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声的叹息

一只残破不堪的手在泥土间有节奏的轻轻敲打，安建波的眼睛已经合上，生命最后残留的力气在试图诉说着什么。

秦快深吸一口气，没有开口，在无声中流泪，在沉默中注视着师傅想要告诉他的话。

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是独属于他们刑警的交流，每一个刑警在入职后都会系统学习一番这种信息的传递方式，以便在将来出警节省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安建波的动作，秦快原本悲伤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不由勾动其记忆中的一道身影。

“嘀嗒！”“嘀嗒！”

一阵阵熟系的警笛声传入耳畔，秦快的心却没有丝毫波动，双目死死的盯着安建波手指余留最后的动作。

直到安建波的手指彻底停止了蠕动，直到安建波心脏彻底失去了跳动，直到周围有几名警察来到了秦快的身边……

秦快双目无声的看着那毫无反应的身体，没有人知道此时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痛

这是秦快人生中第二次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也让他再次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生与死之间的壁垒是如此的单薄。

单薄到没有人能够逃脱死亡的召唤。

警方来到现场，诸多消防士兵同医务人员也先后抵达，现场已经开始不再混乱，人群有秩序的进行转移与救治。

秦快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周围维护秩序的警察并没有拦他，其中有几道他所熟系的身影，可这些秦快都没有理会。

甚至在隐隐中秦快还感觉到了一道颇为熟系的目光在注视着他，可现场太乱了，他无法去找寻，也无力去找寻。

如今秦快的大脑颇为混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人逝去，无疑对他是个打击，他已经无法恢复到往日的冷静，就连之前一些往日的同伴向他招呼，他也未曾理会。

只能在浑噩中随着纷乱的人群离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的残破报亭旁。

雨水浸湿了他的身，他感觉冷，很冷。可这种冷不是来于身，而是在……心

他的心很冷，仿佛有某种细小的虫子在撕咬他的心脏，也很痛，冷与痛的感觉已然让秦快麻木。

强撑着身子靠座在另一半完整的报亭旁，秦快黯淡无神的双眼盯着那漆黑的天空。

这天的颜色如他此时的心一般，没有丝毫光彩，有的只是身心的麻木与深深的疲惫。

他很想睡一场，在梦中再去看看那些重要的身影，很想在醒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如同一场梦。

可他做不到，当初最好的同伴死亡，他也熬过来了，如今师傅的惨死留下的遗言，也让他无法停下脚步，只能继续前进。

哪怕这条路上充满了苦涩，充满了……泪！

他必须强撑着自己，去为同伴报仇，去为师傅报仇。

他们不应该就如此死去，还有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无奈都等着秦快去解决。

在大雨倾泄中，满脸疲惫的秦快静静的靠座在报亭旁，没有谩骂没有哭泣，更没有怨天尤人，留下的只是一道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