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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的市井生活

共 57 章

小夫郎的市井生活 - 欲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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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乔知舒哭着哭着,小脑瓜里又有了新的想法,他抬头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盛尧,抽抽嗒嗒地说:“哥哥你别北上,我会蒸发糕,我可以赚银子了……”

盛尧嘴角提了提,伸手给乔知舒拭泪,“小东西,你还养家不成?”

乔知舒心虚抿了抿嘴,“我、我可以……”

“吗?”

盛尧没绷住笑了,他跟眼含期待的乔知舒对视,笑够了才粗鲁回答:“可以个屁,你才多大?”

“呜呜……”乔知舒又哭出声了。

盛尧慌了下,松开他的手腕,双手捧着小孩儿的脸轻声哄着:“行行行,可以可以,别哭了,等你十七了,哥让你养家。”

乔知舒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被安慰,等他十七还有好多好多年啊,他不要。

盛尧见他停不下来,叹气将他的脑袋又扣回自己怀里了,心疼地骂了一句:“小时候是个小哭包,长大了是个大哭包。”

“啊呜呜……”哭的好大声。

“好好好,哥不说了,不说了。”盛尧连声道歉,轻拍他的背,时不时还要挥手驱赶附近的蚊子,山里的蚊虫特别的多。

乔知舒像个小孩子一样,悲伤到哭睡着了……

**

等乔知舒因为喉咙干醒过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盛尧躺在床外侧,眼睛是闭着的。

乔知舒爬起身来,喉咙太干他咳了一声后,盛尧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盛尧还是躺着,只抬手勾了勾乔知舒的下巴:“醒了?”

乔知舒摸着小喉结,清嗓,“嗯哼哼……我渴。”

说完他就从盛尧身上爬了过去,下床去倒水喝,桌上水壶旁边还有一个白瓷碗,碗上倒扣了一个盘子。

乔知舒咕嘟咕嘟喝水,听见盛尧说:“饭冷了,我拿去锅里给你蒸热。”

乔知舒喉咙舒服了,扭头去看坐起身也要下地的盛尧,“我不想吃热的,外婆问我了吧?哥哥怎么说的?”

他晚上不主动用饭,长辈会不会觉得自己娇惯了?他已经开始担心他在孙家长辈心目中还是不是个乖小孩了,这算是已经接受了哥哥不带自己,独自北上的决定了。

盛尧还是坐了起来,“知道你为什么哭后,说让我放心,家里会好好照顾你,桌上就是外婆给你盛的。”

乔知舒松了口气,拖了张圆凳坐下,碗中肉菜盖着饭,在盛夏的夜里,还飘着食物的香气。

“外婆就很好。”乔知舒咬着糯糯的炒五花肉小声嘟囔。

夜中寂静,他的话清晰钻入盛尧耳中,盛尧气笑了,“怎么?哥哥不好?”

个小东西,还知道指桑骂槐了。

乔知舒端起碗往盛尧面前走,举筷子夹了一块姜戳到盛尧嘴边,更气人地回答:“嗯!”

盛尧斜了他一眼,语气霸道:“自己吃,往后不许挑姜丝,好好吃饭,不许生病。”

乔知舒两边嘴角往下扁,盛尧连忙一口将姜块咬住了,大半夜的再哭,真是别想睡觉了。

“最后一次了,再不许了啊。”盛尧尽量让自己语气再重一些。

乔知舒也不理,就端着碗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扒饭。被人盯着,饭吃起来确实香一些。

吃完饭,乔知舒爬回床里侧抱膝坐着,油灯发出虚弱的光亮。

盛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声音如醉酒般慵懒:“不乖是不是?睡觉不知道熄灯?”

乔知舒偏过脑袋去看他,在盛尧睁眼准备起身的时候,他才过去按着了,他爬去床头坐着,两手给盛尧按太阳穴。

“乖的呀。”乔知舒委委屈屈的说。

盛尧放松了,又闭眼养神,正儿八经和乔知舒交代他离开后的事。

“知舒,再无人会将我和长姐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了,我须得为自己、为你、为长姐做打算。”

外公外婆年迈,小舅有三个孩子要养,他不该是他们的责任。

小萝花刚出生,盛尧带着乔知舒一同随父亲前去探望长姐,他和父亲隔着一墙听那老妇跟那畜牲抱怨长姐没生个儿子,陪嫁又那样少,家还是农户……当时父亲的表情是不以为意的。

盛绍元并不是偏心,不疼爱盛莺,而是环境如此,这时候的父母,有的甚至还会为女儿没给夫家生个儿子,感到愧疚。

那年十四岁的他切实的明白了,为什么真正的名门,甚至皇室喜欢将女儿低嫁,那是真真儿的宠爱,没有任何利益的牵扯,只希望离开自己羽翼的女儿,能够因自己的威名势力,使得夫家不得不将女儿捧在手心。

所以一墙之隔的盛尧是极度不愉快的,但是盛莺刚生产完,那两人还算悉心照顾,所以他没声张。

那会儿他十四,双手无力,但今年,他十七了。

长姐如母,盛尧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放过家暴自己长姐的赌徒的!不仅长姐,他身边重要的人,他要看看谁还敢欺负?

“学识不一定要体现在科考高中与否。茶号的东家将行贿之事随意宣之于口,可见朝廷腐败,倘若我真的高中为官,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盛尧接着说:“县城的茶商都是老字号,他们沆瀣一气,我也未必能斗过他们。”

“给我三年的时间,往后孙家的茶叶我们自己销。”

洋洋洒洒说了不少心里话,终于是让陪在自己身边一起经历变故的乔知舒听进去了。

乔知舒一半是意识到现在年少的自己跟着赶路,很有可能拖累哥哥,一半是理解了,所以平静了下来。

“好。”乔知舒努着嘴,小手去扒开盛尧的眼皮,居高临下瞪着大眼睛,小脸儿严肃:“三年哦,哥哥跟君子说话要作数的。”

“君子你还偷袭?”盛尧被迫睁开眼,看着乔知舒用力的下巴挤出了一个旋儿,他伸手捏住了,摇了摇乔知舒的脸蛋儿。

乔知舒两手去握着哥哥的手臂,龇牙咧嘴不让捏下巴颏,“你是教我做君子,又不是做傻子!”

是长大了些,两手的力气都能将自己的手撕下来了,盛尧很欣慰,低了声音,温柔哄道:“在小舅家多吃多睡,快快长大,三年后,哥带你行商去。”

现在着实小了些,饥荒那几年毁了根骨,盛尧是真的不敢带出去闯荡,心疼。

乔知舒揉着下巴,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又两手交叉去兜住盛尧的下巴,低着脑袋答应:“好!”

“哥哥也是君子,说话算数!”

下巴又被掰,盛尧这回被迫伸着的脖子,突显出男人性感的喉结,他‘嘶’一声,拧起眉伸出双手勾乔知舒的脖子,将人掰倒在身边,虽是装凶,动作却控制了力道。

乔知舒哈哈笑着一头撞盛尧腰上了。

盛尧腰上一麻,抓着他两只手,‘啪啪啪’轻拍手心。

“哈哈哈……”乔知舒短暂的丢弃了即将离别的难过之情,快乐地拿脚踹盛尧。

小男孩儿疯起来,盛尧还真有点制不住,擒拿住乔知舒,扬眉伸下巴,表情懒散又桀骜,“狗皮膏药,再皮一个?”

“嗯!”乔知舒两脚灵活地穿过盛尧胸膛,脚掌抵住盛尧的下巴,蹬人。

盛尧不得不松手,抓了小孩儿玩儿上头了的脚挠脚心,蹬鼻子上脸是不?

乔知舒哈哈大笑,在床上鲤鱼打挺,终于是认错了,卖乖了。

打闹的精疲力竭,两人并肩躺着,头挨着头,呼吸渐渐平静,即将离别这几个字又回到乔知舒的意识里了,他侧过身,想也没想抬腿搭盛尧肚子上了。

盛尧已经有了困意,但还没入睡,眼睛也没睁,抬起手自然的放乔知舒曲起的膝盖上了。

乔知舒有了安全感,闭着眼睛很快睡着了,梦里他‘噌噌噌’的长高,梦里四肢慢慢结实,梦里他赚了许多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盛尧:养了个狗皮膏药、哭包、粘人精、偷袭怪、踹脸精

第29章

春昼花明日暖, 夏天柳暗风凉。枣花花期一过,盛尧就乘船北上了,只带了十斤茶叶, 和十五两用作开销的银子,五两是他谈成曹家生意, 小舅给他的零花, 十两是希望他在外面少吃些哭。

盛尧离开,只有孙家人知道,连盛老太太也没给说, 只是去陪了两日而已。

盛尧走了,乔知舒反而没有眼泪了, 因为盛尧不在身边哄着他了, 也算是被迫成长,被迫坚强了。

因他才十一, 孙家还是只把他和孙胜当孩童一样宠着,并不让他们做家务。

伤筋动骨一百天,等孙鸿润屁股上的伤彻底好了后, 这位大老爷便领着孙胜下山学骑马了。盛尧走前同他交代过, 等苏夷乡试结束就是年底,乔儿要去苏家学字,他想着送些米粮,让孙胜也去学一学。

孙胜是哥儿,没法送去私塾。

下山学骑, 孙胜去,孙含嫣便也要去,孙含嫣去呢,盛还笙也闹着要去, 孙鸿润本就不是个重男轻女的,大手一挥,全领去了。

金秋九月,孙家午后没了往日的热闹,孩子们都跑下山骑大马去了,只乔知舒和长姐盛莺在厨房做糕点。

舅娘陶氏肚子里的娃娃也六个月了,她刚午睡醒来,拿着蒲扇扶着厨房门,站着和盛莺聊天。

盛莺:“舅娘你这胎肯定是个壮实的小子,比头两胎都大。”

陶氏笑盈盈,“希望是呢,可是也愁人,娘都担心坏了,叫我多走动,我除了睡觉都不敢坐着了。你怀还笙的时候,肚子大吗?”

盛莺想了想,“我怀还笙的时候,肚子也大,但是她生下来轻着呢,她可乖,不哭不闹的。”

“含嫣小时候也不爱闹,女儿家都文静。”陶氏又看安安静静和面糊的乔知舒,“男娃儿也文静,乔儿就是,家里只胜儿闹腾。”

乔知舒茫然抬头,把舅娘望着。

陶氏又重复了一遍后说:“我听相公说,乔儿做的龙游发糕在县城里卖的特别好,乔儿还会做什么糕点?”

乔知舒老老实实回答:“都会,舅娘喜欢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啊?”

陶氏手持蒲扇遮了遮脸,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怀着孩子比往日馋得慌,“想吃酸口的,做得出来不?若是能,要什么果子只管说,我让你舅去买回来。”

盛莺笑了,“前头两个月舅娘也是怪得很,爱吃个苦瓜,把小舅愁的哟,现在是终于换口味了,家里也能给你琢磨琢磨了。”

乔知舒也很高兴舅娘想吃的他能做出来了,之前要吃苦的,他还真没做过苦糕点,小脑瓜绞尽脑汁都无从下手。

“那我做酸枣糕给舅娘吃,正好后山野酸枣熟了,发糕蒸上我就去打。”

盛莺好奇地问:“野酸枣做出来能好吃吗?那果子就是熟透了都酸的掉牙,还涩的麻舌头,年年烂在山上,只有鸟儿啄。”

“是盛雪那丫头拿野酸枣做过糕点吗?”陶氏也有些不相信野酸枣能吃。

“她没有呐,但是野酸枣能吃的,岗儿还在……”乔知舒解释,看了眼舅娘又改了口:“村里的时候,他肚肚鼓胀不拉臭臭,大夫让我采野酸枣泡水给他喝,天天多喝些水,就拉臭臭了。”

“那就好,大夫说能吃那就是能吃了,明天让你小舅去打野枣,山上蛇虫多,舅娘不放心你自己去。”

乔知舒听话的点头,提到岗儿,他又忍不住难过了起来,所以话少了许多,只闷头烧火蒸糕。

盛莺和舅娘陶氏有说有笑,等发糕蒸好了,让孙家的下人抱着蒸笼,乔知舒扶着盛莺一同下山。

陶氏怀着身子就没跟去,只端着一盘发糕去给婆母送去,去跟老人家说说话。

山脚下,上井村村门口。

孙鸿润教儿子骑马,他女儿孙含嫣就牵着小还笙在路边采野花,身边还有三个上井村村民家的女儿一起,五个小姑娘自己玩儿的可高兴了,随从茅尖也很尽责,寸步不离跟着她们。

盛莺来了之后,远远见女儿矮矮小小的一团蹲着揪地上的草,小丫头脑袋上还戴了一朵蕊黄小花花,盛莺脸上挂了笑就没收过。

“还笙。”

小还笙撅着小屁股回头,看到娘亲忙不迭地撑着草地爬起来,两只小手举在身前一边跑一边喊:“娘~”

乔知舒去接过长姐手上拿的竹筷,让小还笙能被娘抱起来,还能被娘喂食发糕。

“还笙啊,你小舅给做的发糕。”盛莺一边喂女儿,一边又扭头和乔知舒说:“她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发糕呢。”

乔知舒也跟着问:“好吃吗?还笙。”

小还笙点头,开始学说话了,“好~”

小丫头玩儿的一脑门子的汗,软绒绒的鬓角一缕一缕贴在脸上,都叫她母亲温柔地拂去了。

“含嫣,快过来吃糕。”乔知舒寻了处阴凉的地方,把九岁的孙含嫣叫回来。

等孙鸿润载着儿子骑了一圈,慢跑回来,又带回来四五个小男孩儿,孙鸿润也大方,给这七八个孩子们每人都掰了一点儿发糕分了。

乔知舒亲手做的发糕是比铺子里卖的好吃些,香雪甜糕近日来发糕卖的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一,不过好在她招牌已经扬出去了,也无所谓了,每日少蒸十笼,盈利也凑合。

因为很好吃,几个孩子们还想吃,但是带下山来的本就没有多少,这全分完了,孙鸿润自己都没吃呢。

孩子们就追着问:“孙伯伯,这个叫什么呀?这个是哪里买的呀?”

“这个叫发糕,是我弟弟自己做的。”孙胜举着筷子往上递,“爹,你咬一口,一大口!”

孙鸿润这个老父亲高兴的哟,他一向疼爱俩孩子,对外护犊子,对内没架子,确实没有父亲的威严,但却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父亲。

孙胜哄完父亲,才高高兴兴啃起发糕来,把小孩子们馋的直回家闹着要吃发糕。

孩子们散了不少,孙鸿润带女儿上马慢跑,小还笙捏着糕就在后面追,她还没有马腿高,远远被甩下后,她回头看娘亲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乔知舒怜爱她,就去牵了哥哥的枣红马,“还笙,你骑不骑马?”

小还笙昂着小脑袋呆呆地看大马,直到她小舅又问了一遍,她才愣愣地、羞涩地说:“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