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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以江山为聘

共 101 章

愿以江山为聘 - 古城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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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然而物极必反。

离开延丹,严曦如一只回归自然的鸟儿,从此天高海阔,再无任何束缚。尤其失忆之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贪玩、任性、不顾一切……这些是从前的严曦想都不敢想的。

梁砚文初见他露出这般心性,心中酸涩不已。是要有多压抑,才会彻底变了个人。他知道这样的严曦,或许就是他从前万般向往却又万不可能成为的人。所以,梁砚文从未加以劝阻,甚至小心保护着这种无忧无虑。谁知道他哪一天会突然恢复记忆?能让他多快活一天,便多快活一天吧!

提起李行之,严曦哽咽,“好在祖父过世前,知道了我的身世,可惜,他却没来得及跟我说。”

“他不是没来得及跟你说,应是不想给你压力。你不是说他从前总劝你入仕,而遗书上却只字不提么?或许他跟朕一样,深觉亏欠于你……”父辈们的心思大都一样,所以延丹王能猜测的到李行之的想法。

严曦抬头笑笑,“孩儿这些年过得挺好,有兄长照顾,有祖父呵护,有云楚皇上错爱,还有父王挂念,已经知足了。”

延丹王听闻此言,眼中一酸,落下泪来,“高情远致,和光同尘。朕就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无论经历什么,都未曾失去过本心,此乃我延丹之福,若你皇兄们能有你一半性情,父皇死亦瞑目。”

“父皇言重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相信皇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擅长之处,父皇一定也能看得到。”

延丹王闻言,甚是欣慰。“小九,你可有想过将来?”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原因么,一则父子多年未见,当初严曦离开时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如今已近弱冠。这五年在外漂泊的时光,延丹王每每想起来,都自觉亏欠严曦和昭贵妃良多。二则,严曦自小聪慧绝顶,如今几个皇子为了争储,不折手段,不念亲情,令延丹王失望透顶,所以他有意栽培严曦,甚至立储,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严曦却道:“听闻皇兄们都有了封地,不知父皇要将小九安排到哪里?”

延丹王一时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你想去哪里?”

“玉田吧!”

延丹王这才回过神,“小九,你不愿留在都城么?”

严曦摇摇头,“还有些事,粱侍卫尚未跟父皇说……”他将自己跟蔺容宸的关系一五一十地说于延丹王。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也瞒不住。

延丹王颇受打击,连严曦什么时候退下的都没有察觉。

不过,半个月后,他真将严曦的封地划在了玉田一带。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九殿下明明有可能坐上皇位,为何不但放弃了,还自请去了人烟稀少的玉田。只有梁砚文知道,那是因为玉田离云楚近,里蔺容宸近。

一晃到了六月底。除去蔺容宸的事,严曦应当可以说是无事一身轻,逍遥自在才对。可这一个月,他总是被噩梦惊醒,半夜总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要命的是,那哭声过于真实,几次让严曦觉得房外真有个孩子。

今日刚刚睡着,哭声便由远及近,由小及大,穿透他的耳膜。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这次看到了一间算不上十分豪华的陵墓,里面有一具雕满了繁复花纹的石棺,哭声就是从棺椁里传出来的。

那是一个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哭得人心中十分酸楚,几乎要落下泪来。就在严曦茫然不解之际,忽地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软,扑向石棺,竟将棺椁的盖子撞开。

入眼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在她的胸口躺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那哭声便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严曦认得那个女子,那是——黄婉!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黄婉这部分,有些玄幻了,但并不影响整个故事,大家不必在意,后面会将这段交代清楚。

这个孩子跟下一本文《遇鬼》有关,毕竟是系列故事。若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第123章

挖坟开棺

严曦惊出一身冷汗, 连喝几杯冷茶压了压惊。为何近来总是无缘无故地梦到黄婉和那个孩子?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脑中渐渐成型。严曦觉得太过荒唐,生生压了下去。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晚都会梦到同样的场景。

梁砚文见他这段时间总是黑着眼眶, 无精打采的, 极不放心。“殿下最近可有心事?”

严曦又是摇头, 又是叹气,“要说没有也没有, 要说有, 也算有……”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梁砚文听不明白了, “殿下何出此言?”

严曦揉揉额角,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是梦到一个孩子,还在哭……”

梦到孩子?这……是何意?难不成暗示殿下该娶亲了?

梁砚文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无甚了解,便道:“属下去寻个高人,给殿下解解梦?”

严曦病急乱投医,点头道:“此事莫要张扬。”

梁砚文办事效率极快, 两天后就领了个举着“天下第一神算”幡子的江湖术士进府里。

严曦看看眼前这个一身白衣,虽有谪仙之相, 却太过年轻的高人和他手中的拿着的白布幡子, 深感绝望, 以眼神询问梁砚文,“这就是你说的高人?说好的莫要张扬呢?”

一个算命先生堂而皇之地进了翊王府,只怕明天整个延丹都知道九殿下虽读圣贤书, 却信鬼神道,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不过好在严曦并没有将人撵出去,也没有发火,反倒秉着“来都来了,不问问太可惜了,万一瞎猫碰个死耗子呢?”的原则,请算命先生帮忙解梦。

那算命先生听完严曦所述,一脸的高深莫测,“解铃还须系铃人。”

严曦强作求知若渴模样,“敢问大师,此话何解?”

算命先生将手伸了出来。

要看手相?

严曦递出手,算命先生摇摇头。还是一旁的梁砚文反应快,立马放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在他手心。

严曦:“……”

那先生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将银子收入怀中,方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一切可破。另外,送殿下一句话: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殿下谨记。”

那人离开后,严曦一直在琢磨那个“从来处来,往去处去,一切可破”的意思?这些江湖术士就爱故弄玄虚,说些玄之又玄,似是而非的话。

严曦想起梦里所见的棺椁,拧眉道:“方才那个江湖术士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去云楚?”

“……好像是那么回事,殿下要去?”

严曦点头,“去吧,再不去简直要把我折磨疯,你与我一起!”

严曦派人入宫跟延丹王禀告一声,两人收拾一番便上了路。

路上,严曦将黄婉的事细细说于梁砚文。听完,他沉吟片刻,道:“眼看要到中元节了,是不是黄婉和那个孩子的戾气太重,魂魄不安,这才夜夜入梦来扰?若是请人诵经超度,或许可解。”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毕竟黄婉的死跟严曦多少有些干系。

两人进了京城,找到赵珣,见面第一句就是:“黄婉葬在哪里?”

赵珣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殿下问谁?”

严曦字正腔圆,“姝妃黄婉。”

“……”赵珣神情复杂地看了眼严曦,“殿下要不先进宫见见皇上?他最近分外想念殿下,茶饭不思。”

严曦翻了个白眼,我信了你的邪!“再说吧,先去看黄婉。”

“……”两人往日也算半个仇人,不说人没了,见面还眼不眼红,这一入云楚,先见对头,又是何意?

赵珣实在理解不了严曦的这番举动,告知地址后,立即进宫面圣去了。

蔺容宸亦被惊到,这事都过去多久了,难不成严曦现在回过味儿,要掘坟泄气?也不至于啊!

“你跟朕去一趟墓地!”蔺容宸走了两步,又道,“带上两人,拿着铁锹。”万一真掘坟了,他也好善后。

黄婉的墓地是蔺容宸命人单辟出来的,周围还种了一圈常青树,石碑上雕刻着镂空花纹,前后数丈,倒也气派。

两人赶到墓前,又是一惊。

只见碑前供桌上香烛纸钱、金银纸衣一应俱全,还围着十来个僧道诵经作法,一时之间,竟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之势。

蔺容宸掩面,这是在干什么?就算今日中元节,他来祭拜黄婉又为哪般?

赵珣大喝一声,拔剑而起,僧道们受了惊吓,全都跑了。

严曦:“……”

梁砚文:“……”

这些人是他们花了二百两银子好不容易请来的!

严曦气结,“皇上不解释一下?”

蔺容宸道:“该解释的不是殿下么?”

严曦扭过头,“你懂个屁!”

“……”果然回到延丹,底气足了不少,都敢骂他了。

赵珣和梁砚文十分自觉地退了三丈远。

蔺容宸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一下,“你想见朕,入宫便是,或者让赵珣带个话,朕出来见你也可,何必迂回?”

我呸!严曦心道我什么时候想见你了?怎么不是你想见我?

“你的爱妃夜夜入我梦里,扰得我不得安睡,我才千里迢迢来给她超度,以慰亡魂。关你什么事?”

蔺容宸被他这么一呛,略有些失望,“你不是专程来看朕的?”

严曦扭头,“不是。”

蔺容宸叹气,“罢了,明日朕再叫人来找些高僧来超度。”

两人正说着话,赵珣喊道:“皇上,今日中元节,百鬼夜行,还是早早回宫的好。”

蔺容宸见太阳已落山,周围又是墓地,一时之间,竟也觉得阴风阵阵,拉着严曦道:“走吧,九殿下!”

两人刚迈开步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从墓地深处传来。

严曦:“……”

蔺容宸:“……”

梁砚文:“……”

赵珣:“……”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严曦白了脸,声音都在抖,“就是这个声音,在我梦里都哭了一个多月了。”

蔺容宸素来不信鬼神之事,对赵珣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挖坟,开棺!朕倒要看看何人在装神弄鬼!”

赵珣虽也不信这些,但却不得不顾忌蔺容宸的安全,劝道:“皇上,末将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带些御林军来?”

“不必!朕乃天子,莫说是否真有妖魔鬼怪,就算有,见了朕也是要退避三舍的!”蔺容宸护着严曦,道:“叫他们挖!”

都说死者为大,赵珣哪干过这般损阴德的事?给黄婉烧了一堆纸钱,又磕了好几个头,说了无数遍冒犯了,硬着头皮下了第一锹。

越往下挖,哭声就越清晰。

待棺椁露出来,那哭声就似在耳边一样。别说严曦了,就连蔺容宸都觉得后背发毛。

赵珣将石棺上的泥土都扫掉,“皇上,你们再往后走走!待末将跟梁大人开棺!”

蔺容宸并非故意让赵珣和梁砚文涉险,毕竟黄婉的事关系到云楚皇室,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其中的隐秘,自然不愿大张旗鼓。

赵珣和梁砚文都是习武之人,加上还有两个武艺精湛的御林军,四人推开一个石棺,简直易如反掌。

那石棺刚开一条缝,里面传来的啼哭声就穿透耳膜。四人一发力,将棺盖推开了大半,低头看到里面的情景,神色剧变,竟一个个愣住,不动了。

蔺容宸和严曦离得远,这会儿听啼哭声停了,又见四人不动,心中不禁骇然,莫不是真有什么鬼怪在里面?

“如何?”蔺容宸正要上前,被严曦拉住,“皇上莫急!”

赵珣几人抬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指了指棺椁,面白如纸,“皇,皇上……里,里面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