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巷惊梦

八十年代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洗刷得泛着湿润的光。方明远拖着步子走在这熟悉又厌倦的巷子里，书包里被爷爷塞进去的戏服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生疼。

“明远，快点儿！今儿个可别迟到了！”爷爷方灵通站在巷口，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朝他招手，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焦急。

方明远紧了紧书包带，嘟囔着：“知道啦。”他心里想着，要是能像隔壁阿强一样，每天放学后去河边摸鱼，而不是被爷爷逼着去戏班子练嗓，那该多好。

路过废品回收站时，方明远的脚步顿住了。橱窗里躺着一把破旧的小提琴，虽然琴身满是划痕，可那流畅的线条还是让他挪不开眼。他幻想自己是个小提琴家，站在华丽的舞台上，聚光灯洒下，指尖流淌出美妙的旋律。

“明远！”方灵通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的幻想。方明远回过神，看着爷爷严肃的脸，无奈地加快了脚步。

戏班子里，师兄师姐们已经开始吊嗓练功。方明远心不在焉地换上戏服，跟着众人咿咿呀呀地唱着，脑海里却还是那把小提琴。

休息时，方明远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他一路小跑，来到了旧剧场。这里曾经是城里最热闹的戏园子，如今却破败不堪，荒草丛生。方明远坐在戏台的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

“小子，你怎么在这儿？”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方明远回头，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

“我……我随便看看。”方明远有些紧张。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这地方，曾经可是辉煌一时啊。我年轻的时候，还在这儿唱过戏呢。”说着，男人哼起了一段戏文，嗓音虽然有些沙哑，可韵味十足。

方明远听得入神，不知不觉跟着哼唱起来。男人停下，看着他：“你这小子，有点意思。想学戏？”

方明远刚想点头，又想起爷爷的逼迫，犹豫了。就在这时，方灵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明远！你跑哪儿去了！”

方明远慌了神，匆忙对男人说了声“再见”，便跑了出去。方灵通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跟我回去！”

回到戏班子，方明远被罚站在角落里。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心想，自己的未来难道就只能困在这一方戏台上吗？而那把在废品回收站橱窗里的小提琴，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