴!那秃驴坏我好事,夺我心上人,还……”

“够了!”黑熊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王老虎耳际钉入梁柱,木屑纷飞,“我黑风寨只认银子不认仇。你能出多少烟土?”

李老三慌忙掏出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烟土,黄澄澄的膏体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这是三成定金,事成之后,城西王家老宅的地窖,寨主随便搬!”

烟馆角落传来铁链拖曳声,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少年被拖进密室。他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与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交织成诡异的歌谣。王老虎盯着少年后颈的胎记,突然想起自家绸缎庄走失的学徒——原来那些失踪的伙计,都成了黑风寨的活靶子。

交易达成后,王老虎和李老三逃也似的离开了烟馆。而在黑风寨阴森的聚义厅里,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寨子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土味,一百多土匪半数以上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却又凶狠异常。墙上挂着的虎皮已经发臭,角落的刑具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寨主,秦家那小子秦念天啸最近天天在村口练武,秦凌剑霄则带着村民加固防御工事。”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土匪谄媚地说道,“不过都是些土鸡瓦狗,咱们一冲上去,保管他们屁滚尿流!”

黑熊把玩着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枪管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哼,秦凌剑霄可不是省油的灯。让兄弟们这几天好好养足精神,三日后月黑风高,咱们夜袭青阳镇。记住,见到秦家人,一个不留!”

角落里,几个土匪发出兴奋的怪笑,其中一人擦着嘴角的口水:“听说秦家那小娘子长得可水灵了……”

“都给我闭嘴!”黑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里的酒水飞溅,“这次行动,一切听我的!谁要是敢坏了规矩,就别怪我黑熊不客气!”

与此同时,在青阳镇,王秀才的堂弟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门。他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五块大洋,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三天前,李老三塞给他这笔钱,让他每天汇报秦家的动向。他回头望了望秦家灯火通明的院子,秦念天啸练武的吆喝声隐隐传来,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贪婪所取代。

阴谋的罗网在黑暗中悄然编织。当王秀才的堂弟第七次经过豆腐坊时,慕容凌秋递来一碗热豆浆:“他王叔,瞧您脸色蜡黄,莫不是着了风寒?”男人捧着粗瓷碗的手微微发抖,豆浆表面映出他眼底的愧疚。但当他摸到怀中沉甸甸的银元,想起卧病在床等着抓药的妻子,心又狠了起来。转身时,他没看见慕容凌秋望着他背影时,眼中闪过的警惕。

腊月廿三祭灶夜,秦家葡萄架上的冰棱突然断裂,“咔嚓”声惊飞了栖息的寒鸦。秦凌剑霄握着枣木棍的手紧了紧,棍身上“锄强扶弱”四个字被摩挲得发亮。慕容凌秋将新蒸的豆包塞进丈夫怀里,蒸笼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今夜守夜,带上这个。”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却掩盖不住山路上隐约的马蹄声。秦念天啸握着木剑冲进来,少年的鬓角还沾着雪粒:“爹!后山发现黑影,怕是……”

话未说完,村口突然燃起冲天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秦凌剑霄望向火光,想起白日里卖油张叔的密报——有人在收购大量桐油。他握紧儿子的肩膀,枣木棍指向夜空:“天啸,记住,武者之剑,只为守护!”

寒风呼啸,秦家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秦”字旗吹得猎猎作响。而在黑暗深处,王老虎望着火光,嘴角勾起扭曲的笑,烟枪在掌心转出阴冷的弧度。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席卷这座宁静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