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宫墙
年少时的遇见,真的会记得很久很久吗?
对南榆来说,是的…
那年上元灯会,少年的回眸一笑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底,一直没有散去…
只是那个时代的女子,被条条框框束缚,大多身不由己…
她听从父亲的命令,嫁给了当今逸王,做了逸王妃…
逸王似乎也不满这桩婚事,新婚之夜留她一人独守空房,父亲说,在夫君没来之前,她是不能睡的…
逸王府的雪夜,好像比南府冷些,那一夜之后,她便病了…
直到她病愈,逸王也从未来看她一眼…
她有时候会想起,那年上元灯会,她不慎被人群撞倒,帷帽也摔了出去,惊慌之际是他将那帷帽交给了自己…
但她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她如今已嫁为他人妇,这些是万不能再想的…
一月后:
“小姐,逸王都不回来,我们还布置这些做什么…”
“他不回来,我们也要过年啊…”
她在这府中,大多事都是亲力亲为的,如今也不例外,即使是世族小姐出身,也从未有什么主人架子,府中仆从皆是对她从心底的恭敬…
除夕家宴,她本该陪同逸王进宫赴宴,只是她等了一天依旧不见逸王身影…
她有时候会想,逸王比她勇敢,敢于反抗,敢于发泄自己的不满…
而家宴上的逸王,自是被皇帝训斥了一番,饮了些酒后便回了府…
除夕夜是需要守岁的,但下人说逸王醉酒砸了东西,皆不敢近身,便请了她去…
房间里的烛台被打倒,地上还有些瓷器碎片,逸王满身酒气,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她做了醒酒汤端来,但他因父皇的训斥如今正是气头上,对她的态度也是极差的,哪怕他知道她没什么错…
直到她新燃了烛火,他才正眼看她一眼…
只一眼,便愣住了…
怎么会是她?那只在上元灯会受惊的小兔子?
其实在她将醒酒汤端给他的时候,她也认出他来了,只是她不敢声张,因为面前之人是逸王,是皇族…
“殿下,臣妾服侍您吧…”
她没认出我?!
他还会记得我吗?
应是不记得的,定亲之时,自己的画像就已送至逸王府了…
他许久都未开口说话,直到看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去接那碗汤…
见她准备离开,他忙叫住了她…
“干嘛去?”
“今日除夕,臣妾理应去祠堂守岁…”
守岁?岂不是要跪一整夜?祠堂那么冷还去,蠢不蠢啊这女人!
“本王醉酒,你就把本王一个人丢在这?”
“这…”
身为他的王妃,她确实应在一旁服侍,只是她以为…他不喜自己,并不想看见她…
“服侍本王更衣…”
“是”
第二天,他刚起身便去翻了当初定亲时的画像,若是他早些看到,或许两人之间便不会是现在这般…
之后,他待在府上的时间明显多了,只是她一直规规矩矩的,与他说话也从来是隔三步之外…
他好像,并未见她笑过…
他心动的先是那个上元灯会失措的她,受惊的样子很可爱…
后来日日夜夜忆起的,只是她…
他不想自己所爱之人,恭敬畏惧他…
他知道开始是他做的过分,后来他想尽办法弥补,事事带着她,送了她很多礼物,但依旧觉得,他们中间隔了什么…
他总觉得,她的那颗心暖不热…
父亲从小就告诉她,最是无情帝王家,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种种,只是她不敢强烈的回应,或许就这样相濡以沫的过完一生也挺好的…
她曾说过,她年少时喜欢过一个人,只是自己在他面前太微小了…
他不经意间听到,从此便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她与他成婚的第五年,他带回府上一个女子,听闻那女子来自江湖,是个飒爽的女侠,与她是截然不同的…
她与他成婚的第十年,皇帝驾崩,他继位后封了她做皇后…
只是,皇宫比当初的王府还要冷清…
许是不习惯,进了皇宫之后便病了,他罢了朝政亲自照顾她,可她总说他应顾全大局,他气得摔了药碗,本以为他会扬长而去,结果却亲自收拾…
十年了,阿榆,你的心还没收回来吗?
他想,过了这个冬天,他便放她走…
可是,她没能熬过在皇宫的第一个冬天…
后来,她的遗物是他一一整理的…
在床底箱子的最底层,有一副画像…
是两人初见时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