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间如果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低着头想。
江凌月盯着他看了两个小时，图书馆里还有其他人，她不能开口问他什么时候离开。
她倦了，于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然后，就变成程漾看她了。
皮肤好白，睫毛好长，金色的光照在上面，好像会发光。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那个意气风发、为他挺身而出的少女，她曾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变了吗？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
等到太阳渐落，天空上全是落日的余晖，少年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江凌月睁开眼，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一会眼前的画面清晰了，他用口型告诉她：我们走吧？
她坐起来，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他离开了图书馆。
六点，路边的街灯准时亮起。
“要...一起吃饭吗？”程漾忽然问道。
江凌月跟在他身后，“啊...好。”
吃完饭，二人一起散了会步，她就和程漾告别了。
回到家，她洗个澡换了身衣服，按照程漾告诉她的位置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消息有点多...
她处理完公司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十二点了。
深夜，她告诉谢语嫣，想办法把程漾开除，并且扣除他所有的工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老板，这样不好吧...”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嗯，那什么...
老板好歹和人家在一起过，怎么忽然就翻脸不认人呢？
虽然这事已经在公司有了风声，说他们分了。
但也不用做的这么绝吧？
江凌月可不管这些，她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给她的任务而已，她挑了挑眉，语气淡淡地问道：“你是老板还是我是？”
谢语嫣不说话了，叹了口气，“您是，我一定办好，老板。”
打工人啊，我只是个打工人，不怪我啊小程，谢语嫣想着，第二天就把老板交代的事办得妥妥当当。
深夜。
江凌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的思绪乱七八糟想理不清的毛线团，一会想着以后，一会想着现在。
一会想自己怎么办，一会想程漾怎么办。
没等她想出结果，她就熬不住睡着了。
早上，闹钟响了，她想都没想就按掉了。
一觉睡到中午，她才清醒过来。
今天要干什么？
工作，还有攻略程漾。
好，先工作。
她开车去了公司，与此同时，一条撤职信息打到了程漾的手机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扫了一眼就继续听课了。
毕竟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没什么可埋怨的。
系统1388告诉他，他必须继续去Wine兼职，遇见关键配角何纵，并且...和他纠缠不清。
真要命，他光想想就要吐出来了。
何纵这个人，上辈子程漾和他还算熟。
庆林公司的大股东，长得算得上一表人才了，花钱也算大方。
人嘛，很花心。
但是后来程漾也不知道这个傻逼怎么就对他跟魔怔了似的，甚至找人陷害阿月最后害死了她。
程漾一回来就想杀了他的，现在要他去讨好他，那简直是...
酒吧，舞池里灯光摇晃，无数玩咖在这里自我宣泄。
程漾成功的再次回到Wine兼职，李管事见他回来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被甩了吧？唉，有钱人嘛，这些事情别当真，弄到钱就是赚了。”
他没多解释，只是顺从的敷衍。
系统1388告诉他何纵什么时候会来，他要做的就是，认识何纵。
事情很顺利。
“叮咚，请驱车前往Wine酒吧帮男主解围，完成任务好感值+1。”
江凌月已经习惯这少的要命的好感值，麻溜地开车过去了。
根据系统的提示她找到了程漾的位置，这时候他正在...被一个男人调戏。
她的心中顿时不爽起来，走上前攥住对方试图触碰缩在墙角犹如小白兔般纯洁程漾的手。
“喂，你在干什么？”她冷声问道。
何纵转头看这个抓住自己手的女人，天扬集团的江凌月？
她来拦着自己干嘛？没事找事？
他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欠揍，“你看不出来？”
江凌月眯着眼看他那张一看就很霸道总裁的脸，挑衅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点油腻。
“这个Omega我看上了，想要带走，怎么？”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江总想要横刀夺爱？”
江凌月勾唇冷笑了一下，甩开他的手，揽住了程漾的肩膀，同样挑衅地冲他笑了一下。
她伸手抬起了怀中少年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很不巧，何总，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何纵看她这幅样子，看了程漾一眼，反问道：“是你的人？”
“啧，可他并没有被人完全标记过，他并不属于你。”他反驳道。
江凌月揽住程漾的腰，歪头笑着说：“很快就属于了。”
何纵笑了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对程漾道：“记得联系我。”
不久前，他在对方的口袋里塞了一张名片。
是她的人？他看未必。
见何纵走了，江凌月才收了身上那股宣誓主权的味道，松开了揽住程漾的手臂，表情也松懈下来。
她担忧地看着程漾，问道：“他没怎么你吧？”
程漾摇了摇头，“我没事。”
“还有...谢谢你。”
虽然，她是他叫来的。
江凌月在酒吧等了程漾几个小时。
酒吧光影摇曳，音乐声音大得让人心烦。
她开了个包间，一个人坐在里面处理公司的事情。
最近，公司的事情多得有些让她心焦。
这些天她签了不知道多少份文件，还得找那些人喝酒。
公司的资金周转出现了些问题，最近她正在找人注资她的项目。
但是很奇怪，明明是一本万利的项目，却被人推来推去。
江凌月瘫在沙发上，混乱的长发散落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漂亮又散漫。
事情好多，她有些累了。
本来系统1388答应会帮她，所以她一直是放开手去做项目的。
但是现在换了一个系统，要求她按照剧情走。
可她十七岁辍学，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了五年，公司就像她的家一样，要她轻易放弃，怎么可能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左手大拇指挑开盒盖，右手拿出一支烟，点燃后夹在手上。
烟雾缭绕，整个屋子都是一股浓重的尼古丁的味道。
江凌月觉得自己的思绪清晰了些，无论如何，她得活下去。
至于公司，尽人事、听天命吧。
程漾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难闻呛鼻的味道，他皱起修长漂亮的眉毛，盯着屋内的女人看。
她的长发散落在身侧，黑色西装外套松垮垮的披在身上，看起来像慵懒的大猫。
他忍着一股想吐的感觉往里走，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江凌月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好了？”
程漾皱着眉点点头，道：“嗯，下班了。”
她起身，掸了掸西装上落的星星点点的烟灰，对面前的少年笑了一下，“那走吧。”
二人走到酒吧外，里头的喧嚣被隔绝了。
夜风吹过，给人带来几丝清醒。
江凌月看着眼前繁华的街景，感叹道：“这朝云街是越来越热闹了...”
少年却没接她的话，她的衣服上还隐隐带着一股尼古丁的味道，他的声音清冷淡漠，像是询问，“为什么又抽烟？”
她看着璀璨的夜景笑了一下，声音轻的像要散在风里。
“最近...公司出了点事...”
少年低着头没说话，纯白的T恤让他看起来纯情又随意，似乎无害的白兔。
剧情...开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谋爱
对不起, 阿月。
少年沉默地想着，轻声问她：“姐姐，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能不抽了吗？”
江凌月有些吃惊, 她还以为二人分手了，他不会再管她这些。
听他这样说，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道：“好。”
江凌月一边处理公司的事情，一边接受系统的任务提升程漾对她的好感值。
好在，这些任务并不难。
都是很普通的事。
她会每天去接他上下学, 陪他去兼职，送他玫瑰、对他说喜欢和爱。
陪他听喜欢的歌、看想看的演唱会和喜欢的电影。
江凌月想程漾是个很好哄的Omega, 她只要对他足够好，他就能接受她。
她看着面前低着头，红着脸的少年。
刚刚他们一起去电影院看了一部《少年爱情故事》, 二人手牵着手走在路上。
她突发奇想对少年告白了。
事实上这两个月她对他告白无数次了, 但无一例外都是系统的任务。
大概是因为不是真心，他从来没有同意过。
江凌月觉得他是不是故意折磨她, 明明愿意和她牵手和接吻, 就是不再承认二人的关系。
他说自己不能接受再次失去她。
什么啊？
江凌月不以为意，只觉得对方只是不够爱自己。
虽然他曾经为发疯, 但大概是因为她之前把他的心伤透了, 所以他才迟迟不肯重新和她在一起。
人是会变的，江凌月想。
这次对他告白, 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还有, 她的公司状况越来越糟糕了。
她想尽快完成系统的任务, 抽出手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所以着急地对他表露喜欢, 希望他对自己的好感值能尽快提高。
尽管，80点的好感值已经很高了。
听见她直白的话语，少年漂亮的瓜子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分明没让她对自己表白...
片刻后。
“你...真的喜欢我吗？”他轻轻问道。
江凌月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漂亮，指甲圆润带着粉红。
她点了点头，道：“嗯。”
此刻她分不清自己真心还是假意，只是看着他满是期待的表情，她胸腔里沉寂的心脏似乎也意外地跳动，在夜风里吹进她自己的耳朵。
此刻她没有玫瑰，没有戒指，说的却是真心话，“我喜欢你。”
江凌月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她的母亲是个人渣，父亲被抛弃后独自抚养她。
该怎么对喜欢的人好？她就像格式化的机器人，按照引擎上的答案来回答这道题。
父母从来不曾告诉她这道题的答案，或许不入爱河、明哲保身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少年修长是手指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很漂亮，但是带着很多突兀的戒指，有些硌手。
程漾抬头看着她，笑容看起来很温雅，他说：“姐姐，别再辜负我。”
她看着他的漆黑的眼睛，承诺道：“漾漾，我不会再辜负你。”
他看着眼前那张认真的脸，忽然很想亲亲她。
程漾犹豫了一下，没再借助系统的力量，而是大胆告诉她，“那你...亲亲我好吗？”
这些天都是江凌月在主动，忽然他主动了，反倒让她有些害羞。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刚想离开，就被他按回他的唇上。
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唇色殷红才分开。
他们沉默地牵着手坐上了地铁，然后在夜风中告别。
P大校门口的光照在她修长的背影上，程漾忽然有些难过。
如果他不那么固执地选择和她在一起，她会过得很好。
阿月，对不起，我卑鄙地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并且祈求你永远爱我。
他逆着光，阴影照在他脸上，手机光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好，我同意的你的条件。
发件人是，何纵。
事情是什么时候变得糟糕起来的？
如果江凌月仔细去想，会发现，是她和程漾重新在一起的第二天。
但是她现在没工夫细想这些事情。
天扬集团的大门上被泼了血红的油漆，一群人围在公司的门口，希望他们能得到一个预想中的结果。
他们公司开发的虚拟土地项目注资上亿，但签了合同的主要技术开发人员却凭空消失了。
因为已经开放了预售，一些没有得到土地的购买者来公司大闹。
开发人员不知所踪，江凌月以公司的名义起诉该开发人员，联邦法院判决他赔偿公司资产上亿。
但是因为人不知所踪，其家属向法院申请该技术开发人员已经死亡，试图避开这项巨额债务。
江凌月费了很多心思都找不到这个人，公司的资金周转因为过度注资这个项目出了大问题，往日的债主纷纷找上门来，但公司内部早就被蛀空了。
员工纷纷离职，股东们愤怒地给她打电话。
而她信任多年的心腹，谢语嫣，她将公司机密卖给了庆林公司，现在去庆林就职了。
这个项目是谢语嫣向她推荐，保证一本万利，可如今却是这样，她江凌月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她这么害她？
庆林是他们的对家，和他们公司的业务高度重合，现在在吸纳人才，大多数员工都跳槽到庆林了。
她颓丧地撑着头，怎么一夜之间她就被所有人背叛了？
江凌月苦笑了一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没资格指责他们，但是谢语嫣...
为什么？
她想着对方那副带着淡淡鄙夷的模样告诉她不愿意为人渣卖命。
人渣...
江凌月承认自己不算什么好人，经常让对方加班，但也没在工资上亏待过她。
到底是因为剧情的控制，还是她本身就是这么糟糕的人，所以所有人都背叛她？
这五年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商场如战场，只有卑鄙到底才能活下去吗？
她现在连请律师都没钱，何纵如今春风得意，即便是她找了也未必能赢。
最终，公司只能宣告破产。
会计结算后，说来可笑，江凌月为公司卖命这些年她竟然还欠公司几百万。
联邦法院查封了她的住所，江凌月苦笑着蹲在街边。
她手里并不是没钱了，只是天域小区的房子贵到让人发指。
如今她一着不慎，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
现在的她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怎么会落到这幅田地？她忍不住反问自己。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剧情的控制，那她当初发家，是否也没有自己的半点功劳？
江凌月有些颓丧，她伸手摸了摸西装口袋，没找到烟。
对了，都被程漾给扔光了。
如今她变成这样，他还会喜欢她吗？
程漾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低着头沉默。
命运的齿轮转动时，没有一个傀儡可以挣脱。
主角一样，反派也是一样。
何纵动手想处理天扬时，他依靠着系统的信息提前知道了。
这是一场糟糕的交易，因为他的所得是建立在她的失败之上。
通过交易给对方天扬的内部资料，策反谢语嫣，他向何纵要求获得天扬50%的股份。
何纵自然不会同意，但是这些年他干过的腌臜事实在太多，随便一件就够他喝一壶的，所以他自然没资格和程漾谈条件。
少年低着头，心中有些悲喜交加。
他打算走完剧情后让何纵接受联邦律令的审判，把公司还给阿月，但是现在...
请容许他卑鄙地陪在她身边，谋取她的一点垂怜。
少年的手有些发颤，他不敢想象自己做的这些事一旦被江凌月知道了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