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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博士穿越,诺奖归我了

共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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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章 延毕老博士

第1章 延毕老博士

实验室窗外的月亮又圆了,李逸群却仍被困在数据的迷宫里,第7年的博士生涯像永无止境的循环。

中秋夜的月光,冷清清地洒在生物医学实验室的窗台上。李逸群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瞥了一眼窗外那轮圆满得讽刺的月亮,又低头继续调整显微镜。桌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着,班级群聊里洋溢着中秋祝福,还有那条刚刚弹出的新闻——202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了外周免疫耐受研究。

“又是免疫学。”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玛丽·E·布伦科、弗雷德·拉姆斯德尔和坂口志文,这三个名字今晚传遍了世界,而李逸群的研究,恰巧也与调节性T细胞相关。五年前刚进实验室时,他曾豪情万丈地对导师黄教授说:“我要做诺奖级的研究。”如今,这句话成了他不敢回忆的笑柄。

“开奖周”正式拉开帷幕,群里不知谁发了完整的诺奖日程表,物理学奖、化学奖将陆续公布。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在群里热切讨论着,而李逸群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的世界,正缩小于培养皿中那些反复失败的细胞。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还没走?”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李逸群抬头,看见林修竹站在门口。这位年仅三十二岁的特聘研究员,手里提着印有大学logo的纸袋,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他是学院里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三年前从海外引进回国,主持着独立的免疫学研究组。

“林老师,”李逸群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我想再观察一下这批细胞的反应。”

林修竹走近实验台,从纸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几块精致的手工月饼。“尝尝吧,我妻子自己做的。中秋节的实验室,不该这么冷清。”

李逸群犹豫了一下,接过月饼。林修竹则拿起他记录实验的笔记本,快速浏览着。

“调节性T细胞的实验,还是卡在稳定性这一关?”林修竹问,声音平和。

“已经重复了十八次了。”李逸群的声音里透着无力,“每次都觉得快要成功了,结果又出问题。我有时候怀疑,是不是我自己有问题。”

林修竹轻轻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来实验室吗?”

李逸群摇摇头。

“我也在重复一个实验,第七次了。”林修竹笑了笑,“读博时,我有个课题做了两年半,重复了四十三次。最后发现是细胞株在实验室传代过程中发生了突变。”

“四十三次?”

“对,四十三次。”林修竹望向窗外的月亮,“那是我在哈佛的第三年,差点就放弃博士学位了。”

李逸群有些惊讶地看着林修竹。在他眼中,这位年轻导师总是游刃有余,三年前回国直接受聘为课题组长,第一批学生就发了两篇Nature子刊。

“博士延毕已成为全球高等教育中的普遍现象,”林修竹平静地说,“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但当月光如此明亮地照进他孤独的实验室,那些理性的分析都变得苍白。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林修竹便起身离开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才按下了接听键。

“妈,中秋快乐。”

屏幕那头的母亲笑容满面,背景是家中热闹的餐厅:“逸群,吃月饼了吗?看,我们正准备开饭呢!”

镜头转过,李逸群看到家中餐桌上摆满了菜肴。肉酿面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蒸大闸蟹摆在正中,还有他最爱吃的桂花糖芋头。桌上按照老家的习俗,先摆放了新鲜瓜果,然后是月饼和酒菜,每个人的碗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你爸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母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就等你回来了。”

他不敢告诉母亲,自己的博士生涯可能不止延期一年;不敢告诉她,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更不敢告诉她,那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

“实验太忙了,等这段结束了就回去。”他强装着笑容。

挂断视频后,实验室更加寂静。窗外偶尔传来欢声笑语,那是其他实验室早早结束工作,聚在一起过节的同学。他们分享着各自带来的月饼,桌上摆着大同烧麦和黄芪炖羊肉等来自家乡的特色菜,就着月光举杯畅饮。

李逸群默默地看着手中的月饼,想起小时候在家过中秋的情景。那时他总是迫不及待地等着祭月仪式结束,好能早点分到月饼。而现在,连这样简单的团圆都成了奢望。

那个夜晚,李逸群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站在诺奖颁奖典礼的舞台上,台下坐着他的父母、导师和同学们。他正要开口发表获奖感言,突然发现手中的演讲稿变成了一堆杂乱无章的数据。他焦急地翻看着,却一个字也看不懂,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然后一个个离场……

他惊醒过来,冷汗浸透了睡衣。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班级群里,又有同学晒出了入职某知名药企的照片——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公司。他翻看着招聘网站,那些看似光鲜的职位,要么要求有产业化经验,要么要求熟练掌握他闻所未闻的技术。

李逸群苦笑着关掉网页。他的简历上,除了那几篇尚未发表的实验结果,几乎一片空白。五年的博士生涯,他学会了复杂的实验技术,读懂了最前沿的论文,却似乎与真正的职场越来越远。

中秋过后,天气转凉。李逸群的实验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那天晚上,他独自一人走到学校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片银色的光斑。

他拿出手机,无意中打开了一个许久未用的日记应用。最新的一条记录,还是两年前的中秋节:“实验取得阶段性进展,相信明年此时,我一定能够发表重要成果,顺利毕业。”

看着那充满希望的文字,他的眼眶湿润了。两年过去了,他不但没有靠近目标,反而似乎在不断后退。

夜色渐深,湖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想起自己选择读博的初心,不是因为找工作,不是因为虚荣,而是那个简单而纯粹的——对科学的好奇和热爱。但如今,这份热爱几乎被现实的重量压垮。

这时,他想起半年前与师兄杨涛的那次谈话。那时杨涛刚从中型药企离职,回学校办理最后的手续。

“实话告诉你,逸群,”杨涛当时喝了口咖啡,神情疲惫,“企业里的研究和学校完全两回事。学校追求创新性和发文章,企业要的是可行性和利润。你这五年的经验,在HR眼里可能还不如一个有两年来产业化经验的硕士。”

李逸群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沉了下去:“那我该怎么办?”

“要么,继续留在学术圈,做博士后,攒更多的文章;要么,降低期望,从小公司做起;要么——”杨涛顿了顿,“彻底转行。咱们系之前有个博士,0 offer后转行做了数据分析咨询,现在月入四万,比在实验室强多了。”

这些话如今在夜色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学术圈还是产业界?这是一个问题。但是产业界的要求又与学术培养的能力有着巨大差距。

回到冰冷的宿舍,李逸群躺在床上,黑暗中,黄教授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比白天更加清晰、刺人:

“这一周的实验记录我看了,也就是说你这一周什么都没做出来?”那皱紧的眉头仿佛就在眼前。

“又是污染?这都第几次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根本没在认真做实验。隔壁实验室的小王,人家上周又发了一篇SCI,影响因子不高但是够毕业了。你呢?五年了,连篇像样的文章都没有。”

“我告诉你,现在学校在清理延毕学生,你要是再不出成果,我也保不住你。你别整天想着做什么高大上的研究,先毕业行不行?这些数据,整理一下凑合发一篇算了,挑个水刊赶紧投了。”

“有什么问题?谁看得出来?你就不能灵活一点?非要一根筋走到黑?你这样下去,还想不想毕业了?”

“学校最近在考核博士生的进度,像你这样延期一年的,经费会很紧张。再给你三个月,如果还是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或许该考虑一下简化的课题,至少先毕业。我也不想看到我的学生最后拿不到学位,对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上。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崎岖。博士生面临的压力,主要包括导生关系紧张和社会偏见带来的情感枯竭,以及论文发表困境和就业前景引发的本领恐慌。

在导师的话语循环播放中,李逸群感到眼皮越来越重。窗外的月亮被流云遮住,宿舍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他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