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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个太监不太冷

共 63 章

太虚幻境·石柒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早逝之后,穿越重生成了一个大美人,却被指婚给了一个太监。她一身怨气,满心笨拙,跌跌撞撞中却得到了他的怜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作为愚者的她得到了他。一个满门被屠的少年,披荆斩棘后成了一个大宦官,皇帝金口戏言赐婚一个闺秀。他一身孤寂,满腔冷然,伶伶仃仃中品尝到了她的甜美。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作为智者的他得到了她。两个缺爱的人互相救赎的故事,二十一万字,已写完存稿,每日准时更新,放心看。重阳楼·石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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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蜜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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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想,若是没有上断头台那天,小姑娘对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只靠着太学那两年细水长流相处的日子,他也不会记着她这么久,因为他和家人们也曾拥有许多这样的日子。

那日,虽是他们一家老小上断头台,可是天气却很好。

春日迟迟,采蘩祁祁,载风载阳。

路上不知情的路人,看戏似的看着他们,有空的,还会丢上一些臭鸡蛋,烂菜叶。

但是他们已经麻木了,背着贪污腐败亏空国库的罪名,他们在牢里面受的折磨太多了,这些臭鸡蛋和烂菜叶,真的造不成侮辱以外的伤害了。

只是,他这般落寞的模样,竟然落在了酒楼上小姑娘的眼里。

这样的日子,他们家怎么会允许一个小娃娃出来闲逛,定是她那个乳娘撺掇的。

那个好吃懒做的妇人,贪杯好财货,明里暗里不知昧了小姑娘多少东西。

他跟她大哥石棠说过,石棠说这个妇人是她娘亲的远亲,多少还有点面子。

没出大问题,这些小事,还都只能由着她。

他便也不好再多说。

也许冥冥中已经注定,若是换掉了那个妇人,他今日便不能再看她一眼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小孩子的赤子之心如此美好。

小姑娘在酒楼窗边看到他,先是惊喜,笑嘻嘻地跟他招手,脆脆软软的声音随着风进入他的耳朵:“三哥哥,你在干嘛呀,为什么这么脏。”

自己在家排行第三,还有两个同胞嫡出的哥哥,并没有其他姐妹。

在太学时,她问自己叫什么名字,自己告诉她,叫三哥,她可以叫自己三哥哥。

她也不多想,只嘀嘀咕咕道,她家里也有一个哥哥叫三哥。

这时,那个妇人将她抱下了窗户,不知跟她说了什么,囚车走得很慢,他便一直看着那个窗口,直到走过那个酒楼,她都没有再出现在那个窗口。

他当时心里有些失望,以为已是人生最后一刻了,还想多看看这世界美好的事物。

她的父亲兄长们定然都不在家里,姐姐们也有自己的事,只有她还小,能让人随意掌控,对着他昙花一现也是正常的。

安慰自己,心里的失望马上就会消散,以一种干净而可怕的方式。

当他将头转开的时候,他又在风里听到了小姑娘脆软的声音,带着哭腔。

“啊……啊,三哥哥,奶娘说你要被砍头了。”

“啊……啊,三哥哥,奶娘说,人被砍了头,就和被我抓过的蝴蝶一样,要死了,去了天上,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小柒的娘亲一样,再也不会回来看小柒了。”

“小柒不要,娘亲已经不回来了,三哥哥你不要离开小柒啊。”

“小柒那么喜欢三哥哥,不要三哥哥你被砍头,不要三哥哥去天上。”

“三哥哥,你不要走,你等等小柒啊,啊……啊,三哥哥。”

时迁顺着哭声往后看,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跑出酒楼的,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钻过人群,跑到了囚车旁,被囚车旁的守卫挡住了,但还是跟在后面跑,小小的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飞奔。

一身鹅黄的小裙子,配上圆圆白白的小脸,像个小太阳。

只是一脸鼻涕眼泪,小脸哭得皱巴巴,伤心极了,看不出清楚五官,还不时朝前伸出小手。

她越过自己麻木动容的家人,来到自己的囚车旁,一边跑一边哭。

一旁看戏的人,见是这么小的姑娘在追车,纷纷给她让了道。

甚至被激发了同情心,没有再朝缓慢行走的囚车扔东西,连囚车旁的守卫都没赶她。

也许,他们以为,小姑娘是他的妹妹吧。

因为年纪小,逃过一劫,所以来送他的哥哥们一程。

他们似乎都被这兄妹情深的场面感动了,沉默了,束缚了自己的行为……又或是想看一场戏。

时迁心里的情感,先是惊喜开心,再是担忧,那个妇人去哪里了,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她一个人跑出来,若是遇到人贩子坏人怎么办。

她朝自己伸出小手。

自己拉住她的小手。

“三哥哥,你不要走,你快出来吧,这个车好脏啊,你说过要爱干净的。”

囚车旁的守卫看了他们一眼,后退一步,拉了拉马车的缰绳,囚车的速度更慢了,没有人反对,他们都静静地看着这个漂亮极了的小姑娘。

他们时府,曾经多么辉煌啊,门口常常宾客如云。

可是如今,他们破败了,很多曾经的亲朋好友竟然最后一程都不敢来送送他们。

也好,反正他们时府一脉,都死绝了,事后,也不会有人在意。

只是,他们一家人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哭得悲惨凄切,来送他们最后一程,满腔热泪真诚地烫人心怀。

天下人都以为他们一家是社会的渣子蛀虫。

可还是有人知道不是的。

苍天有眼,不然也不会派来那个小姑娘,也许有朝一日能够沉冤得雪。

时迁安抚哭得很伤心的小姑娘:“小柒乖,不哭了,你的乳娘呢。”

石小柒被转移了注意力:“乳娘净手去了。”

原来那个婆子上厕所去了,难怪她一个小娃娃自己跑了出来,估计人们都忙着看他们一家被砍头了,没有人注意到她,那些跟着她的丫鬟也都该打发出去了。

“小柒乖,你还找得到刚才出来的地方不,能不能一个人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三哥哥跟我一起回去,我才回去。”

“小柒要听话,三哥哥……”

时迁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婆子粗大的嗓门儿就传来了,像是一口大锣,只要用力,就能盖过身边所有的声音:“诶呦,我的小祖宗诶,你怎么又乱跑。”

“我不过是去出个恭,一眨眼,你又不见了。”

“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你可是我下辈子的依靠啊。”

“那几个死丫头,怎么看得你,回去看我不扒了她们的皮。”

妇人一把抱起了小姑娘,小姑娘不想松手,可是力气太小了。

她只能用另一只小手,从斜跨背着的小包里,抓了一把果子蜜饯果子给他。

他知道,那只小包装着她平时最珍爱的东西,轻易不给人的。

她被人抱走之后,囚车快了起来,渐渐的,她的身影声音,全都消失了,可是手里的蜜饯果子,还带着那只小手的温度。

在牢里待了那么久,时迁的手沾满了血污,可是他不在意。

他把那些蜜饯果子都塞进了嘴里。

很甜。

如今的时迁,再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依旧觉得那些蜜饯果子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蜜饯果子。

若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再次遇到那个长大了的小姑娘。

他一定会用他的生命,给她幸福,让她永远做那个快乐无忧的石小柒。

可惜他不是。

他曾经如家人小妹一般疼爱着的小姑娘也要经历人生的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时迁起身,去自己的卧室里拿了宫里配得最好的药膏,静悄悄地走在夜色中,朝着石小柒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没有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的身手,在这个府邸里,除了他自己的人,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那把甜甜的蜜饯果子,他便想要亲自拿着药来看看她。

石柒住的西院只有走廊上晕黄的灯光没有熄,旁边的厢房耳房里传来或轻或重的呼吸声,而她的屋子里,呼吸声轻轻的,竟有三个女孩子的呼吸声。

时迁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

小草就睡在石柒床榻旁的软榻上。

她们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叫采雪的丫头坐在床边就睡着了,靠着软塌,手里还拿着扇子。

这么冷的天,应该是红肿的手掌引起了发烧,拗不过她非要用扇子扇风。

时迁想了想,还是点了小草和采雪的穴道,免得她们醒过来又是一阵折腾。

石小柒睡得很沉,时迁就在她枕边坐下,手里拿着药膏,静静地看着她,犹豫是将药膏放下就走了,还是给她把药上了。

房间的灯光很暗。

他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借着走廊上投射进来微弱的光,他看着小姑娘的面容。

她的脸颊因睡得熟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有些快,似乎在变重。

是做噩梦了吗。

时迁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上小姑娘滑嫩的脸颊,热热的,一直烫到人的心里去。

小时候他常常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真是漂亮啊,即使骄纵任性,可也让人喜欢得紧,真是舍不得她变成别人的枕边人,受了欺负委屈,可怎么办。

可是,他清醒理智地明白,她最好的归宿一定不是自己。

她值得一生幸福。

以后还能这样近地看着她吗,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还与他的过去有着亲密联系的人。

时迁看得有些入迷,轻轻抚摸着她的眉毛,眼睫,琼鼻,小嘴,圆润分明的轮廓,白嫩的小耳朵,修长的脖颈,搭在被子上的红肿的小手。

时间真是神奇,把那么娇小天真的娃娃,变成了这样一个美丽诱人的女孩。

拿起她的小手,把清凉的药膏涂抹上去,轻柔仔细。

他曾经伺候过不少人,只要他愿意,能让对方舒适到极致。

睡梦中的石柒自然不知道,只是觉得火辣辣的手很舒服,忍不住舒展开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时迁以为,她的梦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