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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逆袭之网秘传奇

共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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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01章:十分钟的较量

第101章:十分钟的较量

蔡薇点击发送按钮,陈述大纲的邮件飞向日内瓦会议秘书处。屏幕显示“发送成功”,时间戳定格在11:58——离截止时间只剩两分钟。她靠在椅背上,套房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稀薄,空调的嗡鸣声在耳边放大。窗外,硅谷的晨光正穿透夜色,在地平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裂缝。小陈递来一杯水,玻璃杯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蔡薇握住杯子,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种凉意。四十五分钟,一份可能改变行业规则的文件。十分钟,一次可能扭转乾坤的发言。倒计时已经开始,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裁决的申请者。

两周半后,日内瓦。

国际会议中心三层的小报告厅里,空气沉闷得像是凝固的胶体。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会议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距离“新兴企业联合体”的陈述时间还有十分钟。会场里坐了不到五十人——这是边缘时段的边缘会场,座位稀疏得像秋收后的麦田。第一排坐着三位评审委员:埃琳娜·施密特穿着深灰色套装,眼镜链垂在胸前;阿米尔·汗的胡须修剪整齐,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路易斯·马丁内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主席台上,来自“泰坦科技”的代表正在做最后陈述。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昂贵的哑光。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会场,平稳、权威、不容置疑。

“……基于以上技术验证和安全评估,我们认为草案第7.3条至7.8条所确立的专利授权框架,是保障行业健康发展、维护用户数据安全的必要措施。任何试图削弱这一框架的提议,都将对全球互联网生态构成系统性风险。”

男人说完,合上文件夹。掌声响起,礼貌而克制,像秋雨打在玻璃上。

会议主席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人,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手边的议程表,表情略显勉强。麦克风捕捉到他轻微的叹息声。

“按照议程安排,接下来是‘开放陈述时段’。”主席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我们收到一份申请,来自……‘新兴企业联合体’,申请十分钟陈述时间。申请获得三位评审委员联名推荐。”

会场里响起窸窣声。

有人转头看向入口处,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干脆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十分钟,在长达三天的会议里,不过是茶杯边缘的一圈水渍。好奇的目光里掺杂着不以为然——边缘时段,边缘议题,边缘声音。这就是规则。

蔡薇坐在最后一排。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连续八十小时的高压工作在她眼下留下淡青色的阴影,但眼睛很亮,像打磨过的黑曜石。她能闻到会场里混杂的气味——咖啡的焦苦、纸张的油墨味、某种昂贵古龙水的檀木香,还有空调系统吹出的、带着金属味的冷风。指尖触碰到文件夹的硬质封面,边缘有些割手。

小陈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密直播界面——七个国家的联合小组成员都在线。雅各布在旧金山,艾拉在柏林,马库斯在巴黎,健太郎在东京,拉吉夫在班加罗尔,米哈尔在华沙,索菲亚在日内瓦的另一家酒店。七个头像框亮着,像七盏遥远的灯。

主席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新兴企业联合体’代表上台。”

蔡薇站起身。

文件夹握在手里,纸张的重量很轻,但感觉沉重。她走过过道,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她能感觉到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漠不关心的。第一排,施密特抬起头,对她微微颔首;汗放下平板电脑,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马丁内斯坐直身体,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期待。

主席台有三级台阶。蔡薇走上去,站在演讲台前。台面是深色实木,打磨光滑,反射着顶灯的冷光。她放下文件夹,没有打开。投影仪关着,屏幕一片空白。

“你可以开始了。”主席说,指了指演讲台上的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显示着10:00,已经开始倒计时。

蔡薇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清晰,平稳,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

“草案第7.3条,规定所有符合标准的产品必须使用专利池A中的加密算法。”蔡薇说,“专利池A包含十二项核心专利,全部由三家公司持有——‘泰坦科技’、‘星链数据’、‘量子盾’。授权费用是产品出厂价的百分之三。”

会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抬起头。有人放下手中的笔。

“百分之三听起来不多。”蔡薇继续说,“但让我们算一笔账。一部智能手机,出厂价三百美元,其中九美元要支付给专利池A。一台服务器,出厂价五千美元,其中一百五十美元是专利费。全球每年销售二十亿台智能设备,五百万台服务器——专利池A的年收入超过两百亿美元。”

她停顿了一下。

“而这只是加密算法部分。草案第7.5条,数据压缩标准;第7.6条,传输协议;第7.7条,身份验证框架——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专利池,每一个专利池都由同样的三家公司主导。综合计算,任何企业想要生产符合标准的产品,需要支付出厂价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作为专利授权费。”

倒计时显示8:47。

蔡薇的目光扫过会场。她能“品尝”到空气里的变化——起初是漠不关心的平淡,现在多了一丝警惕的咸涩。后排有几个代表坐直了身体,前排有人开始做笔记。

“百分之二十的额外成本意味着什么?”蔡薇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意味着初创企业永远无法在价格上竞争。意味着发展中国家买不起符合标准的基础设施。意味着创新被明码标价——你有钱,才能参与游戏;没钱,连入场券都买不起。”

她打开文件夹,取出一页纸,举起来。

“这是开源加密算法LibreCrypto的基准测试报告。由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独立完成。测试显示,LibreCrypto在安全性、效率、兼容性三个核心指标上,与专利池A的算法没有统计学显著差异。而LibreCrypto是开源的——免费使用,自由修改,无需授权费。”

纸张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蔡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湿,能闻到纸张的油墨味——那是连夜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的热度。

“草案第7.8条,规定标准制定委员会由二十五个席位组成。”她放下测试报告,双手按在演讲台边缘,“其中十八个席位分配给‘市场份额前十八的企业’。另外七个席位,由这十八家企业提名。”

倒计时显示6:12。

“这意味着什么?”蔡薇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意味着标准制定是一个封闭的圆桌会议。意味着百分之九十的企业没有发言权。意味着规则由既得利益者制定,然后强加给所有人。”

会场里响起低声交谈。像潮水漫过沙滩。

蔡薇深吸一口气。空调的冷风灌入肺部,带着金属的锈味。她能“品尝”到那种味道——是紧张,是期待,是某种东西正在破裂的脆响。

“我们不是来对抗。”她说,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我们是来提出一个替代方案。”

她取出第二页纸。

“第一,建立开源技术库。所有被纳入标准的技术,必须提供至少一个开源实现选项。企业可以选择使用专利技术,也可以选择开源方案——把选择权还给市场。”

“第二,改革标准制定机制。委员会席位按地区分配,而不是按企业规模。北美、欧洲、亚太、非洲、拉美,每个地区五个席位。企业代表、学术机构、非营利组织各占三分之一。”

“第三,设立技术评估透明流程。所有提案必须公开所有测试数据,接受第三方验证。专利授权费必须公开计算方式,接受审计。”

倒计时显示3:45。

蔡薇放下纸张。她的手很稳。

“这三条建议,我们已经在过去三周里,通过七家独立媒体发布了详细的技术分析和案例研究。”她说,“文章被翻译成十二种语言,在全球范围内引发讨论。我们收到了来自四十六个国家、超过三百家中小企业的联署支持。”

她停顿了一下。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技术标准应该是什么?”蔡薇问,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是创新的基础设施,还是垄断的工具?是连接世界的桥梁,还是划分阶层的围墙?是让更多人受益的公共产品,还是让少数人致富的私人领地?”

倒计时显示1:30。

“十分钟快到了。”蔡薇说,“最后我想分享一个故事。”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两周前,我在硅谷的酒店里,收到一封邮件。来自巴西里约热内卢的一个教师,叫安娜。她在贫民窟教孩子们编程,用的电脑是捐赠的旧设备,系统是开源社区维护的。她说,孩子们很有天赋,有一个女孩写出了一个优化垃圾回收路线的算法,能帮社区节省百分之二十的运输成本。”

蔡薇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那个算法需要调用地理数据接口——而接口标准是专利的,授权费是安娜全年工资的三倍。她买不起。女孩的算法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倒计时显示0:45。

“安娜在邮件里问我:‘为什么技术越进步,门槛反而越高?为什么互联网说要连接世界,却先把人分成买得起和买不起两类?’”

蔡薇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没有答案。”她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继续沿着现在的路走,安娜的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贫民窟的孩子永远只能看着围墙那边的世界,永远只能想象如果自己有机会,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

倒计时显示0:15。

“十分钟,改变不了世界。”蔡薇说,“但十分钟,可以提出一个问题。可以点亮一盏灯。可以告诉安娜那样的老师,告诉贫民窟的孩子,告诉所有被排除在游戏之外的人——有人看见了你们,有人在乎你们,有人在为你们争取一个座位。”

倒计时显示0:05。

“我们的提案文件已经公开在开源社区。”蔡薇最后说,“任何人都可以下载、阅读、提出修改意见。这不是最终方案,这是一个开始——一个关于如何让技术真正服务于所有人的对话的开始。”

倒计时归零。

提示音响起,短促,尖锐。

蔡薇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会场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掌声从后排响起——零星,但真诚。来自中小企业代表席,来自那些穿着普通西装、没有名牌标签的人。掌声像雨点,起初稀疏,然后渐渐密集。

前排,施密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并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打字。马丁内斯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眼睛看着蔡薇。

主席清了清嗓子:“陈述结束。按照议程,现在进入——”

“我有问题。”

声音从会场左侧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所有人转头。

“泰坦科技”的代表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从座位上走出来,站到过道中央。灯光照在他脸上,皮肤光滑得像是打过蜡。

“我是‘泰坦科技’全球标准事务总监,罗伯特·陈。”男人说,没有用麦克风,但声音足够传遍会场,“我想对刚才的陈述提出几点质疑。”

会场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蔡薇能“品尝”到那种变化——像冷水泼进热油,炸开一片细密的刺痛。那是敌意,是警惕,是战斗开始前的硝烟味。

罗伯特·陈走向前排,在过道中间停下。他转过身,面向会场,也面向主席台。

“第一,关于开源算法的安全性。”他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石头,“刚才提到的LibreCrypto,确实有学术机构的测试报告。但学术测试和商业应用是两回事。在实验室里跑分,和在真实网络环境中保护十亿用户数据,需要的安全等级完全不同。”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举起来。

“这是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去年发布的报告。第34页明确指出,开源加密算法在长期维护、漏洞响应、版本迭代方面存在系统性风险。报告列举了七个案例,都是开源算法在商业应用中出现重大安全漏洞——其中三个案例导致用户数据泄露。”

文件在空气中晃动,纸张哗啦作响。

“第二,关于专利授权费。”罗伯特·陈放下文件,双手背在身后,“刚才说百分之二十的成本,是严重误导。专利池的授权费是阶梯定价——年销售额低于一千万美元的企业,费率只有百分之一。这是为了扶持初创企业。而大企业支付更高费用,是因为他们享受了标准带来的规模效应和互操作性红利。”

他向前走了一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标准制定的权威性。”罗伯特·陈的声音提高,“技术标准不是民主选举,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标准需要专业知识,需要行业经验,需要承担责任的意愿和能力。让学术机构和非营利组织参与投票?他们懂商业吗?懂市场吗?懂如何平衡创新和稳定吗?”

他转向主席台,目光落在蔡薇身上。

“这位代表的陈述,充满了理想主义情怀,我很欣赏。”罗伯特·陈说,语气里没有欣赏,只有冰冷的嘲讽,“但理想主义不能当饭吃。技术标准关系到全球互联网的稳定,关系到亿万用户的安全。我们不能因为同情某个贫民窟的孩子,就拿整个生态系统的安全去冒险。”

会场里鸦雀无声。

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有的苍白,有的涨红,有的面无表情。

蔡薇站在演讲台后。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滑下,衬衫布料贴在皮肤上,湿冷黏腻。她能闻到罗伯特·陈身上传来的古龙水味——檀木香里掺杂着某种辛辣,像胡椒,像攻击性。

她深吸一口气。

手掌按在演讲台边缘,木质台面冰凉坚硬。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罗伯特·陈。

“陈先生提到安全。”蔡薇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那么我想问——专利算法就更安全吗?”

罗伯特·陈挑眉:“我们有二十年的商业应用记录。”

“也有二十年的漏洞记录。”蔡薇说,“2017年,专利池A的核心算法被爆出后门漏洞,影响全球三亿设备。2021年,同一算法的密钥管理模块被攻破,八家银行数据泄露。这些事故的报告,都在公开数据库里可以查到。”

她停顿了一下。

“开源算法的优势,恰恰在于透明。任何人都可以审查代码,发现漏洞,提出修复。而专利算法是黑箱——除了持有者,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您说开源有风险,那黑箱就没有风险吗?还是说,黑箱的风险,因为看不见,所以就不存在?”

罗伯特·陈的脸色沉了沉。

蔡薇继续:“关于阶梯定价。您说初创企业费率只有百分之一。但文件里的小字条款规定——如果企业年销售额增长超过百分之五十,需要补缴前三年的费率差额。也就是说,如果一家初创企业做得好,成长得快,它不仅要支付更高的未来费率,还要为过去的成功买单。”

她取出一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摘录。

“这哪里是扶持初创企业?这是惩罚成功。”蔡薇说,“而大企业——像‘泰坦科技’这样的巨头——因为规模庞大,增长率低,反而可以享受稳定的低费率。这套规则的设计逻辑,真的是为了公平吗?”

会场里响起低声议论。

后排有几个代表开始翻看手里的文件,有人拿出手机快速搜索。

罗伯特·陈向前走了两步,距离主席台只有三米。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拉得很长。

“标准制定的权威性。”蔡薇没有等他开口,继续说,“陈先生说需要专业知识。我同意。但专业知识只存在于三家公司吗?全球有成千上万的工程师、学者、开发者,他们就没有专业知识吗?还是说,只有能付得起专利费的专业知识,才算是专业知识?”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刀锋。

“您问非营利组织懂不懂商业。”蔡薇说,“那我反问——商业就应该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吗?技术标准是公共基础设施,就像公路,就像电网。您会问修公路的人懂不懂商业吗?您会问电网工程师懂不懂市场吗?技术标准服务于社会,而社会不只是商业。”

她放下手里的纸张。

“最后,关于那个贫民窟的孩子。”蔡薇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您说不能因为同情她,就拿整个生态系统冒险。但我想问——现在的生态系统,包括她吗?如果技术标准把她排除在外,那这个生态系统,真的是‘整个’吗?还是说,只是属于一部分人的小圈子?”

她看向会场。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技术应该连接人,而不是划分人。”蔡薇说,“如果连接需要付费,那付不起费的人,就活该被断开吗?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未来吗?一个用专利墙围起来、只有富人能进入的互联网?”

会场里安静得可怕。

空调还在吹,灯光还在照,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蔡薇能“品尝”到——是某种坚固结构的松动,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罗伯特·陈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我也有问题。”

另一个声音响起。

从会场右侧,中小企业代表席。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起身,穿着朴素的蓝色套装,头发花白。

“我是‘北欧数据’的代表,莉娜·安德森。”女人说,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我们公司年销售额八百万欧元,按照阶梯定价,费率是百分之一。但去年我们拿到一个政府订单,销售额增长到一千两百万——然后我们收到了补缴通知,要补缴前三年十八万欧元的差额。”

她举起手里的文件。

“我们付不起。所以我们放弃了那个订单,裁员了三分之一。”莉娜·安德森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想问陈先生——这就是你们说的扶持初创企业吗?这就是公平吗?”

又一个声音响起。

来自后排,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我是肯尼亚‘数字桥梁’的代表。我们想在农村地区推广低价智能设备,但专利费让成本降不下来。一台设备卖五十美元,专利费就要十美元——农民买不起。你们说的全球生态系统,包括非洲的农民吗?”

第三个声音。

第四个。

像石子投入池塘,涟漪一圈圈扩散。

中小企业代表席里,一个接一个的人站起来。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只是疲惫。他们举起手里的文件,说出自己的故事——被专利费压垮的订单,被标准排除的市场,被规则困死的创新。

会场里嘈杂起来。

像蜂巢被捅破,嗡嗡声越来越大。

主席用力敲了敲木槌:“秩序!请保持秩序!”

但声音压不住。

罗伯特·陈站在过道中央,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那些举起的文件,那些愤怒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蔡薇站在主席台上。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她能“品尝”到空气里的味道——起初是罗伯特·陈的辛辣攻击,现在混杂了苦涩的委屈、咸涩的愤怒、还有某种……灼热的希望。

像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簇火。

她看向第一排。

施密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汗停止打字,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发白。马丁内斯站起来,转身面向会场,张开双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嘈杂声渐渐平息。

但那种紧绷感还在。像弓弦拉满,箭在弦上。

主席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次敲响木槌:“由于时间关系,本次会议即将结束。关于‘新兴企业联合体’的提案,以及各位代表的意见,将记录在案,提交评审委员会进一步研究。”

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休会。”

木槌落下。

沉闷的响声在会场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