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清晨粥声·声声慢

深秋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迟缓，窗外天际还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晨雾，连风都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屋子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小灯，光线柔柔软软地铺在地板上，将一室寂静烘得格外安稳。

顾声蜷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得沉实。长发散落在枕间，脸颊微微蹭着棉质枕套，睫毛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一只贪恋温暖、不愿醒来的小猫。她身上盖着的薄被印着细碎的浅白花纹，是莫青成特意为她挑的料子，柔软亲肤，贴着肌肤便是一整夜的安稳。

鼻尖先于意识醒了过来。

一缕清润甜糯的香气缓缓漫进鼻腔，是莲子百合粥独有的温润，混着一点点冰糖的清甜，还有厨房飘来的淡淡米香，勾得人胃里轻轻发暖。那是她最爱的口味，也是莫青成最熟悉她的口味。

顾声在被窝里轻轻哼了一声，意识还沉在半梦半醒之间，手却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空荡，她微微蹙了蹙眉，习惯性地往那人惯常躺着的位置蹭了蹭，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床单。

下一秒，卧室门被极轻极轻地推开。

莫青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身上系着一条简单的米白色围裙，袖口整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他刚在厨房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指尖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水汽，身上沾染着淡淡的粥香，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配音时的清贵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放轻脚步，在床边缓缓蹲下，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静静落在床上小姑娘的睡颜上。

从当年在配音圈里，隔着网线遥遥听见她那一声清软干净的声音，便再也无法忘怀；到后来阳朔初见，她紧张地攥着麦克风，耳尖泛红，连抬头看他都小心翼翼；再到如今，她安安稳稳睡在自己身边，一呼一吸都近在咫尺，连细微的小动作都尽数落在他眼底。

时光走得很慢，慢到他可以一点点记住她所有喜好与习惯；时光又走得极快，快到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便将全世界最让他心动的人，稳稳留在了身边。

莫青成忍不住微微俯身，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极珍惜的吻。

“声声，醒一醒。”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浸在温水里的琴弦，轻轻一拨，便挠得人心尖发软。

顾声终于慢悠悠地掀开眼睫，视线还有些模糊朦胧，一看见眼前熟悉的眉眼，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依靠。她伸手便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轻轻一蹭，声音软糯得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糊糊地撒娇：

“莫先生……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

莫青成本能地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将人轻轻接住，胸腔微微震动，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温柔醇厚，落在耳畔，让人浑身都跟着发软。

“再睡下去，你最爱的莲子百合粥，就要凉透了。”

这话果然比什么都管用。

顾声眼睛微微一亮，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微微凌乱，脸颊还带着睡痕，却依旧好看得让人心动。莫青成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一路牵着她走到餐厅。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两人的早餐。

两碗温得恰到好处的莲子百合粥，白瓷碗衬着糯白的粥品，看着便暖心暖胃；一碟小巧精致的桂花松糕，香气清甜；旁边还有一碟已经剥好的蜜橘，果肉饱满水润，全是她爱吃的东西。

顾声捧着温热的白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暖意从舌尖一路滑进心底，驱散了深秋清晨所有的凉意，整个人都暖融融的，舒服得几乎要叹息。

她喝了几口，忽然抬起头，看向对面慢条斯理用餐的男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莫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吗？”

莫青成抬眼，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伸手轻轻擦去她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粥渍，指尖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肌肤。

“记得。”他声音低沉温柔，“那时候，某人连抬头看我，都要偷偷瞄一眼，再飞快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顾声脸颊一热，立刻埋脸猛喝粥，小声嘟囔：“那不是第一次见真人嘛……你可是圈里人人敬仰的大神。”

“现在不是了。”

莫青成放下勺子，目光认真而郑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现在，我只是你的莫先生。”

是可以被她赖床撒娇、被她揪着衣袖、被她抱着轻声唱歌、被她全心全意依赖的莫先生。

顾声心口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暖得一塌糊涂。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微暖，几乎是立刻便反握回来，轻轻扣住，力道安稳而坚定。

一屋晨光，一粥一饭，一人在侧，岁岁心安。

这便是他与她，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