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以身犯险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以前我什么事都依你，但今日你必须听我的，这个实验品，由我来做！”一向温厚谦让的黎叔果断拒绝。
“嘿，你个死老头子，竟敢跟我对着干了是不？”黎婶说着就要发起飙来。
“好了——”
正在二人你争我嚷的时候，祁无修冷寒不耐地声音传来，“我来——”
简单的两个字让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不行！绝对不行！”还是卜良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制止道，然后便是其他人反对并竞相自荐的声音。
小溪也在惊讶之中回过头来，呆呆地望着祁无修，他竟要自己亲身做这个实验么？
为什么？他就不怕出什么意外么？
万一失败了呢？虽然黎叔说药方有九成的把握，可还有一成呢？万一呢，万一……
不行！他不可以！
小溪刚想出声制止，便听见民众里立时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好！如若左相大人愿意以身作则，亲自做这个实验，那我立马便带头回去，静候两位神医的良药，三日之内，绝不来此打扰！”
其余众人也争相符合，表示愿意接受，立马离开。
“黎叔，开始吧——”祁无修轻抬眼皮，淡漠地似乎是毫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大人，不可啊！您贵为……”黎叔欲言又止，面带悲戚，“群龙之首，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他们夫妇虽然对药方有把握，可也深知这件事的风险所在，并不在此，而是……
“是啊，公子三思！还是让卑职来吧！”卜良拱手乞求道。
“这是我的命令，即可执行！”祁无修却是看也没看二人，只牵着小溪的手，眼神飘向远处，语气威严坚定，不容拒绝。
小溪劝告的话到嘴边，却又好像如鲠在喉。
她在心里很是抗拒他来做这件事，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的意识里，任何生命都是平等的，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来冒这个险，她想制止，却又好像不好意思去制止。
于是，她就那么傻傻地望着他，不说一句话，只带着满眼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愫。
祁无修的余光却是时时观察着她的每一丝神情，他低下头来，靠近她的脸侧，满眼调笑，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舍不得么？”
小溪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可终究意识到什么，便只张了张口，一句否定的话也说不出来。
“黎叔，来吧！”
祁无修划过一丝轻笑，而后便抬起头又恢复了往常的威严冷酷来。
黎叔犹豫片刻，却也是知道，他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便冲黎婶一点头，黎婶便回屋去了。
不一会儿，便见黎婶拿着一个木制的医药箱走了出来。
她和黎叔小声商讨了片刻，取出一把小刀在火焰上消了毒，然后冲着众人说道，“我需要脓疮已经结了痂的患者上来。”
祁无修提出自己要亲自做这个试验品，无疑给那些病患吃了个定心丸，他们再也想不出什么充足的怀疑理由来。
于是，除了一阵好奇的议论外，并没有什么异议，便走出了几人，果然长了脓疮的地方已经结痂。
黎叔拿着小刀，将一些比较明显的结痂轻轻刮了下来，又用研钵将其细细研碎，然后又拿到祁无修的面前，递给他一个细细的管子，“大人，可将这些吸入鼻腔。”
这是他和黎婶临时改的方案，原本他们是想要取病人身上的脓疮的 ，可现在祁无修非要亲自做这个实验，他们实在是怕那脓疮太过猛烈，这才改为疮痂，想着毒性势必会相对小些。
看着祁无修接过黎叔递过来的吸管，小溪心里瞬间便纠了起来，还被祁无修握着的左手不自觉便收紧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紧张，祁无修柔声说道，“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小溪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神，突然便安下心来，他说不会有事，便定是不会有事的。
“嗯。”小溪轻声回应，慢慢舒缓下紧张的身体。
众人也都一瞬不瞬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祁无修淡然地将那些疮痂吸入鼻腔，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左相大人果然没有诓骗他们，竟然真的愿意为了他们以身犯险。
“左相大人赎罪，我等这就离去。”带头的那个面色灰白的男人见状，也早已满是信服，恭声向祁无修表明自己的立场。
其余众人听罢，果然纷纷请罪附和，跟着那人散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这才初步收场。
随着众人的离去，祁无修身边的一干人等却是满面忧色，都紧张地盯着祁无修，似乎下一刻他便会因病倒下。
“小溪留下，其他人都散去吧。”祁无修神色淡然，云淡风轻地吩咐道，“卜良，带人看好那些病患，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有——外面那些人的行动。”
小溪不解外面那些人是谁，卜良却是心知肚明。
村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那百里若风和方知州都始终袖手旁观，隔岸观火，只怕是别有用心，或者说是居心叵测。
“是。”
卜良领命前去，黎叔夫妇却是踌躇着不肯离去。
“怎么？是出了什么问题？”祁无修停下和小溪走向小院的步子，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二人。
“大人，这药方没什么问题，可这药……”
“说！”
“其他药材也没什么问题，可唯独这药引附子，怕是数量不够这么多人三日的分量啊。”黎叔弯腰低头，将之前未来得及道出的最大问题说了出来。
小溪心下咯噔一下，这药引不够，恐怕他们就挺不过等药方见效吧？
“够用多久？”
“恐怕只有一日的用量。”
“颜青，立马带人到周边的村落去，等明早药铺一开门，立刻将所有的附子买回来。”祁无修几乎不假思索，便朝始终候在一旁的颜青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前去准备！”
“我们也这就下去煎药。”黎叔得到祁无修的吩咐后，这才些许安下心来，又嘱咐小溪要时时观察着祁无修的身体状况，一有异常就马上去找他们，好一番交代之后，才在祁无修黑着脸的命令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