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个世界
红绿灯的灯光以及路边的彩灯，将整个世界映得如同彩色霓虹下的梦境，虚伪而又迷幻。
灯光光束接连闪烁，映照在李显的侧脸之上。
庄沁儿的头也不禁别了过来，直直地凝望着李显。这个弟弟，朝夕相处十几年，今天是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刚剪好的刘海完美地将李显的眼睛藏在了黑暗之中。他张了张嘴，但是却又顿住。
“没事，这一路，你尽管去想，有的是时间。”
红绿灯的灯光闪烁，车子再度启动，但是平稳了许多。
庄沁儿在后座另一头向着李显伸出了手，但是在半空中却又凝滞住，最终缓缓落下，眼眸之中尽是迷惘。
她扭过头，看向车窗外，紧紧地抿着嘴。
······
“我想，等下去也没什么用吧。”
再次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沉默的李显突然开口。
“是啊，没用。”顾泠随口应道。
然后饶有深意地说道：
“不用顾虑那么多，我觉得你的家人也应该有那么一点点的知情权，顺便······做好觉悟。”
“哦，嗯······”李显抬头看向庄沁儿，结果正好对上对方的黑色双眸。庄沁儿狠狠地别过头去不看他，但是双手紧紧地抓住上衣下摆，指关节泛白。
“呵，好······”李显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关于上次那个邀请······”
“谢谢，我······同意了。”
“喂！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我还以为你要拒绝了啊！”吉普车猛地刹车，靠在路边。
······
“这里是······镇龙桥？”李显看了看窗外。铁制的护栏外是宽广的江景，各色的灯光照映在镇龙江上。在黑夜之中，真的形成了五彩斑斓的黑，美得令人炫目。
“下车吧。”顾泠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支烟，拉开车门。
然后扭头对陈天潜说：
“你别下去添乱。”
“喂，喂！队长我就那么像是会添乱的人吗？喂！”陈天潜很无力，但是还是很老实的坐在车上，托着腮帮子发呆。
现在才刚刚到夜晚，周围来往的车辆也不少。吉普车停在路边，也没有人去管，毕竟这也算是个潜城的著名观景点，有人停下拍照也不足为奇。
拉开车门的一刹那，一股微风吹进。夜晚的凉风吹去了夏日的燥热，也令李显稍稍心安。
“好漂亮！”庄沁儿扑到栏杆边上，望着江景，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风景如画。
“是啊，很漂亮呢。”顾泠吐了一口烟雾，脸上也有着赞叹的表情，叉着腰站在栏杆边，眺望着江景。
“唔······嗯，很漂亮。”李显双手插着裤兜，走到两女中间。
“漂亮就好。”顾泠的眼睛始终不离江面，一口一口的烟也逐渐弥漫在了她的脸庞周围，使得她现在的气质也逐渐转为了淡淡的深沉。
“喂，李显是吧？直呼你的名字没事吧？”
“嗯，没事。”
“算了，叫你名字感觉怪怪的，总感觉低你一等啊······代号，代号，既然是鬼骨的话，那你以后的代号就叫罗刹怎么样？”
“啊？呃。你随便吧，虽说太中二了点吧······”
“嗯，不错，就罗刹了！”顾泠掐灭烟头，将其丢进垃圾桶里。
“那么，罗刹，你知道整个潜城，会有多少个刚才像你遇到的那样的情况吗？”
“等等好像确实有点中二······”
······
“现在特搜队手上还有十几件类似于刚才那种情况的事情没有调查，还会在潜城里对他人造成伤害。这只是潜城罢了，不算其它城市。如果真正算起来的话，整个世界，大概无时无刻都在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吧。”
李显低着头，面色无喜无悲。
庄沁儿的眼睛一直在向着远方眺望，但是素手紧紧地攥住了李显的袖口。
李显偏头，看了看她，反手拉住庄沁儿的手。
“嗯！”银发的少女如同触电一般缩回手，脸上通红。
“喂，你们两个······”顾泠眼睛瞟了过来，貌似带着丝丝······寒意？
“注意点儿你们！别在老娘面前唧唧歪歪！最烦这套了！”美艳的脸蛋上覆满冰霜。
“啊，你这么老大人了不会······没谈过吧？”李显瞅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煞气扑面而来。
“啧，老女人。”
“老娘今年才二十六！二十六好不好！没谈过恋爱很正常的不是吗！”
“耐性真差，诈你一下就受不了了。还有，这是我姐，你没想过根本不可能？啧，真笨。”
“你！！！”
晚风习习吹过，吹拂着这两个刚认识的的人打闹的身影。
“没可能吗······嗯······”
······
“好了，谈正事。”
顾泠收拾完李显，解开了西装衬衣的第一个扣子，显得随意了不少。
李显揉着头上刚被弹了两个脑瓜崩的地方，龇牙咧嘴。
庄沁儿看看他们，俏脸上浮现出一缕微笑。
“你们先聊。我回车上了，有点冷。”
然后一步一顿地走到了车前。
“怎么了啊······”李显扭头，结果正好对上了顾泠那玩味的目光。
“喂，你搞什么啦！”李显有点受不了。
但是，说实话，李显心里已经慢慢放下戒备了。他只有和亲近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打闹什么的，和外人在一起时，永远都是一条咸鱼。这点，可能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吧。
“好了，现在我要向你确认一下。”顾泠拍了拍手掌，长发微微晃动，青丝如瀑。
“你确定，要加入特搜队吗？”
李显看着她那忽然严肃起来的俏脸，慢慢地低下了头。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乐意。”
他顿了顿。
“但是，就是刚刚那个变异了的女孩，我问到了她变成那样子的原因。可能是状态的原因吧，很容易就套出来了。”
“我当时其实有在想，如果她有一天不抢衣服了，去杀死那个同学，这事怎么收场？”
“也亏待是下手早，要不然变成那样还真不好收场。”
“我的东西被抢了，小事，再买就好了。但是，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很可能现在就有人因为这种事情生命被夺走了。而我据你们所说，有阻止这一切的能力。所以······”
“不是我圣母病。只是，我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就有出一份力的义务，对吧？”
“嗯，就是这样了。”
他向后靠着栏杆，脸微微扬起，看向了天上皎洁的明月。后方江畔的城市灯火阑珊，美丽而又迷幻。但也如同泡泡一般，一戳就烂。
“好小子，觉悟挺高。”顾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抱着肩膀，静静地看着他在月光下独自一人的思考。