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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她的侍卫

共 6 章

公主与她的侍卫 - 祢罗

正在阅读 · 第5章

第5章

在呆滞了几秒钟后,平长公主双手突然用力,把顾言的脖子搂得更紧,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一辈子!”

头上挂着黑线的顾言不断反省着,自己怎么就忘了自家公主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

“下来!”

“不要!”

“我放手了。”

“你敢,啊!”

顾言在平长公主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松开了双手。

拉着站在自己身旁咬牙切齿的平长公主,边跑边喊道:“快跑,我看见巡城的人过来了。”

第10章

市集上,平长公主像脱缰的野马般,东瞧西逛。在极大的满足了自己好奇心的同时,也让顾言叫苦不跌。

“以前都是让人把东西带回来,现在亲眼看到,还真是不一样的感觉。呜,什么东西,好香?”刚说完,平长公主的身影就消失了。

“喂!”生怕跟丢了的顾言赶紧追了上去。

“诶,你这是什么呀,居然从泥里搬出来一只鸡,而且闻起来好香。”平长公主眨着星星眼看着金黄流油的叫花鸡,用手指着问道。

“嘿,姑娘您居然连我这老字号的叫花鸡都不知道?我这可是用野生的山鸡,上好的黄泥,初夏的嫩荷所作。

味道极好,保管你吃了一口还想一口,吃了一只还想一只。

怎么样,要不要买一只试试?”老板双手搓了搓,笑得一脸灿烂地卖夸道。

平长公主大手一挥喊道:“好,来一只,把泥拨了。言姐姐,付账!”

顾言一脸任劳任怨地把钱给了老板。

平长公主一手抱着荷叶裹着的叫花鸡,一手撕下一只鸡腿往自己嘴里塞去,边吃还边嘟囔着“真好吃。”

“你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嗯。”平长公主嘴里含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的答应着,一边选着最好的部分,往自家言姐姐嘴里塞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街上总能听见一个少女的愉悦地叫喊,和另一个女孩纵容地应答。

“言姐姐,这糖葫芦我能都买下来吗?”

“嗯。”

“言姐姐,这芙蓉糕居然有这么多口味,我能每样都买点儿吗?”

“好。”

“言姐姐,这糖炒板栗我想吃现炒出来的,我们先让给后面的人,多排会儿队行吗?”

“行。”

“言姐姐,你买的糖豆比我的好吃,我们能换一下吗?”

“能”

“言姐姐!你可以多说一个字吗?”

“可以。”

……

整条街,就在两人吃吃喂喂,吵吵闹闹中走过了大半。

在街道的尽头,一家卖臭豆腐的小摊子上,一位花白了头发的慈祥老妇,笑着低声对平长公主说道:“夫人福气真好,有这么一个体贴的姐姐。”

回头看了看手上提着大包小包食物的顾言,平长公主的双眼顿时眯成了两轮弯月,朝着老妇挤眉弄眼地回道:“本,嗯,我从来都这么认为的。”

看着嘀嘀咕咕,间接还时不时地打量自己一眼的平长公主和老妇,顾言不淡定了,凑上前问道:“阿研,你们在说什么?”

老妇低笑着不答,平长公主打着呵呵,在顾言审视的目光下,拉着顾言往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已到午后,两人渐渐走离了集市,朝着郊外走去。

“言姐姐,你在做什么?”平长公主看着顾言在草丛里鼓捣着什么,一时间好奇心大起,伸了个脑袋过去看。

“你真要看?”

“嗯嗯”平长公主茫然地点点头。

顾言猛然间从草丛里抓出一只黑底白斑八厘长的天牛,送到平长公主的鼻尖。

“呀,这什么呀!”看着摆动着四肢和触角的天牛,平长公主惊慌失措地尖声叫道。

“这才开春,居然能见到这么大一只的天牛。阿研,你躲那么远干嘛?”顾言坏心地问道。

“你,你带着它离我远点,别,你别过来呀!”看着举着天牛向她冲过来的顾言,平长公主都快欲哭无泪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家言姐姐一肚子的坏水呢。

“阿研,别跑啊,你看它这么可爱还跟你打招呼呢。”顾言其实已经笑得肚子都痛了,能看见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一脸吃瘪的样子,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呢。

“你,你,你,肯定是故意的。”平长公主匆忙跑着,一时不察被地下凸起的石头绊住,摔了下去,“啊!”

听着公主尖叫,顾言心道不好,一把将天牛扔了出去,便赶到了平长公主身边。

不由分说地直接抬起了平长公主还在揉着的脚踝,不顾上方传来的抗议,脱下鞋子。

看着圆润莹白的小脚,顾言微微有些失神。

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心神,将目光聚集到雪白的脚踝上,一条红色的印子清晰可见,有些愧疚于自己玩过头的顾言,用手缓缓地给平长公主揉着。

脸上升起两朵红云的平长公主,把头偏向一边,目光四处打量着,努力忽略着从脚踝传来的触感。

咦?一副奇怪的景象吸引了平长公主注意力。

只见,一位白衣儒者正沿着小溪漫不经心地插着柳枝。

“感觉怎么样了?”因为自家公主一只没出声,顾言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

“嗯,已经不疼了。言姐姐,你看那里,那里有个怪人。”平长公主用手指着白衣儒者的方向说道。

顾言沿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眯了眯眼睛说道:“那不是东方木吗?”

“东方木。”

看着公主一脸疑惑地望向自己,顾言耐着性子解答道:“这东方木为人放荡不羁,行事也颇为古怪,且其中暗藏玄机。皇帝即位初年,征召天下学士,各地士人、儒生纷纷上书自荐。而这东方木,居然写了整整三千片竹简的内容上书。皇帝整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读完。皇帝认为其气概不凡,便封其为公车令。”

“公车令?据说公车令俸禄微薄,且常年不见帝颜,这东方木怕是得被埋没了。”平长公主不无可惜地说道。

“若真就甘心如此,那也就平乏庸人而已,我也不会对他记忆深刻了。”

“哦?那阿研倒是愿闻其详了。”平长公主低下头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家言姐姐身上,一脸认真地听着。

第11章

看着自家公主确实很感兴趣的样子,顾言也不再多卖关子地说道:“东方木为了见到皇帝,曾故意吓唬给皇帝养马的几位侏儒。

说他们文不行武不就,对国家毫无益处不说,还白吃国家粮食,所以皇帝决定要处死他们,让他们趁给皇帝牵马机会,赶紧去向皇帝求情。

侏儒向皇帝哭诉求饶势必牵扯到东方木,他因此得到了直面皇帝的机会。

不过,这东方木也的确风趣,跟皇帝说他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侏儒身高三尺,他身高九尺,然而他与侏儒所赚奉禄却一样多,总不能撑死侏儒而饿死他东方木吧!皇帝听后大笑,于是命令他在金马门待诏。”

“这样看来这东方木倒的确是个人才,相见即是有缘,我得过去会会。”平长公主说完就准备站起来,可刚起身,便被顾言按着肩膀压了下来。

看着平长公主满脸不解的表情,顾言无奈的将手里的鞋子提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鞋子穿上再过去。”

“哦。”

顾言像对待心爱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鞋子,再扶着她向东方木迎面走去。

感到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弯腰插柳枝的东方木理了理衣服直起了身子,波澜不惊地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顾小姐。

想必身旁这位,便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平长公主了吧。下官东方木,参见平长公主。”

“东方先生果然神奇,不知东方先生如何看出本公主身份的?本公主可不记得曾与东方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平长公主坦然回道。

“‘神奇’二字不敢当,能看出长公主身份也只不过微臣观察的结果。毕竟能够让顾小姐挂心的人少,这女子嘛就更少了。且长公主气质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故微臣斗胆作此猜测。”

“东方先生心思细腻,本公主自叹弗如。现在本公主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东方先生,不知东方先生可否为本公主解疑?”平长公主微微弯腰,以夫子礼请教道。

“长公主休要行礼,微臣并非公主的师傅。长公主有何疑惑,只管问便是。”东方木伸手虚扶了一下。

“刚看先生在此插柳,不知是为何?”

“哈哈,当然是种树啰。”

“种树?东方先生可不要忽悠本公主,纵观整个皇朝,哪有像先生这样种树的啊。”平长公主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样,不一样。”东方木笑着摇了摇手,继续说道,“世人种的皆是‘家树’,微臣种的可是‘野树’。

微臣种下的是‘因’,至于这个‘果’,且看它自己的造化啰。”

“原来如此,本公主倒是受教了。”平长公主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向东方木说道,“以小见大,本公主料想东方先生必是有大才之人,本公主愿尽绵薄之力帮先生一帮。”

平长公主的话尚未说完,顾言便将她拉向一边,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

平长公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才向东方木说道:“父皇喜欢射覆,每隔三日必在上林苑举行一次比赛。且父皇身旁的郭舍人擅妒,先生当小心防范。本公主言尽于此,还望能对先生有所帮助。”

第12章

“长公主此刻所言,对微臣已是莫大的帮助。今日滴水之恩,她日微臣必当涌泉相报。”东方木向平长公主深深鞠了一躬。

三日后,宫中传言,东方木因受到皇帝赏识,升为常侍郎。

等平长公主回宫后,已是月上三竿了。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地便看见,蓝儿在那里候着,时不时地四处张望一下。

看见自己的身影才长舒了一口气道:“长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才一天没见就思念本公主啦?”平长公主有些轻佻地勾了勾蓝儿的下巴,换来蓝儿一个大大的白眼。

“长公主,人家没有和你说笑啦,安乐公主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皇妹……”平长公主呢喃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向阁内走去。

一推开门,平长公主便对上了一双盈盈的双眸。

带着些急切的语气,安乐公主开口说道:“皇长姐,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从皇妹的语气中平长公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安乐公主没有开口,从袖袍里抽出了一卷竹卷递到了平长公主面前。

平长公主伸手将竹卷拿了过来,摊开细读。

目光随着一行一行的字而变得晦暗不明,脸色也越来越冷,到最后平长公主干脆一把将竹简掷到地上,嘲讽道:“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真真好一篇《长门赋》。”

“皇长姐息怒,先冷静下来。陈皇后当年失宠,废其后位,被贬长门宫。现仅凭一首《长门赋》就想挽回帝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皇妹此举并非刺激皇长姐,而是想给皇长姐提个醒。既然这东西能到皇妹手上,自然也能到父皇手里,更能到平皇后手中,皇长姐需早作思量。夜已深,皇妹就先行告退了,皇长姐请留步。”安乐公主说完,服了服身子,便领着贴身侍女向外走去。

“皇妹,多谢。”平长公主轻声说道。

“不用,皇长姐与本公主之间无需那么客气。”安乐公主回首应了一句后,便径直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一脸肃容的平长公主风风火火地赶至椒房殿外。

殿外守着的侍女慌忙上前跪倒在地,说道:“皇后还在休息,请平长公主一会儿再来吧。”

“有一曲《长门赋》给母后‘安眠’,母后要能休息得下去,才怪。”平长公主说完命人将侍女拉开,自己直奔寝殿而去。

步入寝殿,一股袅袅的椒香便萦绕鼻尖。平皇后才刚起身,正吩咐人准备早餐,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便抬眸望了一眼,见是平长公主,略显忧郁的脸色也盛起了笑意。

“皇儿来了,多日不见,孤的皇儿倒是越发的明艳动人了,坐下陪母后一起吃饭吧。”随即侧头向贴身侍女吩咐道,“今日皇儿来了,你去盯着点厨房,让她们再多做两个菜。”

第13章

“诺。”莺莺开心地应了一声,便一溜烟儿地跑了。从前几日开始,平皇后便忧心忡忡,多日不见展眉,这长公主一来皇后便笑了,莺莺也着实高兴得紧。

“看母后的神色,想必母后已经知道《长门赋》了吧?”平长公主不欲和自己的母后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

“那母后准备怎么办?”

平皇后叹了口气道:“还能如何,随她去吧。”

“随她去!皇儿知道母后向来宽厚待人,就是后宫争宠只要不是太过,母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次不同,这可是当年的陈皇后,父皇的糟糠之妻,母后是想再度被取而代之吗?”平长公主厉声说道。

“可……”平皇后终究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不等平皇后说完,平长公主便打断了她道:“母后,要知道你的地位福及整个平氏,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母后觉得不好出面,那便有皇儿替母后代劳了。”平长公主说完转身便走。

“等等!”平皇后匆忙叫住了平长公主。

“还有何事,母后。”

“《长门赋》,是陈阿娇派她的心腹侍女以重金向欧阳相如求得。”平皇后薄唇微张,缓缓说道。

平长公主的身影顿了顿,感到一阵心惊,原来表面平静的母后已经了解如此之深了吗?

到底是自己小看了母后,也是,能当上后宫之主的人,心思又岂会简单。

即无害人之心,也有防人之意。

“沁儿,备马;依依,把你的衣服给本公主取一套过来;蓝儿,去把安乐公主请过来。就说本公主请她去欧阳府一游。”平长公主一边疾步赶回岚采阁一边吩咐着周围的人。

夕阳渐斜时,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欧阳府的门前。

安乐公主命人上前敲门,一位老仆探出头来问道:“来者何人?”

“主上安乐公主,特来拜访欧阳大人,烦请通报一下。”侍女有礼地回道。

老仆将头缩了回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大门被打开了。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不知安乐公主前来拜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大人不必客气,有事进门再说。”安乐公主言罢,便领着一蒙面的女子径直往里屋走去。欧阳相如紧随其后,进入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