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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两界:从聊斋志异开始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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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告诉我真相

肃杀气息犹如实质,在房中弥漫。

压抑的氛围中,县卒最先忍不住,逐渐拔刀出鞘。

魏大安心脏砰砰直跳,他没料到会是如此进展,随口搪塞的一番话在此时被点出,让他浑身毛孔张开,惊恐万分。

如果没有方寒指出他与邪祟有染,那他还能辩解两句,随便找个借口蒙混过关。

“将魏大安押回县衙,严加看管!”

赵胥握紧佩刀,沉声下令。

两个县卒应了一声,舍下方寒,谨慎向前,预防魏大安可能的反击。

方寒心中同样焦急。

他是不想丢失魏大安这个关键线索,才孤注一掷喊出那番话的,希望能够祸水东引。

可现在,反而弄巧成拙……

‘实在不行,就只能回到县衙后伺机询问了。’

方寒没有忘记他的本来目的。

他是来打开大永局面的,要的是金银武学,驱邪只是手段,不是必须完成的事情。

要是因此恶了官兵,就得不偿失。

拿定主意,方寒干脆放松身体,让开道路。

赵胥看到他如此识时务,还颇为满意,能在第一次外出就抓到关键人物,确是有些本事。

衙门有的是手段让魏大安吐出真话。

县卒对魏大安可没有方寒那般客气,上去就是铁腕镇压,先搜身一遍,拿出所有可疑利器,接着拽过桌上麻布就塞进嘴中,防止对方咬舌自尽。

可怜魏大安年近古稀,还要受如此摧残,他好像认命一般一动不动,任县卒随意折腾。

方寒目睹此景,心中却不免生出疑惑。

‘按说古代人均寿命极短,魏大安这般高龄应该有所优待,县中能让他连任村正也能看出,可为何现在只是怀疑与邪祟有染,就被这般虐待?’

县卒施加在魏大安身上手段,几乎是对待重刑犯一般!

“唯一的解释,邪祟对县中压力已经极大,让县里顾不上人伦道德,要尽早解决!”

方寒念头一闪,忽然想起魏大安刚才的两个答复。

四十年前,村庄闹鼠患,蔓延到县中,县尊带头剿鼠历经三年才告功成,那次朝廷评其下等,险些贬职。

新任县令上位,没多久就闹出邪祟,甚至波及县中员外,县令下了死命令,要尽快破案,为此不惜封山。

方寒记忆倒放,又想起刚下山时听到的闲言碎语。

张员外因女儿失踪,已经向州里请求学子大儒来解决此事。

如果事情被州里知道,再加上朝廷评定在即,新任县令还能包住乌纱帽不失吗?

方寒念头瞬间通达。

怪不得赵胥屡次禁止自己打探县中秘闻。

怪不得来斯民赏赐如此丰厚!

这事情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唔……”

魏土突然发出低咛。

这动静让房中众人皆是一怔,方寒最先作出反应,快步奔上前,装模作样摸向脉搏。

在他眼中,滚滚黑气犹如排山倒海,即将把魏土全部淹没。

赵胥接着反应过来,他皱眉扫视了一圈就作出决断,挥手让县卒退下。

显然,在县中秘闻与驱逐邪祟中,他选择了后者。

方寒用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心中就是一定。

他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当然不想放弃。

“唔,呃,咳……”

魏土仍然在低声呢喃。

方寒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嗒焉自丧的魏大安,他好像已经彻底放弃,即便听到魏土醒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方寒运起【回春决】,将灵气渡去。

随着灵气灌入,汹涌的诡气逐渐沉寂下来,不再翻腾,魏土的神情稳定了一些,呢喃声加大,只是仍然没有具体含义流出。

方寒不死心,继续运气。

直到他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胸口憋闷,魏土情况也没有再次好转,反而声音渐渐微弱,像是即将咽气一般。

方寒心下焦急,魏大安那副样子摆明已经心存死志,便是刑讯逼供也得不出什么来,魏土就是最后线索!

可魏土这低吟又没有具体含义,连个屁都听不出来!

等等。

方寒身形蓦然一滞,【回春决】中断。

低吟?

他悄悄瞥了一眼魏大安,后者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是已经魂游天外。

方寒不动声色,凑到魏土耳边,就好像魏土在向他诉说什么。

“嗯,好……我明白,好。”

方寒将被子替他盖上,缓缓站起,面色凝重。

那之前还半死不活的魏大安,突然来了精神,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方寒,仿佛恶鬼一般。

方寒却不理他,从其身边绕过,步伐缓慢,走到赵胥身前。

魏大安双眼好像被吸在方寒身上,两个眼珠僵硬的跟着方寒转动,脖子嘎吱作响也不管不顾。

方寒站在赵胥面前,先叹了口气,旋即开口道:

“巡检大人,魏土已经都说出来了,他看到的是李班头的鬼魂,就在他家窗前,但是魏土他,唉……”

他摇头叹息,悲痛万分,其实是借机偷瞄向魏大安,观察后者神情变化。

那魏大安开始还满脸木讷,隐含惊恐,可随着方寒说出‘李班头’三字,神色骤然放松,甚至发出一声冷笑,又低下头,陷入某种回忆。

方寒心中“咯噔”一声,知道是自己试探有误。

‘传言果然不可尽信,没有骗到这老贼。’

方寒心头打鼓,他当然不止这一番说辞,当他决定要诈这老贼时,就已经想过李班头的谎言会被拆穿。

想到邪祟接连害人的事情,方寒终于不再犹豫,面上还是那副悲痛万分的样子,对赵胥道:

“魏土还说,他亲眼看着李班头,飘向村中一处偏僻角落,他不敢太过靠近,只看到李班头消失在一处人家,黑灯瞎火,他只看到那家院中栽有一棵茂盛桑树,巡检大人,我建议立刻动身,去找这户人家!”

方寒话音刚落,魏大安猛地抬头,双眼大睁,像要嗜人一般!

赵胥当然看到魏大安变化,只是微微思考,就知道方寒是在诈他,遂配合道:

“道长既然得到线索,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只是这魏大安和魏土,该当如何处理?”

方寒摇头道:“可惜,魏土在说完后,已是回天乏术,但能提供如此线索也是有功,赵大人不如上报县里,给他家老夫人一些抚恤,至于魏大安,他可能只是看到邪祟害人,充其量算是知情不报吧,我们先去搜寻那户人家,谅他魏大安也跑不到哪去!”

“好!”

赵胥应了一声,两人冷冷地瞥一眼魏大安,说完就走。

才刚拉开门,魏大安已经一个扑身抱住方寒大腿,连连求饶道:

“道长,方道长!求您不要去,杨犁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您说李班头是在骗我,我可以告诉您魏土究竟看到了谁的鬼魂!求您不要去找杨犁,求您了……”

他趴在地上,古稀老人痛哭流涕,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方寒哀叹一声,蹲下来,先将他扶起坐好,接着轻轻擦去他脸上泪珠,语气充满惋惜: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说出邪祟真相吗?我要那鬼魂身份,又有何用?”

魏大安老迈干枯的手紧紧抓着方寒,似乎生怕他跑掉,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眼中充满乞求。

方案摇摇头,挣脱魏大安,三流高手的实力要挣脱一个老人简直轻而易举,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心底一狠,不再隐瞒。

“实话告诉你吧魏老头,你说的那个杨犁,已经死了。”

“呃……”

魏大安猛地噎住,他倏然抬头死死盯着方寒,眼中先是惊惧,再到怀疑,肯定,愤怒,仇恨,最后像是野兽一般嗜血的疯狂。

方寒将这些神色尽收眼底,接着缓缓开口:

“我外出时,刚巧寻到她家,她叫杨犁是吗?她说你不该当四十几年的村正,说你以为自己为村子驱掉大害,实是引狼入室,还说那个妖怪今晚就会来,让我赶紧走。”

方寒背着手,环视一圈,目光突然一凝,是魏土身上诡气如潮散去,这个家中还有老母需要赡养的猎户,死了。

他心脏狠狠一抽,语气不再温柔,大吼道: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和魏土一样,是邪气入体而死!我知道你才是接触邪祟最多的人,可为什么你没事?你肯定有祛除邪气的办法,你没有告诉她,你也没有告诉魏土!你害死的不仅是这两个人,还有魏土的母亲!你这个该死的杀人凶手,自私的老贼!”

方寒一把拽住魏大安领口,强横的力气甚至将他直接从地上提起,双脚悬空。

赵胥皱了皱眉,有心喝止,还是忍耐下来。

他听着方寒的话,看向魏大安的眼神也不再平淡,而是充满愤怒。

魏大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眼中已经再没有仇恨,只有僵硬的麻木。

“说啊!还不说?你还要害死多少人?来,你过来,你来看看魏土的样子,你凭什么剥夺他的生命?!”

方寒倒拽着魏大安,硬生生将其提到床边,一把将他甩在床上。

嘭!

房门忽然大开。

门外的县卒听到动静,以为出了变故,一个个持刀闯入。

赵胥叹口气,走向前,轻轻将手搭在方寒肩上,拍了拍。

这动作让方寒冷静不少,胸中怒气逐渐散去,他忽然涌出一股奇怪感受,不理解自己为何如此暴动。

可能,是见不得人间疾苦,有感而发?

魏大安从床上缓缓爬起,他没有看身后众人,而是挪到床头,轻轻抚摸着魏土粗糙的脸颊,怦然跪倒。

“对不起……”

他的声音充满哭腔。

“赵大人,方道长……”

他轻轻开口,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我全都告诉你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